第九十三章 我恨死你了 作者:香烟盒子 十多分钟后,陈扬才把二度昏阙的纪仙儿弄醒了。 遭受重创的纪仙儿扯着薄毯蜷缩在墙角,眼神空洞,失神的看着陈扬,脸上惨白无比,看不到一丝血色,嘴唇也不停的在轻轻颤抖着,可却是半句话也說不出话来。 陈扬虽然不明白這個始作俑者为何会流露出這种如同死了爹妈般的惨状,可看到她這般凄惨可怜的模样,心中一时不忍,便放弃了当场审出個究竟的想法,嘴巴刚动就又把话咽了回去。 咔! 他转身轻轻扭开了门锁,刚要开门出去,想了想,却又停住了手,转头回去看向纪仙儿,皱眉问道:“你昨晚上是第一次?” 事实上,他认为這种可能性为零。毕竟纪仙儿看上去有二十七八岁了,身体非但不觉单薄青涩,反而丰韵饱满,熟得不能再熟了,再加上她又是长期混迹于三教九流出沒的风月场所,其行不端且早有前科,跟楚女這种稀有动物完全沾不上边。但一想到那张满是血渍白色床单以及床单上那道长长的血痕,他還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他這么问只是给纪仙儿一個机会,只要纪仙儿点头說是,那么他并不介意把這個女人圈养起来。是的,虽然他不是什么圣人,对纪仙儿也压根就谈不上喜歡,可他也从来沒有放任自己的女人在外面胡混,還被些老不死的揩油练习射击的习惯。的确,他在這方面的zhan有欲超强,也很传统。当然,女人和爱人,他心裡還是分得很清楚的。 不過纪仙儿却沒有给陈扬一個明确的答复,她现在仿佛被人点了穴,一动不动,木然的蜷在墙角。但若仔细看的话,你会发现她那双原本空洞无比的眼睛裡,倏地闪過一丝历芒。這种历芒在她昨晚上下药的时候也曾经闪现過。 等了一会,见纪仙儿沒什么反应,陈扬就无所谓的耸耸肩笑道:“那样最好了,省了我不少麻烦。”說着,从口袋裡掏出皮夹,夹住一大叠钱,两千多块的样子,刚要取出来,突然又想到,這钱算什么名义?给了她,自己不就等于嫖了她一次么?一念及此,他赶紧把這钱又塞了回去,只留下了两张老人头,放到床上,大方說道,“你别误会了,這钱只是让你拿去看病的。” 說完,他不再留恋,拉开门,径直离开了這個龌龊的小隔间。 嘭的一声,隔间的门关上了。 纪仙儿的魂魄才仿佛随着這声闷响从太虚中被拉回了现实,双手紧紧的捂住脸庞,用尽全力大声尖叫了起来,声音依旧沙哑,但分贝却高得骇人。 尖叫声散去后许久,她才猛的一下掀开了那床白色薄毯,刚要站起来,可只稍微一动,下身处那股撕心裂肺的疼痛如洪水般猛烈袭来,她痛呼一声,不得不再次软倒在了床上。同时,一抹殷红的鲜血顺着她的大腿内侧缓缓的流了出来,顷刻间就染红了光屁股下的一片床单,形迹狰狞可怖。 跟着,她艰难的伏下了身体,一点一点的爬到了床角。抓起陈扬留下来的那两张老人头,眼睛喷火的盯着這两张姑且算做是嫖资的东西,怔了半秒后,她竟如失心疯般的大笑了起来。 然而,笑声很快便戛然而止。 接下来,就只见她两手用力的拽着钞票两侧,眼看着就要把這两张钞票撕個粉碎,可不知为何,她的手颤抖了半天,却還是沒能把钞票撕碎。最后,她似乎放弃了努力,眼睛裡那抹滔天的怒火逐渐褪去,代之的是一种无助、彷徨還有空洞。 不经意间,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她的眼角边默默的淌出,滴答作响的滑落在了那二百块钱上...... . 這时距离饭点還有一小段時間,包厢裡還沒有接纳新的客人,陈扬轻而易举的就从包厢裡闪身出到了外间,半步不停的下了楼,直至出到饭店的大门口,他才松了口气。 “早啊,陈书记!” 一個很突兀的问候声把陈扬刚落地的心再次悬了起来,他回头一看,竟然又是市台那位烦人的方记者。 她怎么会在這裡? 陈扬心下一凛,再仔细打量了一下方记者,她的脸色憔悴疲惫,很明显是熬了一夜的征状,禁不住皱眉问道:“你跟踪我?” “陈书记,虽然您是东山的父母官,可话也不能随便乱說哦。”方晴脸带笑容,接着又问,“陈书记,我很好奇,做为一名领导干部,您彻夜未归滞留在這间饭店裡,直至第二天中午才准备离开,难道您今天不用上班了嗎?還是您已经把办公地点挪到了酒店包厢裡呢?” 陈扬闻言几乎无语,真不知道自己究竟什么地方得罪了這個女记者,对方硬要咬住自己不放,還是对方压根就是個吃饱了沒事干的主儿? 冷冷地扫了一眼方晴腰上的挎包,才严肃說道:“方记者,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不需要也沒必要跟你解释什么,你還沒有這個资格。你当然可以在媒体上不负责任的乱写乱說,但我保留追究你任何言论的权利。”說完,转身就走。 才走出几步,他却又停住脚步,回头道,“方记者,這次我可以当你是无知或者碰巧,但若再有下次,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這次說完,他不再停留,快步的往停车场走去。 看着陈扬扬长而去的背影,方晴恨恨的咬了咬牙,掏出包裡的相机使劲的朝陈扬的背影摁了几下快门。可发泄完后,她却颓然的把相机重新塞回了包裡,嘴裡犹自嘀咕道:“奇怪了,难道那间包厢裡有暗格不成?” . 陈扬在停车场取了车,一路疾驰的回到了榆树小区的家裡。手机沒电了,他得回去拿充电器。当然,他或许還希望能在這裡碰到项瑾吧。虽然他并不知道见到项瑾后,自己還能說些什么。 掏出钥匙开了防盗门。 刚一进屋,陈扬当即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整個客厅光秃秃的,原先那些高档家具电器以及摆设之类的东西全都不翼而飞,甚至连项瑾精心挑选的壁纸地毯等等装饰材料也都被剥了個精光,比毛坯房更加毛坯。 遭贼了? 陈扬猛吸了口冷气,飞快地冲进屋裡。 书房、卧室、厨房、卫生间...... 陈扬所到之处,都跟客厅的情况一模一样,只用一個“光”字就能够概括了。 转了個遍之后,他唯一的收获是一封信。 這封信安静的躺在卧室的隔窗平台上。原先,這個地方铺着一张厚厚的羊绒毯,到处悬挂着精致的风铃,拉开窗帘,就能看到满天的繁星和皎洁的月亮。当然,陈扬也沒少在這裡干坏事。 可现在,毯子沒了,窗帘沒了,风铃沒了,甚至连欢爱過的痕迹也消逝得无影无踪,就只剩下了這一封信。 陈扬拾起信,拆了开来。手有些轻微的颤抖。 信纸是蔚蓝色的,透着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味,项瑾很喜歡這种香味。 這封信很短,短到只有五個字。 我恨死你了! 是的,就只有這五個字。瞧在陈扬眼裡,显得格外刺眼。掂在手裡,他能感觉到沉甸甸的分量。 沒有爱,又何来的恨? 恨就恨吧,你有這個权利! 陈扬默默的把信收好,然后掏出香烟,点上后,缓缓的吸了一口,苦笑一声,自嘲道:“项瑾,你這也做得太绝了吧,不說别的,至少你也得给我留两套换洗衣服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