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回答(上) 作者:未知 “国有资产流失?” “父子勾结空手套白狼?” “用收购的青萍制药厂的固定资产、地皮进行贷款,转移资产到羊城,這才有了如今展雄集团……” 随着冯一鸣的话,身边的冯伟安脸色愈发黑了,“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老爸你怕什么啊?”冯一鸣嬉皮笑脸的說:“我能帮你作证,在天河乳业、万全地产包括展雄集团的崛起過程中,老爸你只起到了负面效果,绝对沒有正面效应……张长河、叶怀安都能当旁证!” “你……”冯伟安想反驳几句,但一想到当年和张长河、叶怀安合伙压制儿子的事就沒底气。 边上的冯母忍不住笑起来了,“我听陆菲說過了,难怪這些年每次和张家聚餐,一鸣和张长河之间总有些古古怪怪的。” 這一两年,陆菲时不时把当年高中冯一鸣的事拿出来跟冯母聊天,冯母才知道,为什么每次去张家聚餐,儿子总要跟着大人上楼去书房,每次還都不情不愿,每次离开的时候都板着一张脸好像被人敲了竹杠似的。 “我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呗!” “现在倒是不用怕了,反正张家有你的内应……”冯伟安冷笑道:“還不止一個呢!” 冯一鸣嘴角抽了抽,朝冯伟安使了個眼色,老爸,都什么时候了,還内斗個什么劲儿! 冯伟安回了個眼色,儿子,反正你现在是虱子多了不愁,黑锅背多了不怕…… 果然冯母的注意力集中在刚才丈夫那句话上了,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一鸣,你什么时候知道张淼和张晶晶是姐妹的?” 边上的大丫二丫也盯着冯一鸣,一說起這個名字,母亲就时不时的牢骚,哥哥却时不时提醒……那是当年送你们笔袋、书包的小姐姐…… “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她们俩平日裡关系不好……呃,张晶晶的爸爸早年离婚去了国外,所以……” 冯一鸣支支吾吾的解释了几句,冯母的神色却缓和下来了,问:“那张晶晶的爸爸现在還在国外?” “是啊,当年名义上是要生儿子,结果别說儿子了,女儿都沒……” 又是为了儿子找小三、离婚……冯母回头看了看丈夫,哼了声說:“也是個可怜的……所以說男人啊,做出這种不要脸的事就是害人害己……” 冯伟安只觉得自己是躺着也中枪,知道妻子這是联想起叶怀安了,苦笑着說:“看我干什么……” “放心,老爸沒那胆子。”冯一鸣嘴角带着诡笑赶紧解释。 冯母果然想起去年這对父子的那场对话了,冷笑道:“沒胆子我倒是相信,但有沒有心我就不知道了!” 真怀念十年前的日子,心情不好都能抽這小子一顿,反正自家儿子,闲着沒事打着玩! 冯伟安苦着脸瞪了眼儿子,“你小子都有心情說笑了,看来已经解决了?” “都把叶子打发回家睡觉了,当然解决了。”冯一鸣轻松的笑了笑,“从决定曝光自己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在等着老爸你也被曝光,只是沒想到這一天来的這么快。” “恩?你之前就猜到了?” “当然。”冯一鸣脸上笑容不变,搂着大丫說:“只不過這次的事和之前的曝光的幕后人可能不是同一批人。” 冯伟安缓缓点头,“知道万全地产和天河乳业不奇怪,但是知道這两家公司都是以青萍制药厂起家的,就比较少了。” “肯定是本省人,甚至是江河人,而且和冯家或展雄之间是有来往的。”冯一鸣下了结论,“不過這個人也算懂事,沒真把天给捅破。” 冯伟安再次点头赞同,轻轻吁了口气。 冯母沒听懂,捅捅丈夫,“什么意思?” “沒把张长河牵扯进来。”冯伟安解释道:“张淼天辰慈善基金负责人的身份已经曝光,几张照片上她都站在一鸣身边,如果有心人要查,是能查到张长河头上的,他的履历正好和万全地产、天河乳业的崛起時間相吻合……将他扯进来,局面就复杂多了。” “而且青萍知道老爸和张长河关系匪浅的人太多了。”冯一鸣接着說:“张长河早就打過招呼了,陈靓沒有对我的信息进行筛选,但对于张淼,包括叶子姿都有筛选流程。” 冯母听的懵懵懂懂,也懒得去琢磨,只抓住儿子问:“沒問題吧?” “放心,沒問題。”冯一鸣拍着胸脯大包大揽,转头诡笑着說:“老爸,当年和张长河、叶怀安联手压我的时候,沒想到今天吧?” “不知道你想沒想到,不過我是想到了的。”冯一鸣忍笑道:“所以早早把天河乳业和万全地产剔除在展雄集团之外,而且财务方面都是独立审核,很大程度就是为了今天做准备。” “就你鬼心眼多!”冯伟安长身而起,拉着妻子女儿准备去洗漱睡觉,出门前突然回头低声问:“不会是秦家吧?我记得你埋在秦向南身边有钉子的……” 冯一鸣眨眨眼,知道老爸为什么這么问……对青萍制药厂那些事,曾经一度有意的秦家是最清楚的,他想了会儿摇头低声說:“让人去问過了,沒什么异常。” 等家人出了门,冯一鸣一直保持的笑容才慢慢消散,使劲揉了揉脸,随手拿起手机打了個电话给彭时年。 “都拿到了。” “好,传到我邮箱裡。” 挂断电话后,冯一鸣出了会儿神,這件事說起来不大,但也不小,一個处理不好,自己就得惹的一身骚,好在当年就有警觉,事先留下了后手,提前将万全地产踢出集团,又限定其商业方面的地理运营范围局限在青萍市。 打开电脑,登陆中博網,冯一鸣将下面的评论列表往下拉了拉,饶有兴致的看了好半天,啧啧,還真挺有才的,都已经给自己安上红/三代的身份了,陈靓手也忒软了点吧,這還不404! 說起来是因为冯伟安的身份,导致冯一鸣收购青萍制药厂,随后分离出天河乳业、万全地产的問題,但实际上可以分为三個方面,一是冯伟安的身份,二是青萍制药厂的收购,三是万全地产。 冯一鸣选了個最舒服的姿势,将笔记本电脑放在沙发扶手上,将外接键盘放在腿上,开始噼裡啪啦的打字。 “父亲知道我创业的时候,我已经高三了,那一年天韵科技已经名声大振成为行业领头羊,那一年中博網已经开始运营并且效果斐然,那一年易付宝公司已经成立。” “感谢父亲的宽容,沒有捆住我的手脚,给了我极大的空间,当然這或许和我高中成绩有关……但事实上,在某些方面,我算不上個孝子,因为父亲几乎是被我从青萍撵走的,而且還不止一次,后来還被我从新闸撵走……” “父亲是個书生气很重,有济世报国之心的人,为了儿子却甘愿让路,我很抱歉,从天河乳业腾飞之后,父亲已经停止了所有的正常工作,再到展雄集团搬迁到江河市,父亲立即被调到新闸市,但也从此闲置……等到易品物流在新闸有了影响力,甚至新闸市成了全国物流行业的发源地之一后,父亲又被调到江河,這一次干脆只挂了個名头退到二线,就等着退休养老了。” “从来沒有两全其美的好事,当自己和展雄集团崛起的過程中,不可避免的会在其他地方有所损失,比如父亲的事业……所幸的是家庭美满,父母身体健康,這是我的幸运。” 隔了三個房间,自然听不见噼裡啪啦的键盘打字声,躺在床上的冯伟安把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打开中博網和妻子一起看现场直播。 “說的倒是挺好听的……”冯伟安嘀咕道:“不過……” “反正你也沒什么上进心,不像叶怀安那家伙。”冯母笑道:“早点退下来也是好事,以后可以帮忙带孩子……” “带孩子?” “是啊。”冯母哼了声,“以后孙子孙女八成不止一两個,叶子就不說了,看张晶晶和张淼那模样,只怕谁都不肯让步。” “那以后跟谁结婚?” “我哪裡知道?”冯母也发愁,“一鸣這家伙,感情上的事真让人头痛……” …… “青萍制药厂的收购是公开的,如今声名赫赫的天河乳业当年只是制药厂的一個车间,而地皮之后的确转手万全地产,开发出青萍市第一個花园式住宅小区绿荫城。” “我知道很多人有所怀疑,但青萍制药厂的收购价格并不是随随便便定下来的,是由相关部门进行清产核资、资产评估之后和市裡定下来的,最后的交易价格比其高出一层,并且所有沒有进入天河乳业的员工都拿到了足额的买断赔偿金。” “类似的例子想必在全国各地都发生過,2300万的收购价格,承担所有债务、员工买断金,并且给所有住户置换一套住宅面积翻倍的商品房,這样的交易條件事实上压根就是赔本买卖,青萍市如今的房价也沒超過4000,绿荫城一共只有二十多栋楼,怎么算都是赔本的……为此我還出售了百分之四的天韵科技股份。” “合同书我已经让人扫描了,等下就贴出来,這真真是良心价格,当年的青萍制药厂已经停业半年,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而在交易過程中,父亲的确起到了作用,可惜是负面作用……” 张宅,书房裡。 “当年我就說了,如果想接手青萍制药厂,价格上绝不能松口,你看!還好我坚持原则了。”张长河笑道:“不過赔本這话儿也实在太……” “很难說。”陆菲摇摇头,“现在咱们都清楚了,天河乳业是依靠毒奶粉事件、中博網纳斯达克上市的资金、获得国际金奖的舒化奶這三管齐下,才彻底腾飞的,但那时候,他未必能看得到這一步。” “按照你之前的推测,天河乳业的腾飞其实是意外,原本应该是在毒奶粉事件中作为弃子……”张长河摸着下巴想了会儿,“但万全地产呢?从利润上来看,在天河乳业沒有腾飞之前,万全地产的利润也不太好看,這么說起来還真亏了?” “其实這两家企业的出现应该都是意外,起码是不在冯一鸣的长期规划中的,从后来展雄集团进行第一次组织结构调整就将這两家踢开就知道了。”陆菲缓缓說:“但是這两家企业对于青萍市来說,意义非凡。” “天河乳业就不用說了,如今青萍市除了旅游城市、绿化城市的名头之外,往外打出的招牌就是一年一度的花卉节和天河乳业了,而且也是如今青萍市的缴税大户。” “而万全地产……你应该還记得当年绿荫城对购房的各种严格的限制吧?” “当然记得,一度导致绿荫城交易量极低,朱涵被急的直跳脚。”张长河点点头,“所以說,這两家实业公司,实际上都是冯一鸣拿来干私活的。” “不错,這也是今天你问我,而我压根就不担心的原因。”陆菲笑道:“既然是干私活,那冯一鸣必定会考虑周全,而且他既然敢直面,就說明他有准备。” 张长河长久的沉默后,苦笑道:“這种私活……实在是……” 陆菲也沉默下来了,当年冯一鸣费尽心机甚至和恒隆集团怼上,硬生生的将制药厂抢到手上,她本以为冯一鸣看中的是那块地皮,沒想到最终成型的绿荫城虽然一度成为全市的住宅小区修建标准,但实际上并沒有带来太多的利润。 似乎冯一鸣的私心、私活给他们带来太多的震动,虽然這种震动有些延迟,陆菲苦笑道:“真不能怪淼淼缠着他不肯放手,哪個女孩子肯放手……” 毫无疑问,冯一鸣身上闪现的那种不合时宜的社会责任感让這两個老油條也不禁为之心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