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寒假11
回去的路上,顾怀准一脸八卦地问:“大哥,那妞儿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說着還啧了啧嘴,“挺正点的,可惜眼裡除了你看不到别人了,明明是俏俏的同学,怎么反倒对你更上心似的。”還有些可惜地摇了摇头,說:“怎么就瞧不见我呢?”
顾俏闻言微哂,手指戳了戳顾怀准的衣领子,道:“女生一般都比同龄的男生早熟好嗎?江菀复读過,怎么看得上你這個同龄的幼稚小男生?要找也要找成熟稳重点儿的好嗎?你這种不是她的菜!”
顾怀准被亲妹妹鄙视了,很不服,道:“我怎么就幼稚了?我們学校喜歡我的洋妞儿可多着呢!就你同学最沒眼光!”顾俏說:“你现在這样儿就很幼稚!”
顾怀准再次被打击了,不再往顾俏這儿自讨沒趣,转而问周志成:“哥,你都打了這么些年的老光棍了,要不要考虑发展一下?”
周志成闻言下意识地看了下顾俏,见她情绪不高,下意识地就反驳說:“阿准你可别胡說,我不是很喜歡那种类型的。”
顾怀准的灵魂深处隐藏着某种叫做八婆的潜质,只听他嘻嘻笑道:“那你喜歡什么样子的?”
這個問題倒是问住了周志成,喜歡什么类型的女孩子,這個他倒還真是从未想過,一時間脑子裡不知在想什么,竟是有些怔忪了,转而失笑:“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现在暂时不读书了那就好好干你自己的事儿,别再跟之前似的拈花惹草,国内小姑娘可沒有欧洲女孩儿那么开放,别吃了不肯认账,到时候爸爸打死你!”
這话题顾俏爱听,忙凑了過去:“顾怀准又在外头乱来啦?志成哥哥你快跟我說說這半年来他又惹了多少事儿了?”顾怀准大叫:“顾俏你胆儿肥了是吧?哥哥不叫叫名字了?”就要去抓她,兄妹两個又闹上了,周志成擦了擦脑门儿上压根就不存在的冷汗,成功转移话题!
因为两位姑姑也都是做祖母的年纪了,大姑姑家的两位表哥得陪着表嫂走娘家才走舅家,小姑姑则是住的太远,等到夫家的亲戚忙完了,带着小辈儿来给顾奶奶拜年已经過了正月初五了。很不凑巧,周志成刚走,又沒碰上面。不過這不是主要的,重点是奶奶的四個孩子时隔多年总算是又聚在一块儿了。小姑姑在四個兄弟姐妹当中排行第三,只比爸爸大了一岁,当年爸爸被下放到四川农村,小姑姑则是去了條件更加艰苦的黑龙江。后来爸爸在四川跟妈妈结了婚,生了她跟哥哥。小姑姑也在黑龙江当地嫁了個掌大勺的,也就是顾俏的小姑父,生了二女一子。虽說在那個时代,**都說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但是有的时候女人的命运总是与男人的截然不同。等到知情能够返城的时候,爸爸回来了,带着妻儿回来了,小姑姑却沒有。因为小姑父不可能跟她一块儿回上海,总不能倒插门吧。奶奶心疼闺女,心裡又极其看不上這個做厨师的小女婿,当时就放了狠话,让小姑姑跟小姑父离婚,回上海了给她介绍個好一百倍的,不然就永远别回来了。但是作为一個母亲,她就算能够舍下丈夫,又怎么舍得下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呢,言辞拒绝了奶奶。姑姑跟奶奶的個性很像,都是极其要强极其倔强的,后来真就不来往了,直到七八年前,小姑姑家的彦斌表哥大学考到了上海,两家人才有开始慢慢走动了起来,奶奶一直以来对闫斌表哥也是极好的,大家都看得出来,奶奶想姑姑。而今年,小姑姑也总算是要来了,家裡人很重视,尤其是妈妈,话說她嫁给顾爸爸都二十几年了,夫家小姑都沒见過呢,虽說现在儿女都大了,完全用不着讨好這個不知道哪裡冒出来的小姑,但她就是紧张啊。
顾俏安慰妈妈:“你這样激动做什么?放心,小姑姑不是电视上的恶毒小姑子,她不会欺负你的啦!”
妈妈嗔怪的看了女儿一眼:“有你這么讲话的嗎?等会儿见了人要叫的知不知道?”
“知道拉知道啦,我有那么不懂事儿嗎?”正說着话呢,就听门外似乎有說话声,顾俏得了吩咐去开门,果真,是小姑姑一家,因为一行人裡有個熟人——表哥闫斌。
顾俏朝裡面喊:“奶奶,小姑姑跟小姑父来啦!”裡面大姑姑已经将奶奶推出来了,小姑姑只比爸爸大了一岁,现如今鬓上已经染上了雪色,她生的并不很像奶奶,也不同于顾家人一贯的清瘦,反倒有些圆润发福,唯有一双微微上挑的杏眼,深邃黝黑,像极了奶奶。
而此时,二十余年未见的母女就這般面对面地定着,两人的眼底都慢慢地浮现泪花,小姑姑终是扑到了奶奶的身上。“姆妈,呜呜呜……”
“仪岫,阿囡……”
爸爸和伯父的眼眶也有些见红,就连大姑姑都抹了抹眼。奶奶年纪大了,小姑姑也是快六十的人了,总不好让她们一直這样子哭下去,大姑姑劝道:“岫宝你快起来,压到姆妈的腿了,先坐下来慢慢說。”
听到大姐喊自己的小名,小姑姑又是忍不住一阵抽噎,過后有些难为情地抹了抹眼睛,叫了声阿姐,然后被大姑姑扶着站了起来。在沙发上坐下来,小姑姑摸着轮椅上奶奶的双腿,哽咽:“姆妈,你的脚……”小姑姑离开家的时候不過二十出头,那时候奶奶康健的很,也就是那十年,大家都吃够了苦头,年纪轻的倒還好,倒是苦了年纪大的,熬不過去闭上眼睛的也有,奶奶也是在那时候伤了腿,儿女又都不在身边,好在后来苦尽甘来了。
這么多年過去了,奶奶也不伤心這個了,只說:“沒事情的,就是酸痛而已,你弟弟常年都在给我按摩针灸的,要走的话也是能走几步的,人老了嘛,沒事情的。”可话是這样說,做女儿的又怎么会不心疼呢,奶奶看她這個样子,不由得叹道:“都是可以抱孙子的年纪了,還是跟做小姑娘的时候一样爱哭,真不知道女婿怎么受得了你的。”說着,终于是将目光转向了一直有些坐立不安的小姑父身上面了。
只见小姑父有些无措地挠了挠头,憨憨地喊了声妈,奶奶打量了他两眼,虽說還是不怎么喜歡,但是到底沒多說什么,淡淡地应了一声,对顾俏跟顾怀准說:“你们小姑姑和小姑父,叫過了沒有?”小姑父闻言有些惊喜,他是憨厚,但是這不代表他愚蠢,要不是他媳妇儿人好,指不定当年就被岳母给骗走了呢。来之前媳妇儿也叮嘱了,岳母的脾气不好,应该会给他难堪的,现在虽說冷淡了点儿,但好歹算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了不是?遂赶紧地道:“妈,都叫過了,刚进门就叫了。”
顾俏忍不住抿了嘴,好让自己嘴角的弧度不要太大,小姑父還是這么逗。其实小姑姑跟小姑父都已经是三十几年的夫妻了,說实话现如今奶奶承不承认他对他来說都是无关紧要的,孩子都成家立业了,小姑父這么做完全就是心裡着紧媳妇儿呗,真是让人羡慕。
晚上的时候,两個姑姑跟奶奶睡一個房间,母女三個挨在一张床上,虽說挤了点儿但是却是几十年都不曾有過的温馨了,自然是有說不完的话了。
闫斌表哥大学是在上海念的,毕业后的工作也在這裡,很稳定收入也很不错,陪着小姑姑在顾家住了几天,到初八的时候自去上班了。大家都夸表哥孝顺的时候,小姑姑却是在跟奶奶還有大姑姑抱怨:“我們家小斌从小就懂事儿,考大学找工作定下上海户口這些都沒让我操過心,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年纪一大把了還不肯找女朋友,我們邻舍隔壁跟我差不多年纪的孙子都有俏俏這么大了,真是急也急死我了。”
大姑姑笑她:“小妍生的女儿不是也快有十岁了嗎?你就会在這儿叫!”
小姑姑說:“小妍虽然是我的亲生女儿,但是她生的小孩是我外孙女可不是孙女,不姓闫的,怎么一样啦!”也不是說不疼外孙女了,但怎么說呢,就是不一样的。
奶奶也想着外孙子早日成家立业,便說:“我让你大嫂子二嫂子留意一下,到时候给他找個我們上海的小姑娘。”小姑姑苦笑:“妈,我现在也不要求一定要是上海的了,他都要三十岁的人了,我是担心啊……现在,啧……”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大姑姑是個干脆人,最听不得人說话会所一半儿,便追问:“担心什么,你倒是快說啊!都說东北人豪爽,你在东北也待了几十年了怎么越发的扭捏起来了呢?”
小姑姑只好說:“我也是急的啊,我們村子裡,那個有個人也是考大学考到外边儿去的,三十啷当岁了沒结婚,小伙子相貌蛮好的,可就是不愿意结婚,我們也不多想,只当了他是出息了之后眼界儿高了,看不上一般的姑娘家了。谁知道竟然就……哎呀,就這样說吧,那小伙子后来让人给看到跟個男人在一块儿,在躲着亲嘴儿呢。本来么,别人家的事情跟我們也是沒什么关系的,可是村子就這么点儿大,咱们小斌跟那小伙子一样也是读书读出山去的,這两年的闲言碎语是吵得我头疼……”說到后来又叹了口气,道,“所以啊,我现在是只要他给我讨個媳妇儿回来,好的差的我都无所谓了,只要不是,不是……就行了!”原谅她,她真說不出喜歡男人這四個字来。
听了小姑姑的话,奶奶震惊了,這种事情在老一辈儿的眼裡,那得是多么的惊世骇俗啊,道:“你确不确定啊?”她也怀疑了,外孙子好像从来沒說過喜歡哪個姑娘啥的,跟顾怀准完全就是两個样子的,原本不觉得,现在被這么一說,怎么看怎么诡异,奶奶祈祷,千万别是這個样子的啊。而且……“我們家志成也有二十六了,也沒谈過对象,前几天回家過年他爸爸還问過他呢,說是工作忙沒時間,哪裡真有這么忙的啊?”奶奶被說得看谁都像那什么了,可怜的周志成被连累了……
倒是大姑姑比较镇定,让她们不要瞎猜:“可别逼他啊,這种事情逼不出来的,還是慢慢地往他身边引一些女孩子好了,也不要做的太明显了,省的引起他的反感,那就弄巧成拙了。”
“嗯,這样也好……”三個女人家在這裡心焦地商议着,已经隐形地被长辈们冠上了“同性恋”称谓的闫斌却不知道,进了公司就连吃饭都忘记了,外企的工作压力很大,今年顶头上司年龄到了该退休了,可是一個组人员不少,相互都是竞争关系,大家能力也都差不多,谁上谁下就成了問題了,闫斌一刻也不能够放松。
大姑姑家的两個表哥表嫂因为都有工作在身,玩了两天也都回去了,留下了俩孩子——赵佳跟赵泽。顾怀准正处于创业之初,顾俏帮不上他的忙還占了股份已经很不好意思了,自然不好再去烦他,便自动請缨带着俩小客人到处玩,過了初八,上班族们都回来继续上班了,街上热闹了起来,什么东方明珠塔,城隍庙小吃街都去逛了一遍。顾俏是不认得路的,說是本地人,其实還不如赵泽买份儿地圖来看,然后就被俩侄子侄女深深地鄙视了。赵泽還很過分地說:“太后娘娘,您以后嫁人的话嫁個卖指南针的得了,不然我怕你把他也给带迷路了。”顾俏道:“我老公可不会,他方向感可准了呢,边上放块儿磁铁都干擾不了他的。”
赵泽听出来了,神秘兮兮地凑上去:“你找男朋友了?嘿嘿,也不怕难为情,现在就张口闭口的老公老公了,羞不羞啊?”
顾俏可不怕在他的面前露馅儿,赵泽的嘴紧得很,她知道的。当然了,也不是白白透露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喂,你们不是后天回去嗎?到时候邀請我去你家玩儿,别意思意思的问问,要撒娇打滚让我非去不可的那种样式拿出来知道不?”
赵泽眨眨眼睛:“撒娇打滚?呵呵,好为难啊。对了,你是想早点儿去和情郎相会吧?哪儿的?北京人?”
顾俏:“河姆渡人。”
赵泽:“……”
作者有话要說:争取明天让小两口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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