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乖乖的》 作者:未知 直到音乐声响起,崔健唱出“我曾经问個不休/你何时跟我走……”时,台下顿时变得静悄悄的。歌曲结束,在热烈的欢呼和掌声中,中国第一位摇滚歌星诞生了。 继崔健之后,黑豹唐朝呼吸等乐队诞生,并演绎了一系列神话…… 石家庄摇滚乐的萌芽也是在八十年代末期,当地早期的摇滚乐队“地平线”主唱邢迪曾這样回忆到:“石家庄人最早知道摇滚乐,可以追溯到八十年代中期。大概是八四年八五年的样子,在原来的一宫,我們看到了美国‘朝阳乐队’与‘悲惨星期五乐队’的演出,才知道原来歌也可以這样唱。” 北京的摇滚圈带给石家庄深远的影响。1993年崔健石家庄演唱会,唐朝来石,都无疑注入了强劲地催化剂,這时候石家庄的年轻人接触并接受了這种新的音乐形式,并逐渐为之狂热,出现了“地平线”“失重”等乐队。但是由于信息的相对闭塞,這时候大多数乐队以翻唱为主。 上個位面的九十年代中期,中国摇滚进入黄金时代,此时的中国摇滚不再一无所有。有中国摇滚教父之称的崔健,再也不是孑然独立地站在舞台上,一批优秀的摇滚乐队及其歌手以先锋的姿态与他并肩站在一起。 杜星河做過统计,从1994年至1997年期间,内地關於摇滚的专辑共出了不下五十张。窦唯臧天朔王勇王磊郑钧零点等后来都成长为一代摇滚乐代表人物。 而這段时期也是,也是石家庄摇滚的经典年代,许多志同道合的青年聚集在“假日琴行”等栖息地,告别盲目模仿翻唱,大批原创乐队出现,金属朋克說唱等风格日益多元化,一系列的演出也拉开了序幕。 像是活跃的“橡皮泥”“可食用尸体”等乐队就是那個时候成立的。2000年8月13日,石家庄第一届地下音乐节成功举办,规模浩大,有24支乐队参加,达到了石家庄地下音乐的顶峰。 不過很快,进入2000年后沒几年,中国摇滚整体就进入了低谷。在摇滚圈中继续摸索的乐手们,包括崔健在内,谁也沒有预料到随后而来的寒流。 大众不再像刚刚结识摇滚时那般盲从和狂热,一部分人开始用理性的视觉面对呐喊与批判。 虽然仍有新人在摇滚的旗帜下唱红,但却是因为他们的流行而非摇滚,相当一部分摇滚乐队开始转入地下。 不同形式的摇滚活动一直在持续,但中国摇滚的方向却变得越来越模糊了,当然這种模糊也充满了无限可能。 不過就杜星河的感觉,纯粹的摇滚在上個位面的前景并不乐观。毕竟,摇滚的本质——自由,与体制是相悖的。 在這個位面,摇滚也正处在一种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的趋势裡,对此,杜星河也是无可奈何。 這個位面的媒体和公众,纵然有发表自由言论的权利,但要真触及火线,依旧要被扑灭。 不管时空怎么转变,集权了上千年的神州大地上的一些法则,却是永恒不变的。 想到這些,杜星河脑海裡不由浮现出一首被他奉为经典的京味摇滚歌曲。 子曰乐队——《乖乖的》 …… 我有很多心裡的话~ 其实很早就该对爹說說~ 可每次還沒张开那张嘴巴~ 爹总是先给我块儿糖含着~ …… 然后他笑眯眯地看着我~ 爹說一切要照爹說的做~ 是绝对的保证绝对的保险绝对的准沒错~ 我竖起耳朵听爹說话~ …… 啊~~ 乖乖的~~ 啊~~ …… 咳咳! 是不管多么难走的路呵~ 你爹我都曲曲弯弯地挺過来了~ 曾经尝過的酸甜苦辣咸的香的臭的~ 是比你這小鬼吃的饭都多~ 所以說孩子~ 我知足你就应该总是乐着~ 不许皱眉头弄深沉假装思索~ 象如今這样好吃好喝好穿的~ 是你老子拼了命才挣到的~知道不? 你乖乖的! …… …… 我憋得实在很难受啊~ 非得马上现在跟你說說~ 可话到嘴边還沒一半儿啊~ 你就给了我,给了我一個大嘴巴~ …… 然后狠呆呆地瞪着我~ 說是兔崽子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說:“就是爹给我的那块儿糖啊~ 它压根就不是甜的”~ …… …… 在上個位面的1994年,子曰乐队由主唱秋野命名并组建于北京,因其拥有着奇特的“京味”,独特的配器和新颖的演绎方式,引起了音乐界人士的普遍关注。他们独特的個性在前卫艺术界艺术批评家圈内的影响也超出了以往所有传统形式的摇滚乐队。 在上個位面,子曰乐队被乐评家们称之为:‘有着奇异京味风格的相声說唱摇滚’‘具有剪纸风格的现代音乐’‘中国的戏剧艺术摇滚’。 或许說“子曰”這個名字,大家不知道這支乐队是谁,但如果說出他们创作的一首广告歌,那估计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今年過年不收礼》那首疯狂轰炸了所有国民的脑白金广告歌,正是出自這支乐队之手。 還有上個位面很热门的80后电视剧《奋斗》,片尾曲《相对》,也出自這支乐队。 杜星河最早听這支乐队的歌,還是来自一部讲述摇滚乐的电影《北京乐与路》。 這部在上個位面2001年,由寰亚出品,香港女导演张婉婷执导,舒淇吴彦祖耿乐主演的摇滚电影,外界评论褒贬不一,但由罗大佑担任音乐总监,使得這部电影中的音乐品质很高。 电影中大部分的原创音乐都来自子曰乐队。 那时杜星河听到电影中的摇滚歌曲,当真是一惊。 在当时来說,他对国内摇滚的认识,還局限于崔健的凝重硬朗唐朝的洒脱磅礴,而子曰乐队的音乐,相比之前的摇滚乐,完全就是個异数。 第一次听子曰的音乐,对杜星河来說完全是一种颠覆性的体验,因为子曰的音乐完全破坏了摇滚音乐一直给他的那种或激情飞扬或沉重辽远的印象,对于這個风格独树一帜的乐队,他只能是张口结舌不知所措。 后来仔细品味一番后,他才发现這個乐队的独特魅力,他们平淡古雅的配曲,朴实戏谑的歌词,都让人耳目一新,原来摇滚乐也可以這样做。 他们清新流畅古朴婉约的编曲,有别于一般摇滚乐队在节奏强度和旋律份量上的煅铸,反而很注重音乐氛围的营造,在平淡无华自如流畅之中给人以耳目一新的感觉,但却偏又在這朴实中,跳脱出更深层次更具张力的音乐個性,更理性更人文化的音乐偏偏能反饋出音乐本身的敏感情绪化特质,子曰乐队的功底可见一斑。 在种种注重乐手個性的写意工于音乐激情的创造的风格各异的摇滚乐队之中,子曰工笔白描式的音乐手法,就显得那么的卓尔不群。 子曰的吉他手文霖,是個醉心于布鲁斯的吉他好手,他轻灵缤纷的吉他演奏,加上秋野酩酊浑厚张弛有度的贝司,還有陆勋稳而不悍的鼓和张越大巧若拙的打击乐,就构成了子曰乐队严肃立体轻快淋漓的人文化摇滚音乐的特色。 后来子曰又增加了一個键盘手周飞,要继续在音乐氛围和整体性上大下工夫,再加上众多民乐乐器的参与,使得他们越来越摆脱掉西方摇滚音乐模式,而在带有鲜明京味文化意味的奇异音乐之路上走得更加深邃遥远。 還有一点不得不說,那就是子曰主唱秋野那现代但并不晦涩,戏谑但并不滑稽,诙谐之中有些微微苦涩,调侃背后有些淡淡悲哀的唱腔和歌词,他讲述的依旧是大家身边的那些与我們息息相关休戚与共的人和事。 這些人和事我們早已熟悉,但却被我們忽略,我們能够感知,但却刻意要淡忘,秋野凝重地将其轻取過来,而后又复杂地将其淡然发挥,看似飘忽,实则萧瑟。 他的作品中沒有绝望,沒有批判,有的却是漠然的漫长和快意的永恒,音乐中更大的空间和思索被最大限度地给予了听者。 杜星河后来看過子曰的现场演出,子曰的现场是难以形容的,他们对音乐演绎水准的到位和对现场气氛的把握能力,出类拔萃的音乐加上秋野幽默轻快的表演风格,使得现场永远充满着掌声和笑声欣赏和赞叹。 老崔說過:“现场是摇滚的灵魂。” 子曰对现场音乐的驾驭和完成能力正是一流的。 他们的现场有别于专辑中为了保证效果而透出的几份严谨密集,反而显得更加轻快丰满,一干乐手完美自如的演奏和秋野直白浓郁的吟唱,再加上他不时轻松欢快的讲解說笑,使人无法不被感染而融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