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世道变好了,源子都变成好人了 (万字更,求月票!)
一九九四年二月四号,是港岛股民们心碎的日子。
其实随着去年漂亮国对大陆最惠待遇的延长,正冷经热的格局正式形成后,即便中方和英方两边近二十次的谈判都沒谈出名堂,依旧无法阻止恒指的节节拔高。
大量的英、日、美基金涌入港股,使得大盘火热的一塌糊涂。
按常理来推算,无论怎么算,都沒有翻车的道理,即使华尔街的一些人都沒有想到,美联储会在今天宣布加息……
当下有人分析,這是因为漂亮国在毛熊和脚盆鸡两個大户的尸体上吃的盆满钵满、肚肥腰粗后,估计有些消化不良,所以开始减肥了。
实则不然,過几年回头再看,人们才明白贪婪的盎撒人怎么可能满足?
這一刀突然砍下来,固然会伤及华尔街一些基金,但受创更重的,只会是半死不僵的日资。
真狠啊!
啧啧,漂亮国爸爸到底是如何宠爱它的脚盆鸡儿子的,有兴趣的可以深入了解一下。
从八五年跪倒的那一刻起,鬼子肯定已经想到了漂亮国爸爸会狠狠宰他们一刀,为了置之死地而后生,所以日资大举投资海外,尤其以东南亚、南美为主。
但鬼子们肯定沒想到,连這條后路,他们的漂亮国爸爸也沒想给他们留下。
或许就是自此之后,鬼子口中的漂亮国爸爸才变成了白皮鬼畜……
一般吃瓜群众真的很难想象,那個岛子上的倭奴们,九十年代到底经历了什么……
如同被一個大汉按在地上,生生阉割一般。
而九四年的港岛股市,其实只是被边缘风伤及的小虾米而已。
和漂亮国和日本两個当下世界经济第一第二的发达强国相比,港岛只是一個小可怜虫。
但对港岛上的富商,包括大举投资进来的财富基金而言,就真的太日了狗了。
从二月四号美联储宣布加息,美国债市崩塌的那一刻,恒指应声而落九百点,并从此开启了长达一年的跌跌不休。
這一天,从开盘的那一刻起,交易大厅内恐慌性的抛售让交易电话都宕机了……
這一次股灾虽然比不上八七年那么灰暗,也比不上七二年直接斩到脚后跟。
但从蒸发的资金量来說,有過之而无不及。
深水湾七十九号。
李家成這一顿早餐吃的沒滋沒味,尽管妻子给他上了一盘酸黄瓜。
才结婚一年的长子李泽驹看起来還有些稚气,但实则在长实集团内的高管,都颇有赞誉:低调、稳重,成熟。
堪为各家太子表率。
在家裡倒是還活跃些,吃完早饭后,李泽驹看向李家成道:“爸爸,好沒道理啊。”指了指一边的早报。
李家成“唔”了声,笑了笑道:“对长实、和黄沒有多少影响,趁着低价,還可以回吸一部分股票。”
李泽驹還是不能理解,摇头道:“可是時間怎么会卡的那么精准?甚至還吃完了咱们家一波股息。”
李家成旗下的两家上市公司的市值都不算高,就因为每年高额派息。
李家每年的股息分红高达数百亿,這些资金大都用来投资其他公司。
所以富豪排行榜对李家的财富估值,远远低于他们实际掌握的财富。
即使如此,在大唐李家通過恒生银行将财富藏的死死不见天日之时,长和李家就是港岛当之无愧的首富。
但他们自己心裡清楚,论财富,论实力,他们已经落后大唐不止一筹了……
可即使到了這個份上,大唐金融居然還要吃一波股息,再抛掉长和的股票,吃相难看的跟幼稚园小朋友一般。
关键是,時間上沒道理卡的這么准。
美联储加息的時間,连华尔街大多数大亨都不可能知道。
李家成拿餐巾擦了下嘴角,看着长子道:“维克多,不要想那么多。别人走的快一点,還是慢一点,都不会影响我們的步伐。有的时候,投机過多,运气太好,也不是好事。尤其是当他们习惯了靠运气发财以后。”
李泽驹点了点头,道:“爸爸,我明白了。”
一旁的李泽凯撇了撇嘴,心裡好笑,李家能走到今天,不就是靠港岛几次大股灾么?
他九零年回港岛,加入李家和黄资产管理委员会。
九一年拿着李家成给的四亿美元创立了StarTV,通過各种金融手段,一系列操作后至少盈利五十個亿。
去年更是直接将StarTV以九点五亿美元卖给媒体巨子、澳大利亚出生和发家的默多克,创立了盈科集团。
论风头,哥哥李泽驹给他提鞋都不配。
就在上個月,他還成为了世界经济论坛成员,获选《时代》杂志全球百名新一代领袖之一。
哪怕他老子,在他這個年纪都沒這么风光過。
当然,這次损失有点重,账面损失超過八十個亿了……
偏偏自家哥哥哪壶不开提哪壶,关心道:“理查,你那边损失還好吧?”
李泽凯对這個婊裡婊气的大哥简直无语了,早在美国读书的时候,兄弟俩就已经常年不怎么往来了。
去年李泽驹结婚,李泽凯作为唯一的亲弟弟,直到新娘接回家后才开车露面,被庄月明骂了個狗血淋头……
要不是有庄月明在,這個一身反骨的小子,這会儿估计能对自家婊哥施以老拳!
他冷笑一声,道:“有什么损失不损失的,我又不是炒短线,拿上一年,我就不信涨不回来!”
李泽驹闻言连连摇头道:“這么大幅度的加息,沒有两年時間,很难缓的過来。”然后不给濒临暴走的李泽凯发飙的机会,道:“爸爸,我今天约了李思喝茶。下午他就要飞大陆了,赶時間,我去见他一面。”
李家成很赞赏,点头道:“多交朋友。大唐李家别的不值得学习,行的路過险,将来早晚被美国钉死。但他们家九個孩子,却都非常相互友爱。”
李泽驹连连点头附和道:“是的爸爸,戴维性格乖戾,行事亦正亦邪,但对他大哥非常尊敬。据說,为了不让人以为他有和自己亲哥哥争大唐集团的想法,他才一直躲在美国不肯回来。這种德行,绝对值得学习。”
一旁李泽凯忽然“哕”了下,把早饭给呕了出来……
李泽驹:“……”
李家成:“……”
……
李家,娄晓娥带着大队人马出发前往启德机场,李源先一步和高卫红、刘雪芳、儿媳妇亚特兰娜還有需要他照看的小孙子李义過了罗湖在鹏城机场飞京城。
好多年前,李源已经不和娄晓娥坐同一趟航班了。
假如他出了事,有娄晓娥和李幸在,李家就撑得住。
而只要他在,“意外”就不会先发生在家人身上。
李思那個兔崽子,還因此觉得不够刺激……
队伍中李睿、李智、李英几個大孩子是最高兴的,因为四九城裡有几十個和他们同龄的孩子,光听那各种不同的口音都能笑死人,天天打架玩闹,不要太开心!
港岛這边不是沒有小朋友,但他们這個圈子的男孩子,娘娘唧唧的不說,還大都怕他们,沒啥劲。
大陆老家的亲戚就虎多了,打起来哭的不多,哭了会被大人接着打。
暑假還一起去二堂伯的军营裡当了一個月的战士,嘿,开始差点崩溃,后来還挺喜歡,怪想念……
娄晓娥带這些孙子一点也不费劲,因为有安诺在,安诺管弟弟们,比大人们還有用……
李幸送母亲一行人去机场,坐民航客机,大人们头等舱,孩子们经济舱。
何萍诗不住的叮嘱李幸要按时吃饭,曹永珊则对四個相貌普通但看起来都很干练的女孩子叮嘱,让她们照顾好吉祥、如意的起居。
這些年,曹永珊大嫂的身份,在李家也越来越得人心。
不仅是港岛這边,大陆那边同样如此。
“走了走了,要登机了!”
娄晓娥催两個儿媳妇,另外两個儿媳妇赵雅芷和周慧敏前天就先飞盛海了,在那边跟田玲汇合,开公司年终会议。
目送一大家子进了登机口后,前来送行的吉祥、如意就匆匆走人,连李幸、李思、富贵都不等了。
李思還挺羡慕:“老四老五干劲十足啊。”
李幸笑道:“老豆再厉害,对科学领域也是无可奈何,這是李家的薄弱点。吉祥、如意现在是高级副总裁,帮我分担计算机的软、硬件开发,很卖力。”
至于父亲偶尔突然拿出一样东西,然后推进大唐研究院迅猛发展這样的事,就不必挂在嘴边了。
那些东西显然都是见不得光的,而且父亲对那些东西有啥用也沒什么认知。
這倒也正常,要是自家老豆连這個领域都了如指掌,那就真的要成天神了。
兄弟三人正要离开机场,各自還有各自的事,却发现被无数记者包围了……
“李生,大唐有提前得知美联储加息的消息么?”
“李生,有媒体爆料,李家二少和格林斯潘的红颜知己芭芭拉相交密切……”
本来三兄弟是一言不发的,不過听到這李思還是停下脚步,回了一句:“拜托,芭芭拉是很美,但她今年都已经六十多了,和我太太是好朋友而已。再說格林斯潘现在的妻子是安德裡亚·米歇尔,八卦也要专业靠谱一点,OK?”
李幸哈哈笑着,按了按二弟的脖颈,道:“你完了,本来是你和格林斯潘還有芭芭拉的三角恋,现在成四角了。”說完对记者们简单道:“大唐金融完全是由我表哥娄志泽负责,這次的抛出也是由他独自做出的决定。因为在金融市场上,我真的好沒天赋的,我們家兄弟几個都沒這個天赋,所以都不会碰這些,伱们问我們是问错人了。”
說完在李家保镖的开路下,冲出了机场,开车扬长而去。
“大哥,阿泽表哥看着不哼不哈,肉不叽叽的,這次放了個大卫星啊。确实神奇啊,我都想不通,他是怎么预感到這一波加息的。”
上车后,李思对李幸笑道。
李幸道:“爸爸都很信他,你還觉得他肉不叽叽?”
富贵在后排嘿嘿憨笑道:“大哥,你把阿泽表哥推出来,不怕会给他带来麻烦么?”
李幸摇头道:“已经好几次神操作了,该给他应有的荣誉了。用古人的话說,男子汉大丈夫马革裹尸還,一辈子所图的,不就是封妻荫子么?阿泽表哥现在不缺钱了,但娄家想成为港岛一流豪门,還缺名气和荣耀。這也是爸爸的意思。”
李思啧啧道:“外公真应该感谢老豆,大舅二舅把外公积攒一辈子的财富都败干败尽了,外公差点死不瞑目。现在阿泽表哥快被老豆栽培成港岛的格林斯潘,娄家一飞冲天,外公泉下有知也可以放過大舅了……咦,這裡是九龙城寨,来這裡做乜?”
李幸停车,富贵下车嘿嘿笑道:“看看小八,再活动活动筋骨。二哥,京城见!”
李幸继续开车,笑道:“咱们的八弟非要留在這裡画惊世画作,三十跟我飞京城,初二就回来继续。我都沒想到,咱们家居然還能出一個了不得的大画家。”
李思点头道:“《美国艺术》都有夸他,不過他和那些女星,還有肥彭女儿的事是不是真的?怎么可能?!”
李幸乐不可支道:“這就叫真人不露相,老二,比你当年强多了!”
李思也乐,转眼到了黄大仙庙,李幸道:“就约這?”
李思笑着点头,开门下车道:“大哥,京城见。”
等会儿他直接去坐飞机飞京城,其他兄弟几個都要等年三十才回。
李幸笑着颔首,看了眼不远处一個小四眼已经等候在那,也微笑着挥了挥手,随后开车走人。
“我就說选对位置了吧,看你一脸晦气,就该来這裡烧烧香!”
李幸一离开,李思整個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变化,眼神睥睨,总给人一种狷邪傲慢却又强大霸道的感觉。
李泽驹表情愈发晦气了,跟李思站一起,他看起来愈发像一個小弱鸡,跟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样。
但他现在手裡所能调动的资源,能是数以十亿、百亿计的。
李泽驹埋怨道:“你要遇到我這些破事,你也晦气!戴维,几年不见了,你還在美国当灰手党?”
“啪!”
李思伸手朝他后脑勺来了下,笑骂道:“灰你老豆!纽约五大家族都凉多久了,還灰手党。”
李泽驹好奇道:“你和甘比诺家族的戈蒂关系不是很好么,那個人那么嚣张,怎么会凉?”
李思冷笑道:“当然是因为卖粉咯。甘比诺家族的卡斯特兰诺原本顽固的否决卖粉,结果被戈蒂派人用半自动步枪干倒在第46大街。戈蒂开始疯狂卖粉,這個货当老美都是傻子。咦,你個扑街不是最瞧不起社团红棍的嗎,怎么每次都问许多江湖事?小叼毛,我就說你有一颗当红棍的心,你還不承认!哈哈哈!”
两人进了黄大仙庙,李泽驹不时的眨眨眼,应该是干眼症后遗症,道:“靠,我当個屁的红棍,都是叻色!我只是关心关心你而已,烧個香保佑你别被灰手党干掉。刚去那年你就中枪的事,你肯定沒告诉你老豆。”
李思哈哈笑道:“那会儿你還跟女孩子一样哭,我草,别人会误会我們两是基佬好不好?”
李泽驹笑骂道:“法克!我有老婆的!”
也是因为那次之后,李泽驹劝了好几回,让李思好好读书别去混黑,然后两人就不欢而散,幼稚园起的朋友,渐行渐远。
后来他在美国读书被校园霸凌,路過的李思随手這两年干翻那個篮球队长,過往的小矛盾也就不算什么了,现在反倒成了一些有趣的回忆……
在赤松仙子祠上了香,拜了拜后,两人就坐在庙前的石阶上闲聊起来。
“你们家的大唐真是沒有天理,什么钱都赚的到。喂,你是不是真的和格林斯潘的老婆有一腿?华尔街资金都栽了,你们家大赚特赚?”
李泽驹问道,不過问完后又补充了句:“我其实真的很好奇,你這样的人,怎么会只有两個老婆,沒有其他女朋友?”
李思哈哈笑骂道:“扑街!瞧不起谁?我上過的妞比你见過的還多!”
李泽驹撇撇嘴,不過很快又笑了起来,道:“你弟弟比较厉害。”然后又想起了他弟弟,顿时又是一脸晦气。
在他老豆面前還能装装,在朋友面前真不想装……
李思看着就乐,道:“你弟弟這两年有些风光,你该不会是嫉妒他吧?”
李泽驹尥蹶子道:“我靠!我嫉妒他?全靠打着我老豆的招牌投机,拿了四亿美金去搏,几年赚了五十個亿,脸就跟屁股一样大。這次至少要亏两百亿,我看他最后還是要靠我老豆救。”
李思哈哈大笑,问道:“要不要我帮你干掉他?不多要,给三分之一和黄就好。”
李泽驹竖了根中指!
李思乐道:“行,你硬气,别后悔就行!”
李泽驹沒当回事,笑了阵說道:“戴维,回来算了。在美国我們终究只是外人的嘛,王安电脑做的多大?一年盈利三十亿美元,结果還不是說倒就倒?有些莫名其妙的。别人惊你老豆,在美国不会对你下狠手,可也不会让你真的壮大起来,盯着你的人不知有多少。港岛虽小,但可以辐射整個东亚、东南亚,算是大陆,二十亿人口,怎么玩不行?”
李思笑道:“再說再說。欸,听說你给你老豆介绍了個妞,是不是真的?”
“我草!信不信我扁你啊?”
“砰!”
……
一九九四年的京城,二环外還是郊区,不過大片大片的工地已经在开发了。
大街上马路宽阔,是红色夏利、津门大发和自行车大军的天堂,但仍可见稀少的骡马车……
麦当劳、必胜客在街头都已经出现,却沒什么排队的人了。
“回家咯!回家咯!”
大唐的车队从机场将娄晓娥一行并诸多孩子接回朝阳门内大街王府大门后,李睿、李睿带着几個弟弟一下车门就嗷嗷叫着往裡冲。对他们来說,這并不是走亲戚,而是回家。
這是曹永珊教的,倒不是为了占有主权,是要孩子们谦让从外地過来的堂兄弟们,照顾好他们。
聂雨下车后看了看七大开间门房,笑道:“還是源子有眼力,早早置办下了這么大座院子,不然那么多孩子回来哪有地儿住?”
裡面已经传来胜利会师的声音,李睿、李智和一群大陆李家這边的孩子嗷嗷叫,热闹的快沸腾了。
曹永珊对娄晓娥笑道:“還是爸爸会教孩子,阿睿、阿智都比从前开朗许多。”
說着话往裡进,小七、小九和李梅、李莲、李荷、李桃四個堂姐還有一些年轻的堂嫂都迎了出来:
“妈妈!”
“八婶儿!”
亲人相聚,总是充满喜悦!
好一通热闹后,娄晓娥摸了摸小七,又搂住小九,嗔怪道:“路上走了两個月!”
娄秀也责怪了两句,问道:“爸爸到了么?”
小七点头,一旁李梅笑道:“刚下飞机回来沒一会儿,海子裡面就派车来接走了。”
娄晓娥不信:“是你雪婶子来接的?你八叔可不愿去裡面。”
李梅小声說了個人名,道:“亲自来接的,八叔也是沒办法。”
娄晓娥一脸无语,只能道:“走了走了,进去见奶奶!”
……
“我哪知道格林斯潘会在昨晚上宣布加息,他老婆都不一定知道。”
金秋园内,李源乐呵呵說道。
几個老同志闻言都呵呵笑了起来,秦大雪白了他一眼。
洪主任“嘶”了声,看着李源道:“想不通啊!你们選擇的时机太過巧妙了,国储局那边的人,估计头皮都要抓破了,完全沒有规律可循。”
李源笑道:“那我也沒办法,這次是大唐金融总裁全权负责的,我是一点沒插手。”
敬主任今天亲自去接的人,這会儿笑道:“那請他来给我們上一堂课嘛,世界进步太快,漂亮国不仅在军事上构筑了天下无敌的霸权,在金融上更狠。我們要是不学习,难免重蹈日本的覆辙啊。”
李源摊手道:“這個就真沒办法了,那小子见了陌生人就脸红,和我一样内向……”
“李源!”
秦大雪绷着笑,建议道:“還是要严肃点呢。”
隋老想不通,本来靠坐在沙发上,這会儿也前倾了些,看着秦大雪道:“严肃什么呢?我們都是朋友嘛!朋友间聊天,就应该這样!”
秦大雪笑着点头道:“好好好,那你们就等着重新认识什么叫内向的人吧。”
隋老哈哈笑道:“那不要紧,我也是内向的人咧!”
几個老同志都哈哈大笑起来。
赵君勋对李源道:“李医生,在见识你的内向性格前,我還是要先给你道個歉……”
李源“嘶”了声,道:“怎么了?小军借我們家的钱還不上了?”
赵君勋:“……”
李源乐道:“开個玩笑开個玩笑。你說你說。”
赵君勋心累道:“之前有些人說了些怪话,后来查出是电力的人說的,实在是不好意思。”
李源笑道:“那不要紧。港岛报纸天天說我們家坏话,早习惯了。”
隋老笑道:“我就知道,李医生是有大格局,大气魄的。李医生,前年见面,你建议我們早点对国企改革下重手。你看,现在每年解决一大批国有工厂,进行改制,变卖。在国家手裡是包袱,到了民营企业手裡,却重新焕发出强劲的生命力。民营经济,现在已经是我們国家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了。去年秦主任攻坚了一年,终于将东南沿海各省全部谈妥,今年马上就要上马分税制度……”
李源有些惊愕道:“隋老,這些国家大政,就不用和我說了吧?”
隋老笑道:“你是改开的重要投资者,用现代化的语言来說,你也算是股东之一啊!”
李源下巴都快掉了,哈哈笑道:“当不起当不起,我只是人民的一份子!隋老,您果然内向。”
隋老笑道:“既然我們是一样的人,那你能不能再给我們提点建议?李医生,我們是很诚恳的向你学习,见贤思齐嘛。你是我們的老朋友了,对国家对民族,都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勋,所以我們不拿你当外人,也不拿你当客人。当什么呢?就当朋友,当自己人!
现在已经是一九九四年了,距离新千年只有六年。可是呢,這几年我去了不少地方,发达国家,差距還是太大了。我們有信心追赶,不惜一切代价的提高经济发展,提高老百姓的生活水平,但也真诚的希望,像李医生這样的能人,有才智者,帮我們提提建议,或者直接批评都是好的!别人不敢,我相信你一定是敢的!這不是我說的,是古老說的。”
赵君勋也沒因为刚才的玩笑生气,或者到了這個位置的人,心胸气度都不俗,呵呵笑道:“古老已经去盛海過年了,临行前我去看望他时,他還說這次去盛海,要专门去浦东看看大唐建的大唐大厦,据說那将是盛海最高的大楼。”
李源道:“這些都是小事。至于隋老說的建议,我就提一件事吧,就是三株口服液。港岛《明报》、TVB都报了,经過化验,那玩意儿和气功沒什么区别,都是骗人的,是一场声势浩大的营销,或者直接說是诈骗都沒問題。我不是单指這一件事,而是希望大陆在不惜一切代价发展经济的基础上,還能兼顾一下法律的公正、教育的平衡和医疗的底线,我甚至都沒提食品安全的事。
老祖宗說仓廪足而知礼仪,现在還有那么多人吃不饱,讲究吃好就有些奢侈了。但是,法律,教育和医疗,是关乎一個民族不跑偏的根本底线,是希望所在。像三株口服液這样的保健品,公然找一群假医生下乡,四处欺骗朴素老百姓的血汗棺材钱的行为,還能在央视這样的国家平台上大打广告,這绝对是在践踏一個国家的公信力和良知。”
……
“你還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留。”
从金秋园出来,秦大雪看了李源一眼笑道。
李源道:“既然人家真心实意的請教,那我当然就应该大发慈悲毫不保留的相告嘛。不過有沒有用,我不抱希望。”
从今年起,特别是分税制开启后,全中国的干部,只要有稍许进取心的,都在近乎全年无休的满世界拉投资。
从县、到市再到省,几乎沒有例外。
這对经济的发展当然会起到巨大的促进作用,但难免会忽视许多基础民生問題。
就像科研领域一样,谁不想去做回报高,名誉度高,难度低的项目?谁愿意去做沒什么油水的基础学科?
见秦大雪叹息一声沉默下来,李源笑道:“我就這么一說,成不成就和我沒关系了。你也别有压力,分管這些工作的人又不是你。而且总的来說,国家进步飞快,你们這一代人,对得起歷史了。”
秦大雪闻言一笑,伸手挽住李源的臂弯,道:“是啊,发展迅速。但是,运气也好。恰好乡镇企业爆发式发展,接住了每年几百万的下岗职工。如果不是這样,后果不堪设想。农民,又一次挽救了国家。源子,大唐不想进入化工领域么?”
李源哈哈笑道:“业务拉扯的太广,不是好事。”
秦大雪笑道:“得天独厚者,理应替天行道。”
李源居然觉得有道理,不過又想了想,還是摇头道:“现在還不是时候。化工领域的水太深,化肥什么的,背后好大的利益团体。冲到电力裡面,只不過建了一個大型火电站,你就已经被诟病了。大唐如果再进军化工,那你的名声就更要受到牵连了。”
化工啊,打北极熊支援我們的时候,就以這個为主。
到了七二年,老人家和丞相放开经济,這一年可以算是改开的真正起始年,进口的依旧是四套大规模化工设备。
就可以知道,這后面站着多少人。
他又补充了句:“倒不是怕,而是沒必要。大唐的主要精力,還是放在国家的空白领域。大唐半导体六骑士正在玩儿命的攻坚建厂,特种钢厂也是夜以继日的吸收消化从北极熊、日本、韩国、欧美那边买回来的技术专利。电厂、药厂、造船厂每一样都是超大规模投入的行业,再贪婪下去,可能会消化不良。好多行业,不是有钱就能办得到的。”
秦大雪理解了,点头道:“那就再等等吧。”
她個人倒沒有任何利益诉求,只是觉得农民太苦太累。
大唐如果愿意进入這個行业,她可以凭一己之力,以丞相和曹老留给她的恩泽,替大唐打开一條化工通道来。
在這個行业扎下根来,对大唐有百益而无一害,对农民也有好处。
這两年因为假化肥案,枪毙的都不止一個两個。
不過既然李源觉得沒必要,她自然也不会强求,她尊重大唐的利益。
两人回永福堂休息了一個多小时后,就一起乘车回王府了。
辛苦了一年的秦大雪,放假休息了……
……
“瞧瞧這一家子,還坐两趟飞机,分两拨人回来!”
李源、秦大雪进门后,就听大嫂子打趣道。
小孩子们撵的远远的,但堂上依旧坐满了人。
一阵“八叔”“八婶”问候后,秦大雪挨着娄晓娥坐下,同李母开玩笑道:“妈,看到源子回来,是不是高兴的又年轻一岁?”
李母笑着点头,然后问李源道:“他们管饭了不?”
一家子小辈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李源讶然的回头看了眼,笑声平息了些后,他同老母亲道:“管了,還给您带了盒点心回来,比稻香村的還好吃。妈,您尝尝!”
李母接過一個精美的盒子后,却沒打开,小声道:“我屋裡床底下還有好东西,你去喝。”
眼睛還不无警惕的看了看旁边的几位儿媳妇……
大嫂子、二嫂子们笑的不行。
李源听话,去母亲卧室裡,在床边蹲下,果然就看到床底下囤了两大盒三株口服液。
那也得喝啊……
打开一瓶,插上吸管,喝着走了出去。
自然又被几個兄嫂好一顿取笑。
家裡正說着热闹,一個女工作人员,就是四合院保安的家眷,进来通报:“李医生,外面有人找您,說他叫棒梗。”
其他人大都不知道此人是谁,娄晓娥、娄秀却是知道。
娄晓娥惊讶道:“哟,他怎么找這来了?”
李源道:“可能有事,我出去看看……妈,這是我在四合院住的老街坊家的小孩,可能家裡有事,您看您那三株口服液能不能先借我?那边老太太今年都八十好几了,我顺道去看看。”
李母对走亲访友還是很大方的,并很快想起来道:“那年還想骗我腊肉的那個婆子?”
“对对对对!”
娄晓娥乐不可支道:“就是她!后来和源子可好了,還给他做了好几双布鞋呢!”
李源道:“她疼她儿子,想让我带她儿子一起玩儿。妈您也知道,咱這人缘儿,四合院裡就朋友多。”
李母觉得很有道理,叹息一声道:“那确实不容易。行吧,那两大盒你都拿去送人,回头我让你大哥再去买。”
李源忙笑道:“龙虎堂就有,龙虎堂有比這個還好的多的!回头就让人给您送来,一天一支,保证好东西!其实人参养荣丸比這些都好的多!”
大嫂子笑道:“一听是人参做的,我們吃了心裡都不踏实,太贵了。”
李源不想多解释,這個任务交给娄晓娥了,从老母亲床底下拿出两盒三株口服液后出门了。
……
“棒梗,你怎么找這来了?”
李源看到站在大门前来回踱步的棒梗笑着问道,旁边還停着一辆自行车。
棒梗今年都四十三了……
轧钢厂這两年效益又好了起来,他的日子也不错,看起来胖了不少。
棒梗看到李源出来,忙叫道:“源子叔,您在家真是太好了!源子叔,我奶奶非让我来看看您回来了沒有……”
“贾大妈找我,怎么着,有什么事啊?”
李源问道。
棒梗道:“我奶奶肚子疼,去医院看也看不好,转了几個医院都不行,查不出原因来。非說那些医生都是骗子,只有源子叔您才行!源子叔,我這带钱了,不敢让您白去……”
說着赶紧从身上皮夹克内口袋裡往外掏出一大把钱来。
看他脑门子上都见汗了,李源心裡感慨,他真是功德无量啊,生生将诛仙剑都斩不死的盗圣,影响成了這样。
老实說,当年他都沒想過,棒梗能变成今天這样。
虽然不是那么轰轰烈烈,有些平庸,但人性至少不坏。
李源笑道:“走吧,咱们回四合院看看。棒梗骑好自行车,我坐后面。”
“诶诶诶!”
棒梗沒想到李源這么好說话,赶紧推开自行车坐上去,等李源带着两盒三株口服液上车后,用力蹬了起来。
都在二环内并不算远,骑了二十来分钟就到了,饶是如此,棒梗差点沒骑成肠梗阻,他沒想到這么重!
李源下车看了看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斑驳的老大门,又看了眼阎家菜铺,回头对大喘粗气的棒梗道:“主要是這礼重,本来想送给你三大爷爷一盒,既然你奶奶病了,就都给你家吧。”
棒梗還沒开口,阎家菜铺门上挂的布帘就一下打开,头发都白了的阎埠贵脸笑的跟菊花似的,小步跑了過来道:“哎哟,源子回来啦!!”
李源笑眯眯道:“是啊,回来看看我的房。”
“……”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凝固住,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刚才就担心這個来着,他惊疑道:“源子,当初不是說好了么,這房可以住到……那啥时候。”
大腊月的,他都不愿說“死”字,万一早死上几天,那不就亏大发了?
李源点头笑道:“是是是,所以三大爷您還是要多多保养。瞧,三株口服液,原价一百六十八,我卖您一百五,怎么样,划算吧?”
阎埠贵当然知道大名鼎鼎的三株口服液,可因为太贵了,一直沒舍得买。
可要是能买到便宜货……
然而他這么一犹豫,李源却不卖了,道:“算了,說送给贾大妈,就送给贾大妈,她今儿病了,我得去看看。”
眼看李源要走,阎埠贵问了他這辈子最聪明的一句话:“源子,您觉得這口服液,到底有谱沒谱啊?”
李源回头,对老头挑了挑眉头,呵呵一乐,转头走了。
阎埠贵脑袋裡灵光一现,明白了。
感激的看着李源的背影,叹息一声:“世道真是变好了,连源子都变成好人了!”
感慨的摇了摇头,回菜铺继续卖菜去了,嘴裡浪裡啷個的哼唱着戏腔……
乌压压的天空上,一片片细碎的雪花悄然落下……
……
PS:又是日万的一天,加油加油。儿子又发烧了,当父亲之后,日子真是心焦。八零后的孩子大都生活在望子成龙的环境裡,可我們长大后,却只想孩子平平安安长大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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