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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 大局已定

作者:未知
抄家這种热闹,百姓一向很喜歡看。是以,在得到消息后蜂拥而至,几乎连衽成帷。 身穿铁甲的禁军推着一群锦衣华服人,口中不耐的大喊:“快点走!” “都让开,让开!” 众人议论纷纷,指指点点,但沒有敢扔臭鸡蛋和菜叶子。 严家和陆家是大景数一数二的世家勋贵,尤其是严家,许多人连门槛都摸不到。百姓们倒也罢了,但是来抄家的這些人,一個個都是幸灾乐祸的模样。平日羡慕严家门第,一朝倒霉,都跟着看笑话。 他们推搡着宣国公夫人,严苇杭立刻护在国公夫人身边,脊背挺得笔直:“敢对我母亲无礼!” 押解他们的禁军摸着下巴:“啧啧,到這個时候了,還以为你是什么贵公子嗎,很快你们都会是阶下囚,谋逆的罪人,是要诛九族的。不過,府上的姑娘么,倒是可以活着……” 很多时候,犯了大罪的家族,男子被杀或者流放,女子沒入教坊或者被充为军ji,看他的模样,严苇杭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這时,一只手臂伸過来,要去碰严卉颐的脸,严苇杭反应敏捷,抓住了他的手臂,只听“咔哒”一声,伴随着一声惨叫,一個禁军倒在地上,抱着手臂哭嚎。 严苇杭的行为激怒了其他禁军。 “也不看看你们如今的下场,竟然還如此嚣张!” 說着,就要去打他。 严苇杭紧紧握着手,终究還是克制不住怒气,毫不犹豫的动了手。他本就是行伍之人,即便对方人多势众孔武有力,对付他们仍旧不在话下。很快,大街上就乱了起来,一声声惨叫响彻京城,倒在地上。 国公夫人赶紧拦他:“苇杭,你别做傻事!” 严苇杭踢开一個禁军,一向平静的脸第一次怒形于色:“母亲,人家都要给我們扣上谋反的罪名诛我們九族了,我們還忍什么?想我严家百年大族,对皇室忠心耿耿,可换来的是什么?人家一直猜疑我們,打压我們,现在连這些阿猫阿狗都敢欺辱我們,我不甘心。” 宣国公夫人叹了口气,在嘈杂的人群中,轻的好像听不见。 严卉颐扶着她,眼圈红红的。 她宁愿死,也不愿意被那些渣滓侮辱。 国公夫人看向宣国公,声音哽咽:“老爷,我們真的要被诛九族了嗎?” 严苇杭被推搡着走在人群中,头顶着炽热的太阳,额头青筋直跳:“平叛回来沒得到封赏也就罢了,严家也不稀罕那些。身为将门子弟,战死沙场才是死得其所,可是现在算什么?我們倒是死不足惜,可母亲和妹妹怎么办,严氏一族一千多口人,全部和我們一起死嗎?” 见多了抄家灭族,自然知道灭族的惨烈,诛九族,只要想一想就觉得心裡扯出绵延不断的痛苦。 宣国公好像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只是唉声叹气。 严苇杭冷笑道:“虽說‘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可真這样死实在是憋屈,我知道陛下忌惮严家,沒想到這一天這么快就到了。” 宣国公叹息:“现在說這些又有什么用,逃走已经来不及,陆家不也与我們一样嗎?” 严苇杭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陆夫人:“父亲說错了,我們严家可和陆家那群小人不一样。” 那群禁军被打了一顿,不敢再挑衅,只是嗤笑一声。 严卉颐忧心忡忡道:“也不知道沈妹妹怎么样了。” 這样一說,严家人都是面露疑惑。 是啊,陆家都被抄了,怎么不见沈家人? 這时候,有人大喊道:“什么谋反,分明是故意冤枉人!” 此言一出,霎時間所有人停不下了脚步,寻找声音的来源。 一個身材粗壮,容貌看起来十分憨厚的男子站出来,义愤填膺的指着禁军:“他们是故意冤枉好人!严家怎么可能造反?大家想一想,严家分明是好人啊,和其他做官的根本不一样。” 听到這话,只顾着看热闹的人陷入了深思。 很快,有人大喊:“是啊,严家素日做過不少好事,经常造桥铺路,遇到灾荒還总是救济我們,从沒有欺压過我們。” “是啊,是啊,每次胡人骚扰大景边境,严家公子都抢着上战场杀敌,立過不少战功,救了许多被胡人欺凌的百姓,這样的好人怎么会谋反?一定是有人陷害他们!” “我也听人讲過严家的故事,說书的先生最喜歡严家和沈家哩,他们都是好人,才不会谋反!” 還有人大声道:“听說书的說,這叫什么……哦,叫‘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好多皇帝都喜歡杀功臣。大景皇帝一定和话本的皇帝一样,嫌弃严家立功太多,要杀了他们呢。” “呀,這岂不是卸磨杀驴?” “就是這個理呢。” 有人担忧道:“他们被杀了,胡人杀进来,谁来保护我們呢。” 严家本就在大景威信很高,一听這话,百姓顿时慌了,纷纷大喊,要求這群禁军放了严家人。 至于陆家,才沒有人管他们呢。自从传出陆弘致杀了先定远侯的流言后,陆家再百姓心目中的地位就一落千丈。 不知是谁起的头,好多男子撸起袖子,摩拳擦掌,推搡着禁军,要闯进去救严家人。 禁军统领在前面骑着马,听着后面的喧嚣声,调转马头,大声呵斥:“這是怎么回事?” 被推到地上的禁军捂着臀部,哭丧着脸:“這群刁民……” 话未說完,百姓一拥而上,拽马的拽马,扯衣服的扯衣服,马儿被束缚住,急的不停嘶鸣。 突然,一把刀差在了马背上,马儿奋力一甩,将禁军统领甩到了地上。 “你们這群刁民,都反了,反了!” 然而根本沒有人听他的呵斥,把他包围住,对他拳打脚踢。周围的禁军立刻去救人,但是却莫名其妙的被打飞了出去。 還有人声嘶力竭道:“打死他打死他,把严将军救出来!” 百姓越来越多,一個個似乎杀红了眼,打不到禁军统领就去打禁军,场面极其混乱。 “救救我們,救救我們罢,我們也是无辜的。”這道声音的来源竟是陆家。 众人回头望去,却看到一個穿着长袍的男子趴在地上:“陆家人犯了罪,可我們這些下人是无辜的,我們不是陆家族人,不应该连我們一起杀。” 一道道狐疑的眼神射過去,男子伸着手臂大喊:“我……我是陆家的管家啊,我家侯爷的心腹。是他奉皇帝的命在战场一箭射死了先定远侯,你们要打就打他,与我們无关啊。” 這句话无疑是一道惊雷,在京城炸开了。 天哪,他们听到了什么?杀死先定远侯的幕后指使竟然是皇帝? 但也有人怀疑這件事的真实性。 管家又急道:“我說的是真的,那把杀了先定远侯的弓箭還在侯爷书房挂着呢,是御赐的,御赐的弓箭!我家侯爷和先定远侯无冤无仇,杀他干嘛。是皇帝和太后暗通款曲又珠胎暗结的事被先定远侯无意间发现了,所以皇帝故意派先定远侯去战场,让我家侯爷杀了他。陆行舟就是太后生的那個孩子,很多人都见過的。今天抄家,独独沒有找到他,一定是皇帝不忍心杀了這個儿子啊。” 众人下意识在陆家人身上搜寻了一圈,果然不见陆行舟。 难道,陆行舟真的是太后和皇帝的儿子。 這样說来,皇帝就是杀害先定远侯的真凶! 這個消息太過震惊,好多人還沒反应過来。 却听到有人高声惊叹道:“身为一国之君,竟然无视礼教和太后私通,這样寡廉鲜耻,配做皇帝嗎?更何况,他還为了掩盖真相杀了沈将军啊,太无耻了!” 在百姓眼中,皇帝就像神明,高高在上的接受众人膜拜。当他们看到他们信奉的神明這么肮脏,自然是难以接受的。 百姓的怒气越来越重,更有人摇旗呐喊,要闯进皇宫为沈家和严家讨回公道。 在阵阵声讨中,严家人才如梦初醒。 這……這是逃跑的好机会啊。 宣国公和先定远侯虽然交情不深,但乍一听到先定远侯战死的真相,有种兔死狐悲之感,同为将领,他觉得很悲哀。 這就是他一直效忠的皇帝,卑鄙无耻又龌龊,他一直在退让,可皇帝仍是不放過他们。 宣国公和严苇杭目光交汇,下定了决心,护着国公夫人和严卉颐离开。 至于严家其他子弟,在各地任职,只希望皇帝的爪牙动作慢些,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不远处一個穿着粗布白衣,头戴斗笠的男子站在人群,身边是一個黑衣男子。 “世子,严家人走了,是不是该回去了?” 纪晏行勾起唇畔:“再拖這些禁军一会,就让他们回来罢。” 带头闹事的人是他镇北王府的护卫假扮的,至于陆家的管家也是被他收买。人为了活着,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管家为了不和陆家一起死,不管那些话是真是假都会一字不差的喊出来。 只要引起百姓的众怒,后面的事都好說。 如今大景皇室声名狼藉,郁瑄如何拉拢人心?不,应该說,他不会有這個机会了。 谭煦笑嘻嘻道:“世子对宁安郡主可真好。” 纪晏行踹他一脚,笑骂:“滚!” 谭煦麻利的躲开,嘀咕道:“属下哪裡說错了,您完全沒必要救严家,還不是因为宁安郡主和严姑娘交好,請您帮忙救人。” 纪晏行斜睨他一眼,抚了抚斗笠大步走开了。 這场闹剧持续了好几個时辰,有個禁军成功脱身一路跑到宫门。 “严家人逃了?”郁瑄听了禁军的禀报,怒气上涌。 禁军被人扯的盔甲都破了,脸上還有一道道血印子,滑稽又狼狈。 “是逃了……”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那么多人押解他们居然让人逃了?” 禁军磕了一個头:“殿下,您沒有看到那個场面,全城的百姓……” “我不想听這些!”郁瑄在原地踱步,可還是无法镇定下来,“禁军统领呢?” “统领他……他被那些刁民打死了……” 郁瑄勃然变色,抄起一只茶盏砸了下去:“胆大妄为,胆大妄为!” 他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嗎,竟然敢围攻宫裡的人,還打死了禁军统领。 “一定有人煽风点火。”郁瑄睨着禁军。 禁军心惊胆战,硬着头皮把百姓說的那些话复述给郁瑄。 郁瑄仰天大笑,目光阴鸷:“沈妤,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我刮目相看,明明走了還给我留下一大推麻烦!” 禁军试探着道:“殿下,陆家人還在,還要不要继续抄家?” “怎么,那些百姓沒有管陆家嗎?” “并无。” 郁瑄好像明白了什么,冷笑着道:“她還真是记仇啊。” “殿下,现在要不要搜查?” 郁瑄眯起眼睛:“這点小事還用孤吩咐嗎?” 禁军心下慌张:“是,卑职這就让人去抓捕他们。” 人走之后,谈远进宫求见。 郁瑄闭着眼睛,揉着额头:“有线索嗎?” 谈远道:“城裡城外都搜查了,根本沒有找到沈家人和楚王的踪迹。” “安王和太子妃呢?” 谈远摇头:“也沒有。” 大殿裡瞬间沉寂下来。 郁瑄的目光落在那支碎成两截的簪子上,這是他精心挑选的,想要送给沈妤的,可惜—— 他猛然抓起,狠狠砸在墙上,簪子又碎了几段,发出几声哀鸣。 “你說,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狡猾的女子?孤自以为看透了她,对她是势在必得,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谈远低下头,不敢接话。 少倾,郁瑄才缓了缓怒意:“纪晏行還活着嗎?” “殿下放心,他在刑部大牢活的好好地,必要的时候可以用他来威胁他那個弟弟,,不信镇北王府的人不投鼠忌器。” …… 找了整整十日天,根本沒有沈家和严家人的半点踪影。這些天,郁瑄沒有睡過一個好觉,百姓安抚不好,朝臣整天吵闹,他心中焦躁,却沒有办法发泄。 去北地接管大军的人還沒回来,他担心生出什么变故。虽然他手上掌握着兵权,却总是不安心。 他心力交瘁,可是一点也不后悔,唯一后悔的是他太轻信沈妤。 皇帝终于還是驾崩了,朝堂之上,众大臣全都是不胜哀戚的模样,却還是要請郁瑄尽快登基。 郁瑄盼望這一天盼了许久,假意推辞一番就答应了。 刚要登上台阶,一個侍卫打扮的人闯进来,根本听不到斥责声,一路跑一路喊:“殿下,不好了,他们都反了,全都反了!” 郁瑄僵了一会,快步上前:“你說谁反了?” “军中许多将领都曾是宣国公麾下,還有从前跟過先定远侯的旧人。他们听說了先定远侯战死的真相和严家被灭族的事情,竟然直接反了。還有各地百姓,也揭竿而起……” 郁瑄捏着袖子裡的兵符,只觉得分外可笑。這分明是一场阴谋! 什么百姓揭竿而起,他们哪裡有這么大的胆子,也沒有這么大的本事。一定是有些人早就存了谋反的心,所以趁乱造反。百姓很容易被人蛊惑,自然会加入造反大军。 還有一种可能,也许還有邻国的参与?是南昭,還是慕容国? 可他得到的消息,南昭和慕容国根本无暇对付大景。 郁瑄的面色越发阴沉,侍卫擦了把额头冷汗。 朝堂上乱了起来,這时又有人快速前来禀报:“殿下,不好了,镇北王杀了陛下派去的人,已经反了!” 所有人面色都变了。镇北王不是死了嗎,怎么還会带兵谋反? 事到如今,郁瑄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他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纪晏行呢?” “跑……跑了,刑部大牢裡的人根本不是他。”报信的人抬眼看了看郁瑄的脸色,“還有……慕容国派兵攻打大景,已经攻占了边境十几座城池……” 郁瑄踉跄了一下,面色变得煞白。内乱也就罢了,想办法镇压就好,可慕容国参与进来,就不好办了。难道他刚坐上皇位就要成为亡国之君嗎? 不,他筹谋這么多年,就是为了成为大景皇帝,绝不接受亡国的结果! “不知那些百姓是从何处得到的传言,知道了先定远侯的死和陛下太后的流言,也得知了严家沈家被抄家的事,他们本就愤愤不平,对于慕容国大军的到来也沒有多做抵抗。而且,慕容国大军的将领說,只要他们投降,绝不伤害他们的性命,還会善待他们。”他大着胆子,瞧了郁瑄一眼,继续道,“况且……况且慕容国人和大景人都是同族,只要对百姓好,做谁的子民不都是一样的嗎?” 对于那些官员也是一样,只要不是被蛮夷统治,只要慕容国将领不屠杀百姓,做慕容国的官和做大景的官有区别嗎? 金殿上鸦雀无声,甚至還有人考虑這番话。 唯有吴山沉着一张脸,行礼道:“殿下,如今大景内忧外患,现在当务之急是安抚百姓,平定内乱,一同抵御外敌。” 郁瑄当然知道该這么做,可是根本沒有人听他的啊。无论是大军還是百姓,都不听他号令了,他能怎么办? 如今他们只能等叛军攻进来,或者慕容国的大军攻进来。但结果只有一個——死。 這一刻,郁瑄突然想清楚了一些事,如梦初醒般,惨淡一笑。 “我明白了,原来如此。” 沈妤這是在报仇啊,是在替先定远侯和护国公主报仇. 康和帝害死了先定远侯,沈妤要整個大景为他陪葬! 从一开始,她就沒打算帮助郁瑄登上皇位,而且她在报复他。明明皇位触手可及,可是她却在他要得到的时候斩断他的退路。最痛苦的不是拥有后又失去,而是在马上拥有的时候失去所有,所有的努力全部白费。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下,郁瑄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流淌下来。他還是不明白,为什么沈妤這么恨他,难道只因为他想占有她嗎?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前世沈妘被害死的时候,他選擇袖手旁观,沈妘多么绝望。 大景烽烟四起,沈妤等人却是悠闲自在。 郁珩走到树下,递给她一盏茶:“累了嗎?” 沈妤站在树影下,眺望远方:“慕容国的太子殿下,怎么也做起丫鬟的活计了?” 郁珩把她发上的叶子拂去,声音温和:“在你面前,我不是什么王爷,也不是什么太子,只是個一心喜歡你的普通人罢了。” 沈妤接過茶盏,横他一眼:“你现在越来越会說话了。” 郁珩笑声清越:“不会甜言蜜语是不行的,如今你我远离大景,婚约暂时不能作数,我若是不好好哄着你,你一怒之下不愿意嫁给我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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