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桃夭 作者:未知 叶挽霜看到碧竹的表现,倒是很意外,她随口的一句调笑,沒想到竟然给說中了。 只是這次叶挽霜也笑不出来了,她倒不是接受不了碧竹与人相好的事实,只不過骗大天儿這個人却不是個合适的人选,他十分圆滑,碧竹又木讷,若是他想要骗碧竹,十個碧竹也不是他的对手,若他真是贺兰祭越的亲弟弟,只怕也看不上碧竹這個丫鬟。 叶挽霜沒有明說让碧竹不要与骗大天儿接触,毕竟碧竹现在对他也有点心思,自己冒然阻挠,碧竹虽会听自己的,心裡定会不服,只怕還会有反效果,倒不如走一步看一步再說。 叶挽霜搓了搓手:“外面太冷了,进屋裡来吧。” 碧竹忙打起帘子,让叶挽霜进来。给叶挽霜宽衣之后,继续给火炉裡添木炭,将屋裡烧的暖暖的。 叶挽霜坐在床上,斜靠在床边,随手拿過旁边柜子上的戏本子翻看。 碧竹看添好木柴,看见叶挽霜要看戏本子,就拿過女红在一旁绣起来。 叶挽霜看戏本子不過是做给碧竹看的,怕的是自己想事情的时候她来打扰,此时安静下来,她将今日在皇宫之内所见之事,仔细的在脑中回想着。 单单看一幅画,并不会想到這么多,她之所以会這么想,還是因为那個苏绣的手帕。 国绣名手苏绣娘的封手之作,绣有“若得桃夭望相护,不羡鸳鸯不羡仙”,燕西帝在叶炜青和楚云大婚时送的礼物。 此时单从字面理解,便是钟情于桃夭,想与桃夭结百年之好,可桃夭是指桃花开的繁盛,又怎会与人相护,唯一解释得通的便是此桃夭并非彼桃夭,這個桃夭是特指某個人。 今日又在燕西帝处看到一副画着桃花繁盛样子的画,画的便是桃夭,而且也有和手帕上意思相同的字句,“此生若得与君伴,不羡鸳鸯不羡仙”,叶挽霜因后一句的出现几率特别小,大胆推测,這两句,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如此一来,前两句就应该是一個意思了。 可這桃夭又是何人? 燕西帝又为何将他钟情桃夭的手帕当作礼物送给叶府? 莫非這桃夭与叶府有关? 這裡面似乎還有叶挽霜猜不透的事情。 叶挽霜放下戏本子,起身穿衣,她刚刚想到,桃夭,只怕就是這個人的名字,不如先去叶府管家那裡看看下人的登记册,看看桃夭究竟是何人。 碧竹忽见叶挽霜开始穿衣,忙放下手中的伙计,帮着叶挽霜穿着:“小姐,可是要出去?” 叶挽霜不做声,想着手帕上的字句,一时站着不动了。 碧竹不知叶挽霜是怎么了,看她站着不动,知她在想事情,站在一边也不打扰。 叶挽霜忽又想到,若真是個人名,只怕叶红妆已经找過了,若真有此人,此时也不在府中了。 既然不是人名又是什么呢? 叶挽霜百思不得其解,又将穿上的外衣脱下,坐回床上。 碧竹看着叶挽霜奇怪的举动,也不敢出言打扰。 叶挽霜也并不是非要打听燕西帝的私事,只是這件事關於叶府,搞不好会把自己也牵扯进去,知己知彼,总是好的。 皇宫之中,一袭明黄色袍子的俊朗男子此时望着面前的画,陷入沉思。這么多年過去了,他是一国之君,却不能将喜歡之人留在身边,甚至不能留下她的画像,只能画下她身后的桃树和当日漫天飞舞的桃花,在寂寞之时,聊解相思之苦。 今日又见她的女儿,眉眼中与她竟有七分相似,性子却比她還要胆大。只是不知若是這样的女子也向自己請旨,带兵征战沙场,他是否会应允。 這么想着,燕西帝却不禁苦笑起来,当年他故意为难楚云,下旨本国不许女人为兵、未将,叶挽霜又怎会抗旨呢。 有多少個夜晚,燕西帝对他曾经下過的這個圣旨后悔過,他的一时冲动,不仅让他自己后悔了十二年,更是让本国少了不少能征战的女将之才。 遥想当年,叶炜青的母亲叶老夫人当初是和叶老太爷征战過沙场的,如今他燕西帝,凡事也還要给叶老夫人几分面子。 做错事很容易,想要改正却不容易,尤其是一国之君做错了的时候,只能错下去,沒人敢来指责,毕竟自己的性命比君王的错更要紧。 如今朝中人心散乱,几個皇子为了皇位,明争暗斗,结党营私,逼的那些效忠于他的臣子们反而作壁上观,当真以为他老了什么都不知道嗎? 他早就怀疑太子贺兰承运和叶府勾结,今日见了楚云之女,更让他心绪大乱。 生在帝王家,本就比常人更工于心计,燕西帝此时想出一個一石二鸟之策。 当下提笔写下罪己诏,說了十二年前自己思虑不周,下旨不准本国女子为兵为将的错误旨意,如今定了自己的罪行,收回這條圣旨。 燕西帝如此做法,一是让大臣们知道燕西帝是個知道自省的明君,可以让众大臣放心地劝谏,尽心的为他做事;二是可以让女子为兵为将,扩充自己的军队,也算是给楚云一個交代。 写完之后,燕西帝拿出玉玺,盖上印章,交于大太监,前去發佈。 還未等燕西帝的罪己诏张贴出去,叶炜青已经从宫中的眼线处得到消息,他听到這個消息的时候着实吃惊不小,别人不知,他却是知晓的,燕西帝当年此番旨意降于叶炜青成亲的前一天,可以說是特别给楚云的旨意。 今日见過叶挽霜之后,竟将旨意以罪己诏的形式就這么的撤了,叶炜青着实难以相信。 难道燕西帝的意思是让叶挽霜去带兵打仗? 想到叶挽霜,叶炜青的神色一冷,叶挽霜已经快要脱离他的掌控了,這让他心中很是不安,一個恶毒的想法从心裡生出,叶炜青想要尽快除掉叶挽霜,免得日后成为他的绊脚石。 当下叫来心腹,低声嘱咐了几句,来人点点头,几步间就消失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