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渣男的悔過 作者:团子123 滕王爷目光呆滞,心裡几乎痛的抽搐。捂着心口,愣愣的看着昕哥儿难得的露出笑容。 却为的是他新的爹爹。 滕王爷心裡几乎麻木了,手中的食盒也哐当一声落下。裡面的汤汤水水四溢,带着淡淡的清香。 昕哥儿面带微笑的垂眸轻轻扫了一眼,瞧见那清炒菱白和红烧狮子头时,面容有些怔忪,不過转瞬即逝。 母亲口味很是奇特,是两個极端。清淡和油腻最喜搭配着吃。很难想象她一個世家出生的女子,竟是也喜歡红烧狮子头這种大油之物。便是在京城,估计都找不出几個。 昕哥儿偷听嬷嬷說過。娘亲曾经跟着一個负心汉多年,背井离乡几乎背负了所有骂名跟随他而去。在外常常食不果腹,吃了很多苦。便是有些吃的,自己也舍不得吃一口,却是笑看着那负心汉一口口吃下去。 母亲梦裡都喊着狮子头,喊着酱肘子。那,哪還记得自己是個世家女儿。哪裡想過回头。甚至還为此苦学厨艺。狮子头也成了她最擅长的菜色。 明明是娇养长大的女儿,把自己弄得人人怒骂人人不屑。那一身娇容的姿态,也成了個笑话。更是因外公外婆死不瞑目而抱憾终身。 母亲這一生,自当年桃花漫天的那日,就毁了。 昕哥儿年岁是不大,但他明白旁人看他的眼光。有忌惮有不屑,還有轻视。更多的却是嫉妒。 他是唯一一個以外姓之身上了皇家族谱受人供奉的。他有干娘和舅舅们的庇护,他是幸福的。 滕王爷惊慌的趴在地上,神色慌张的想要把食盒捡起来。但地上的汤汤水水合着碗筷,一同摔得干干净净。无论再如何,似乎也回不到原点。就如他和沐元香。一個追了十多年,另一個却不屑一顾。再回头,人家早就走远了。 “這是你母亲最爱吃的,這是香儿最爱吃的。這是她的拿手菜,這是我自己做的。我想让她也尝尝。”滕王爷呐呐道。手中還捏着满是汁水的食盒,神色恍惚。 這些日子,他几乎泡在了厨房裡。手上割了无数道口子,脸上也被油溅得满脸通红。拢在袖袍下的手,满是水泡。 当年,那個不谙世事什么也不懂的她,也是這么過来的么? 他似乎又想起了曾经每日都让他厌烦的画面。 那时他被流放到了边境。那裡民风粗鄙不堪又穷苦。他虽不是待罪之身,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皇帝的意思。所有人都想要踩一脚。 日子過的极苦。甚至還住了一段時間别人不用的破窑洞。 那时沐元香什么也不懂,每日看着他那般颓废却及其心疼。 滕王爷那时整日以酒浇愁,還爱流离烟花之地。好几次都是被人打的鼻青脸肿扔回来。他能感觉到,每日沐元香给他擦洗时都在默默垂泪。 那时,她還是未嫁之身。只为了能跟着他,一路从京城出逃到了边境。她对外称自己是他娘子,他却不愿。 那一次他在大庭广众下指责她不守妇道跟随外男离京,似乎她全身都在颤抖。从那之后,所有人都轻贱于她。 他对此不屑一顾。 每日照样喝酒逛青楼,沐元香一個大小姐却是接了浆洗的活儿。 主人家的衣裳都有专人浆洗,她只能去接那些丫鬟小厮的衣裳。第一晚回来她就哭了。 他不曾多看一眼。只拿了她唯一的二钱碎银子,一夜未归。 后来,她越来越圆滑。說话越来越粗俗,纤细修长的手指,已经不会弹琴了。已经满是老茧。但看着他的眼神,丝毫不变。 她一如既往的期待着他回心转意。她還在继续等。 后来過了几年,她为他学会了缝补衣裳,学会了做饭,那时他并未在意。她每次都把端菜的手藏在衣袖下,脸色通红,以及空气中那淡淡的烫伤药的味道。 学会做饭后,她能做的事越发多了。甚至后边還买了個小宅子。 每晚都站在门口翘首以盼,家裡给他炖了吃食。她的手,還是拢在衣袖下。那烫伤药的味道,也不知到底持续了多久。 她想,這是他们的家。他们两人的家。那时她每日都是笑着的,便是他打翻那些她舍不得吃的鸡汤也不曾生气。像傻了一般的笑意吟吟看着他。 后来,皇帝赐婚。 還有好多御赐之物和宅子。那次她抱着他哭了一夜。那一日,他圆房了。 沒有花轿沒有聘礼沒有亲朋沒有好友。 第二日,她還挣扎着起来做了早饭。一如当初的模样。 因着圣旨,他补办了一個亲事。盛大却又冰冷。他不曾再碰她。 从那之后這边境人的态度也变了。对他友好,对他谄媚,对他阿谀奉承起来。他从未对外承认過沐元香是他的妻。 那时他开始往府裡送姬妾,那一日,沐元香唯一一次沒有站在门外等他。 回京后,她中毒了。中毒多年,是亲近皇帝的官员给他下的。沐元香替他受了。 她的脸粗糙了,她的手老茧横生,她的身子臃肿了,她的脾气,终于被他磨得暴躁了。甚至還因此落了一個孩子。 他再也记不起曾经她的模样。只记得她歇斯底裡咆哮,和每日把他从青楼裡打出来的模样。甚至跟他唱小曲喝小酒的官员,都不能幸免。 他厌倦了。沐元香见证了他這一生最为狼狈也最为不耻的时候,他不愿面对她。 皇帝发配他流放,他去。皇帝让他娶妻,他娶。皇帝让他回京,他回。 他娶了她,這一生都生活在皇帝的摆布下。他不悦他想要挣脱。他越发不愿回王府。 后来,秦芷荷出现了。 他想,终于可以摆脱那個女人了。他也许,也真的遇到了曾经的真爱。 呵,可笑的真爱。 秦芷荷进府,果不其然,她咆哮了。他甚至为此沾沾自喜,他总是能轻而易举的让她情绪大动。 然后,事态不可控制了。和离那日,他整個人都是昏昏沉沉的。似乎觉得心口被挖空了。 似乎失去了此生最重要的东西。(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