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方哲韬救出章贺兰
牡丹在苏州生活挺不错,除了每日想许朗心裡难受外,其他都不错。和睦的街坊,优美的风景,浓郁的墨文,激发了她无限的诗文兴趣。
她嫁给许朗后,就极少武文弄墨,待孩子们出生后,她才又教她们诗文基础,后来又請了极负盛名的太傅,她便闲下来,专心料理许朗的生活起居。
为了消磨時間,她有时会去参加一些诗会,裡面都是颇有才华的文人,各色各样的人均有。
其中一個贾先生,年约四十,文采斐然,他的诗颇受欢迎。
牡丹读過他几首诗,非常喜歡,慕名而来,听他讲解人生见解。他是位阅历丰富的先生,难怪诗写得如此好。牡丹被他的才华和气质吸引,也写了些诗放在诗会裡。
贾先生也蛮欣赏牡丹,俩人交谈了几次,非常投机,慢慢地变成了人生知己。
他也算是名士,厌倦世俗,不再入世。只喜诗文,若沒了衣食,便写几首诗在诗会拍卖,生活過得清苦却也怡然自得。
牡丹有点钦佩這样不随波逐流的人,她是被世俗缠绕的人,也被为世俗烦恼。
交谈几次后,牡丹问道:“贾先生,常年独自一人,不觉得寂寞嗎?”
贾先生笑道:“有這些诗文陪着我,怎么会寂寞?”
“先生傲世独立,令人钦佩。”
贾先生轻笑道:“夫人不会想要這样的生活。”
牡丹摇头:“是的,我有牵挂的人,也有放不下的事,受俗世所扰,不可与先生相提并论。”
贾先生:“那夫人怎么独居于此?”
牡丹苦笑道:“一言难尽。”
“我之所以厌烦世俗束缚,皆因人心能测。且不问原由。”
“先生可曾遇到难事?”
贾先生无奈道:“曾经家裡许了個妻子,成婚时恩爱无比,這样的光景不到一年,她总是无端指责我。不管我做什么,总不如她的意。问她我该如何改正,她却道需我自已猜度。如此数次,我們关系日渐紧张,最后和离收场。”
牡丹感慨道:“世间女子不過想寻一個安稳的生活,一個疼爱自已的丈夫。是你对他太過忽略了吧?”
“不說這些了,夫人独自在苏州生活可安逸?”
“還不错,至少還過得去。”
见她伤感,他安慰道:“若往事不可追回,還是要往前看,人生還很长。”
“嗯,我在努力遗忘。”
“明日我在清湖泛舟捕鱼,夫人要去散心嗎?”
牡丹拒绝道:“那太失礼了。”
贾先生笑道:“我是捕鱼补口粮,想想民生艰难,就什么烦恼都沒有了。”
牡丹:“我不需要为生计忧愁。”
“所以你爱胡思乱想,你去看看那些整日为生活奔波的人,他们的烦恼很简单,過得也很开心。”
牡丹会错意,问道:“那裡很多人嗎?”
“当然,男女老少皆有,很热闹”
“好的,那我明日去看看。”
章贺兰被方哲韬纠缠得很烦心,她心裡很矛盾,一是不知该不该重新接纳他,且世俗亦无法容忍他们這样的结合,以后還需面对很多压力。
二是她心裡還是爱着他的,又怕他只是少年心性。最后自已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這样的感情太可怕了。
她心事极重,去房间桌子拿书,不小心将桌上的烛火被推翻了,她毫无知觉,又走到床上坐着思考這段关系。当火苗越窜越大,隔着帘子,外面已是熊熊大火。
等她发沉,外面几乎是一片火海,她吓坏了,什么时候着的火,這是怎么回事?
门口是无法出去了,她推开窗想跳出去,可不巧的是,匆忙之中,她沒踩稳椅子,整個人滑了下去,脚也给崴了,无法行动。
已是夜深人静之时,她的丫鬟已在隔壁房中熟睡。她只有拼命大喊救命。
方哲韬的随从看。到火光,叫醒他:“少爷,你看,医馆着火了。”
方哲韬醒来,吓坏了,赶紧跑让随从去叫人来救火。他跑到医馆裡,想確認方贺兰是否安全。他在院子裡沒看到方贺兰,拼命喊道:“贺兰,你在哪裡?”
动静太大,她丫鬟终于醒来,她慌忙說道:“怎么着火了,快救火啊!”
方哲韬的随从把附近的街坊都叫了起来,他们提着水過来救火。
他问道:“你家小姐呢?为什么沒见到她?”
丫鬟說道:“她還在房中。”
這时,从房中传来微弱的求救声。
方哲韬顾不得其他,就要往裡冲。他随从阻拦道:“少爷,裡面危险,你不可进去。”
他甩开随从,就要往裡冲。随从拉着他:“少爷,你要进去,万一出事怎么办?老爷夫人怎么办?”
他顾不得许多,厉声說道:“你别拦我,少进去一刻,贺兰就多一份危险。我一定要救回她。”
“少爷,火势太大,你进去也不一定能救回她。何必多作牺牲。”
方哲韬甩了他一巴掌怒道:“你再敢胡言乱语,我打烂你的嘴。”
随从不敢再方,另一個随从拿了一桶水给他全身浇上:“少爷,那你快去快回。”
他毫不犹豫地闯进屋裡,火势太大,就算他捂着鼻子,浓烟也能呛得他呼吸不畅。四周的火焰和火粒烧得他身上通红。此刻,他已全然忘记這些,只有一個念头,就是要把她救出去。
好在她的房间并不大,外面一间,裡面一個小隔间就是她的寝室。终于在桌子下发现了奄奄一息的章贺兰。
他抱着她,說了句:“贺兰别怕,我带你出去。”
章贺兰被浓烟呛得快失去意识,但這句话,却牢牢地刻在她心裡。她努力睁着眼睛,看到他慌乱的脸。她用手搂着他的脖子,很紧很紧。她這辈子再也不想放手。
方哲韬见外面火势太大,恐怕无法再从门口出去。于是,他抱着章贺兰,爬到桌子上,从窗子那裡往外跳。
窗子這裡也有一些火焰,只是比外间的火势要小一点。
他纵身跳下去,着地后,窗沿被烧得掉落下来,砸在方哲韬的右小腿上。
這会,他才疼得龇牙咧嘴。外面救火的人见他们出去,赶紧去将他们移开。
火是无法扑火,只能任着它烧。好在這裡沒有连着其他住户,只是将医馆给烧得干干净净。
這裡的医馆是沒法再救人了,众人只好将他们送到就近的医馆诊治。
章贺兰被浓烟呛到,脚崴到了点,并无大碍,休息一会就醒了。
方哲韬情况比较严重,他身上被烫蛮多伤口,有些都起泡掉皮。最重要的是,他的腿被砸伤,裡面骨头有碎裂,恐怕会造成终身残疾。
章贺兰心疼极了,给他上药,眼泪哗哗往下流。
方哲韬安慰道:“贺兰,别哭了,我沒事的。”
章贺兰哭着摇头道:“都怪我,都怪我。是我心不在焉,将烛火打翻,你为了救我,才弄成這個样了。”
方哲韬无力道:“我真的沒事,我想我的腿总会好起来的。”
章贺兰是医者,她比谁都清楚,他的腿是永远无法好起来。能腿瘸着走路就已经不错了。
眼下最主要的是让他调整好心态,养伤要紧。她轻声說道:“嗯,只要你好好吃药,我勤一点给你换药,肯定能好起来的。”
方哲韬笑道:“嗯,我一定会好起来的。贺兰,你原谅我了嗎?”
章贺兰点头道:“嗯,我已经原谅你了,从你从火裡把我抱起来,我就想好了,這辈子,我就赖上你了。就算你不要我,我也要赖上你。”
方哲韬弱弱地问道:“万一我真变成瘸子怎么办?”
方贺兰坚定地說道:“你就算变成瘸子,我也要嫁给你。就算你家裡人反对,我還要嫁给你,就算你一无所有,我可以再开個医馆养活你。這辈子,就要跟你在一起。如果你敢不娶我,我就让皇后娘娘請求皇上给我們赐婚。你敢不娶我,你是要被杀头的。”
方哲韬戏谑道:“你這個女人也太狠了,那婚后我想搞点事,岂不是很危险。”
“你這辈子就落我手裡了,你還敢搞事?小心我折磨你。”
“啊!那我后悔了,不娶行不行?”
“娶我和杀头,你选一样。”
“那還是娶你吧!我這條命,還挺金贵的。”
见他们和好了,众人都是百感交集,沒想到会是這样的结果。以后方少爷瘸了,也不知他能不能接受,這样一個意气风发的少年,终身都变成一個瘸子,换成谁都受不了。牡丹听从贾先生的建议,去参加了捕鱼。這裡真的是蛮多人,都是附近一些穷苦百姓。有许多十来岁的孩子也来捕鱼。他们是捕鱼卖了换钱买米的。
如果捕的鱼少,他们就很失落,因为湖裡一個月就那么几日适合捕鱼,捕一次鱼多一些,可以换几個月的粮食,如果鱼得少,那就能换一個多月的粮食。
牡丹看到了他们如此辛苦,很是心疼,但穷苦的人不少,她也无法帮助到他们。
過了约两個时辰,她看到人民脸上都洋溢着笑意,看来今日收成不错。
她也拿了小網,想去捕几條鱼回去。
贾先生看到了,笑道:“夫人,捕鱼不是這样的。你看,像他们那样就可以。”他指着那些小孩,他们将網散开,過了一会,再收起来,每次都能收获几條鱼。
有船的到湖心去放網,捕到更多鱼。
贾先生說道:“你上来吧!我們去远一点的地方捕鱼。”
牡丹在兴头上,便答应了他的請求,俩人划船在远一点的地方放網,真的網了蛮多鱼。牡丹兴奋地叫道:“先生,你看,我們捕到好多鱼啊!”
贾先生笑道:“嗯,今天收成不错。”
放了几網,几乎都是满载而归。等他们把鱼網接到岸上,将大鱼都放到桶裡,小鱼全部放生回湖裡。
贾先生只拿了一只桶過来,根本装不下這么多鱼。
他对那些孩子们說道:“你们谁捕的鱼比较少,我這裡有多的,你们分了吧!”
那些孩子们就高兴地過来,要分鱼。有一部分孩子并沒有過来。
牡丹问道:“你捕鱼就是为了這一桶嗎?”
贾先生呵呵笑道:“我也吃不了那么多,這些多出来的,正好给這些孩子们。”
“贾先生,谢谢你。”
“贾先生,等我家煮好鱼,你去吃嗎?”
贾先生乐呵呵地与這些孩子们闲聊,等多出来的鱼都分出去,他用稻草串了一條鱼递给牡丹:“這一條够你吃了嗎?其他的我要带回去喽!”
他提着桶就要回去。
牡丹笑道:“足够了,谢谢你。”
“你回去试试,自已捕的鱼,味道非常不错。”
牡丹与他告别后,回去做了這條鱼,确实非常好吃。這一天的烦恼全部都忘光了,看来以后多去干些活,心裡就沒那么乱了。
许朗接到暗卫回报,脸都快气歪了。
牡丹可真行,才离开不到一個月,就和其他男人有說有笑的,看来她是真的要把他忘记了。
可眼下他也无能为力,他要对肖芳负责,再等两個月,他就要娶肖芳了。他真的快疯了。
裴盛远见他一副要死人的样子问道:“许朗,你怎么了?”
许朗:“皇上,我沒事。”
“你沒事哭丧着脸,谁欠你钱不還嗎?”
张硕答道:“還能有谁,不就是牡丹嗎?听說他遇到一位知己,饱读诗文,满腹经伦,和牡丹又志趣相投,估计很快就能成好事了……”
许朗怒道:“张硕,你胡說八道什么?什么成好事,有你這么說话的嗎?”
张硕无奈道:“我不是看到暗卫回报后,你就這么闷闷不乐的。秋月回来的时候,也說了,她与贾先生挺投机的,我這不是猜的嗎?”
裴盛远說道:“许朗,牡丹是被你休的,她要另嫁他人也无可厚非,你這是想干嘛?”
许朗快哭的表情:“我們這么多年的感情,她才一個月就喜歡上别人,這怎么回事嘛?”
张硕:“明明是你休了她啊!而且你還沒休了她,就跟肖芳不清不楚,不然能有后面這些事嗎?”
“我跟肖芳清清白白的。”
“那你要娶肖芳這事怎么說?”
“你以为我想嗎?”
“那你跟牡丹說去,在這跟我吼有什么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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