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赠君青丝 作者:未知 景陌的意思很清楚,你就搬一箱子珠宝回去吧,玉小小的目光却只是在那几口箱上一扫而過。天知道为什么,她這会儿对珠宝提不起兴趣来,跑了大半夜,玉小小這么肚子饿了。 景陌說:“一箱不够嗎?那你拿两箱走。” 玉小小說:“你要给我两箱珠宝?” 景陌点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玉小小指一下茶几上放着的几碟点心,說:“我要那個。” 景陌看茶几,沒看到值钱东西,說:“你要什么?” 玉小小走過去,就把茶几搬床跟前来了,說:“這糕你還要嗎?” 景陌摇头。 “那行,那我带走了,”玉小小抖开块手帕,开始往手帕裡码放糕点。 景陌愣愣地看着玉小小装糕,說:“你就要這個?” 玉小小說:“這会儿商店都关门了,你给我钱我也沒处买吃的去。” 想想那天公主殿下一個人干完一桌菜肴的事迹,景陌咽喉吞咽了一下,說:“這礼太轻了。”几碟米糕,能值几個钱? “傻,”玉小小吞了块点心进嘴,跟景陌說:“這是实打实能保命的东西,有什么能比命重要?”末世的时候,人类拿美元把草纸用,金砖融了作武器,钻石就是小玩具,沒有商品,再多的钱有什么用?能从地裡种出庄稼来的,那才是救世主! 景陌觉得玲珑公主這是又在跟自己打机锋呢。 “你答应好好照顾我家小六了?”装好了糕点,玉小小问景陌。 景陌郑重道:“是,我亲口答应公主的事,我一定会做到。” “那行,我欠你一個人情,你想要什么?”玉小小又问。 景陌說:“我想要公主拿一箱珠宝走。” “我這人不爱钱,”玉小小說:“算了,以后我要是穷了,你记得我存了两箱珠宝在你這裡,到时你记得给我就行。”這人一定要给,那玉小小就却之不恭了,钱多存几处有好处,就跟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是一個道理。 景陌笑,這是要跟自己共富贵的意思了,“好,”景陌說:“我替公主保管這两箱珠宝。” 玉小小說:“就這么說定了,我带小六走了。” 景陌說:“那公主是不是留一個物件给我?”结了同盟,总要留下什么当信物吧? 妈蛋,玉小小心裡对景陌又有些不齿了,礼物她都還沒有拿走呢,這货就想着要回礼了,真不是汉子所为!看看自己的身上,兜裡连個铜板都沒有,她要留什么下来? 景陌也看出玉小小身上现在什么配饰也沒截,就戏谑道:“要不公主你给我几根青丝?” 玉小小說:“青丝是什么?” 对于玲珑公主的装疯卖傻,景陌已经习惯了,說:“青丝就是公主的发。” 头发?玉小小真心无法理解景陌這人了,头发很值钱嗎?拿起景陌掉在床上的宝剑,玉小小抬手就把自己的马尾辫割了一截下来。 景陌目瞪口呆。 玉小小把小半截辫子递给景陌,說了句:“拿着吧。” 景陌說:“公主,你确定你要给我?”身体皮肤,受之父母,女子赠发于男子,這是定情之意啊! 玉小小奇怪道:“不是你要的嗎?”她头发都割了,這人不会又不要了吧? 景陌伸手将小指长的一簇青丝接到了手裡。 玉小小探身把睡熟了的玉子明拎到了手裡,跟景陌說:“信物我也给了,我們說话算话啊。” 景陌点头。 “那回见,”玉小小一手拎豆丁,一手拎点心包,跑到了窗前,推窗就跳出了這间卧房。 景陌追到门外,就看见自己的侍卫们横七竖八地晕了一地,玲珑公主已经不见了人影。景陌拢衣袍,赤着脚走到了廊下栏杆前,得意酒庄裡灯火阑珊,依着木栏,手握着青丝,景陌突然就是一笑,玉玲珑,這果然是個玲珑的佳人。 夜空裡一道闪电划過天际,从黄昏时分就在天空酝酿的雨,终于从天而降,淅淅沥沥的,为奉天的都城织就了一道雨幕。 玉小小拎着玉子明出了得意酒庄,正想送小豆丁回帝宫的时候,有雨点滴落到了她的脸上。一看天下雨了,玉小小就干脆带着玉子明往顾府跑,顾府的路近,她明天再送小六回宫好了。 护国寺高塔的露台上,枫林少师看着雨篷外的秋雨,跟澄观国师道:“一场秋雨一场凉,澄观你要多着些衣物才是。” 澄观只穿了一件缁衣,在下着秋雨的夜裡,的确是穿得太過单薄了。拿起已经烧开的水,为枫林少师和自己各泡了一杯茶,澄观小声道:“少师到奉天是为何而来?” 枫林少师品了一口清茶,轻声道:“师父說天数有变,变数就在奉天,让我来看一看。” 澄观抬眼看一眼年轻的少师。 “你就在奉天京城,”枫林少师說:“你就什么也沒有看到?” 澄观笑意淡然地道:“天数有变,那自然有它变得道理,何必执着理由?” “破军必死却未死,”枫林少师看着澄观道:“你觉得這個变数也不需要解释?” “本就是含冤之人,”澄观道:“何来必死之說?” “那玲珑公主呢?”枫林少师问。 澄观显得很诧异,說:“公主殿下怎么了?” “她說我永生寺不值一提。” “皇后娘娘生子而亡,”澄观道:“求永生而不得,公主殿下变了心意,這也是人之常情。” 有雨水飞溅到枫林少师的茶杯中,几滴热茶被雨水击出,沾到了枫林少师的手上,少师低头看自己的手。 “少师有事不愿与我說,那我就不问,”澄观這时道:“奉天的寺庙众多,少师可以多去走一走。” 枫林少师又抬眼看澄观。 澄观国师還是一副万事与己无关的模样,语调平淡地道:“主持让你来看变数,少师,請恕我直言,凡人如何勘破天机?万事不如顺其自然地好。” “我问你玲珑公主,你跟我說万事顺其自然,”枫林少师的声音在秋雨夜裡,听着有些森冷,他跟澄观国师道:“你在卫护她,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