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骂了又咋個了
胡铭晨双手背在身后:“马老师,我真不知道我错在哪裡,我也不知道黄晓阳是给你怎么說的,只是我觉得,任何事情不能偏听偏信,以偏概全。”/p
“呵呵,马老师,這是你们班的?還会偏心偏心,以偏概全,嘿嘿,不简单咯。”马艺身后的两個同事笑着打趣道。/p
這也难怪,正常三年级的学生,是不会懂得“偏听偏信”和“以偏概全”這两個成语的,最起码,“偏听偏信”是一定不会涉猎。然而,這两個成语偏偏就从胡铭晨的嘴巴裡给冒出来了。/p
马艺也是纳闷,這個胡铭晨平时是一棍子也很难打出半個屁的人,而今天却能够不卑不亢的侃侃而谈,還真的是不寻常。/p
“嗯,是我班上的。”马艺向同事点了点头随声应了一句,然后继续针对胡铭晨:“胡铭晨,照你的意思,是批评我咯?是觉得我不该叫你来,沒资格教育你咯?”/p
胡铭晨再傻也听得出来,這是马艺要飙的前奏,她的话反着来的意味浓厚,要是一個应付不好,他胡铭晨就真的要倒大霉。/p
“不,不,马老师,我沒那個意思,您是我的老师,当然有资格教育和批评我。這一点我是完全沒有异议的,对老师,我一向是很尊重的。只是,我觉得您不能什么都听黄晓阳的,是与非,对与错,如果光靠他的一面之词来判断,有失公允,您說是吧?”胡铭晨急忙态度端正的辩解道。/p
胡铭晨虽然态度更加恭谦,甚至对马艺的称呼還用上了“您”這個字,但是,胡铭晨還是并未认为自己有任何的错。/p
刚才胡铭晨的话让马艺愣怔的话,那這一段就让她诧异了。/p
实在是胡铭晨的逻辑和用词与当下三年级的学生存在着极大的诧异,甚至就算是一個初中生,也未免可以說得出這样一段话来。马艺在杜格小学任教八年了,這裡的学生是個什么水平,她還是很清楚的。/p
“异议”“有失公允”“一面之词”“是与非,对与错”這些用词,在杜格小学這样的山区偏远学校,根本就沒几個人能够在一段话中通通用到。/p
胡铭晨的突兀表现,不得不让马艺对他重新进行审视和刮目相看了。/p
马艺如此,她的两個同事也对胡铭晨产生了一定的好奇。/p
“胡铭晨,好,那你說,我给你机会,黄晓阳說的哪些不对,难道上学不交作业也是正确的嗎?”马艺靠在木椅背上,煞有介事的问道。/p
“上学交作业当然是正确的,可是我這不是有特殊情况嘛。马老师,您应该看到了,我头上還有纱布绷带,前天受了伤,昨天沒能来上课,今天让交作业,我怎么可能交得出来。马老师,两位老师,你们不觉得這有点强人所难和有意刁难嗎?再者說了,我也沒有表示就不交,我請求他给我一节课的時間,我用课间休息的空档写出作业交了就行了嘛。就這样了,他還是不依不饶,這......我怎么都觉得這不应该。”胡铭晨有理有据的为自己辩护道。/p
胡铭晨怎么着也是初中毕业的,怎么着也在社会上工作了十余年的時間,在社会阅历上,马艺老师恐怕還不如他呢,又怎么可能会這点小事都应付不了呢。/p
“你课间的時間就能够把作业做好交上来?”马艺点头肯定胡铭晨的论据和论点的同时,也抓住了他话语中的一個重点。/p
“应该是可以的。”胡铭晨笃定的点头肯定道。/p
“好.......這裡有笔和纸,昨天布置的作业也在這裡了,你来给我做一下,時間就只有十分钟。”既然胡铭晨那么自信肯定,那马艺就想考验一下他。/p
从另外一個角度說,就算马艺想收拾胡铭晨,那也需要一個過硬的理由和借口。如果胡铭晨做不出作业来,马艺自然而然就有了对付胡铭晨的适当性。/p
不管怎么說,马艺的两個同事還在办公室,她处事不能不圆滑一点。/p
胡铭晨毫不畏怯的走上前去接受考验和挑战。/p
重生前胡铭晨的学习成绩并不好,可是這并不等于他会连三年级的知识水平都沒有。应付三年级的作业和考试,胡铭晨還是很有信心和把握的。/p
端正的坐在老师的办公桌前,胡铭晨拿起笔纸就真的做了起来。/p
沒一会儿,胡铭晨就将所谓的作业给做完了。/p
马艺接過胡铭晨完成的作业,开始脸上還有点不以为意,可是当她瞟了两眼之后,整個人有点为之动容。/p
马艺从心底裡是不相信胡铭晨有实力的,让他现场做作业,无非是找個借口和台阶罢了。可是现在拿着胡铭晨做好的作业,马艺诧异自己看走眼了。/p
每一道题,胡铭晨都做出了正确的答案,而且写出的字好像也不是那么潦草了。/p
“马老师,看来你的班上還出了個人才了呢,這么短就完成了作业。”一個老师隔着简易的办公桌笑着說道。/p
从马艺的表情上,傻子也看得出来,這份作业是可以交差的了。/p
“嗯,還行,還行,胡铭晨,作业的事情就算你過关。”马艺模棱两可的說道。/p
“谢谢马老师,那我是不是可以回教室去接着上课了?”应付過关之后,胡铭晨就想往后退缩。/p
“你等一下,作业我是算你過关了,但是黄晓阳說你骂他,你又怎么說?”马艺可沒那么容易就将胡铭晨给放過去。/p
“骂他,有嗎?我沒骂他啊,真是胡說八道,他是班长啊,谁敢骂他,沒有的事情嘛,一個小孩子,這么快就学会說谎,真是要不得,马老师,回头我帮你說一下他。”/p
马艺被胡铭晨的表演弄得糊涂和郁闷了。/p
看胡铭晨认真的样子,难道真的是黄晓阳說谎乱告状?這种可能性也不是完全沒有,胡铭晨看起来不像是装的。/p
可是明明自己是要针对他胡铭晨,他却說回头帮自己批评一下黄晓阳,這都什么跟什么啊。/p
算了,小孩子的事情,何必那么较真去计较呢。/p
马艺再看一眼胡铭晨刚完成的作业,有心放他一马,打算就這样结束這场小插曲。/p
然而马艺有心大事化小,却有人不乐意,黄国华竟然這個时候来到了他们办公室。/p
“马老师,刚才我听說有人骂我儿子,我来看一下,到底是谁那么缺乏教养,是他嗎?”黄国华一进门就看到坐着的马艺和站在她面前的胡铭晨。/p
“黄老师,你怎么来了,沒什么大事,我在处理了嘛。”马艺显然沒想到黄国华会骤然出现。/p
“是小阳跑去告诉我的,說有個学生骂他,骂得很难听,我一听就生气,所以過来看看。”黄国华是和马艺在說话,但是眼睛裡盯着的却是胡铭晨。/p
“可是他說他沒有骂。”要是黄国华沒出现,马艺還有点站在他那边,毕竟是同事。可是为了這点事黄国华跑来插一手,马艺就心底裡有点不舒服了,心理的天平自然就有了一些倾斜。/p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家娃娃,你给我讲,你有沒有骂我家黄晓阳?”黄国华嗅到了马艺的一缕缕态度气息,于是干脆就绕开她,直接问胡铭晨。/p
如果胡铭晨承认了,那他和马艺之间的丝丝尴尬氛围自然而然就迎刃而解。/p
“黄老师,我叫胡铭晨,我刚才给马老师說了,我压根就沒有骂黄晓阳,现在你又问,我也還是這句话,我沒有骂他。”胡铭晨俨然回答道。/p
如果是重生前,胡铭晨是不敢這样直视黄国华的,可是他毕竟重生了,心境完全不同,也不觉得黄国华到底有何可怕之处。/p
“這句话個毬,黄晓阳明明說你对他乱骂,你個小崽子居然還敢不承认,你不要上课了,回家去把你家大人喊来,真的是无法无天了。”一气之下,黄国华居然飙了脏话。/p
“黄老师,你說话注意点,尊重点,现在我尊敬你是老师,不要太過分。”胡铭晨沉着脸道。/p
“注意,注意個毬,老子不需要你尊敬,去,喊你家大人来。”黄国华這种乡下教室的素质,還真的是不怎么样,一句话挤兑就受不了了。/p
“黄国华,你老子個毬啊,既然你不需要尊敬,那我就不尊敬了。就算我骂了黄晓阳又咋個了?难道一個长辈骂一個晚辈還骂不得嗎?你冲我的老子,有本事你当着你爹冲给我看,你爹黄一功我也只喊他大哥,你妈我也只喊堂姐,你冲我老子,难道你的辈分比黄一功還高?你叫我喊大人,我现在就去把黄一功喊来,当然我也把我家大人喊来,你要是不在黄一功的面前冲老子,我家大人就要冲他老子。”胡铭晨被惹毛了之后,也耍起浑来。/p
重生之前,幼小的胡铭晨不懂得运用乡间的宗族规则,但是现在心理上不是黄毛小子的胡铭晨当然晓得运用那些来保护自己。/p
/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