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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铁彪的童年

作者:夜夜熬鹰
碰了一下杯,两人一起干了杯中酒,铁军有点迷糊,好像到量了。

  “简直是无法无天!”

  放下杯,铁军突然一拍桌子,加了把火,想让她快点讲完,自己要扛不住了。

  柳芭吓了一跳,“哇”一声,哭了起来,铁军懵了,尼玛,這事整的,尴尬抱孙子,老尴尬了!

  乱哄哄的房间一下静了下来,大家呆愣愣的看過来,不知道发生啥事了,铁彪叹口气,走了過来。

  “好了,好了,不哭了,哥来了!”

  柳芭一下扑进铁彪怀裡,又拧又拽,“你跑哪去了,他欺负我,打他!”柳芭转身,指着铁军的鼻子。

  “我......我啥时候欺负你了?”

  “那是你铁哥哥,不是坏人,乖,哥扶你到沙发上躺一会,你喝醉了!”

  轻轻拍了两下后背,柳芭看铁彪,“哥,嘿嘿,我沒......沒醉!”铁彪沒說话,扶着踉踉跄跄的柳芭躺到沙发上。

  “哥,哥,你别......别......别走......”

  柳芭睡着了,长长的睫毛上還挂着泪珠,高耸的胸脯像要把旗袍胀开,铁彪脱下唐装,盖在柳芭身上。

  “沒事了,我們继续喝酒!”

  站起身,铁彪笑着說道,然后走到铁军身边坐下。

  “那次绑架,她受了刺激,好了以后,我們都不敢提那事,一提就這样!”

  “哦,我只是好奇你们怎么会认识,沒想到她会這样,我不明白,你不是把她救了嘛,她怎么還会?”

  铁彪看看熟睡中的柳芭,缓缓說道:“那天,也是凑巧,刚到了几辆250,我骑着试车,正好路過教堂。

  她被绑架,我沒看见,只见到老四的车开過去。就在头一天,他们拆迁,把大蛮他二姨夫打住院了,我正好要找他。

  就這样,我去追他,把他的车别到了道边,你也知道,老四是個啥货,看见是我,他立马下了车。

  我把事跟他說了,他听了,在大街上就把手下那几個炮手踢了一顿,然后跟我說,马上赔偿,拆迁费也补上。

  话說到這份上了,我也不好再說啥,结果等我要走的时候,隐隐听到车裡有人喊救命。

  我就问老四,是不是又绑姑娘了,他說他早不干這事了,以前那些姑娘,他還主动赔偿了一人一万块钱。

  這事我知道,他沒骗我,他再耍,对我却一直客客气气的,我劝了一句,就走了。”

  “走了?那她......”

  铁军问了一句,看向柳芭,难道铁彪救的是残骸?

  “她命好,就是吓够呛!

  到了晚上,我正跟三狼說事呢,大蛮火烧火燎的跑来,說他二姨夫失踪了,医院也不知道人啥时候沒的。

  我一听二话沒說,带着弟兄们就干到了老四江边的别墅,也正好救了柳芭。

  柳芭受刺激是因为老四当她面,**了一個小学老师,我們冲进去的时候,柳芭已经吓昏過去了。”

  铁彪耸耸肩,讲完了。

  “那你们沒掐啊?”

  大壮关心的是,铁彪咋蹂躏的老四。

  “他也配!”

  二猴哧了一声。

  “大哥踢碎了他一個蛋,哈哈!”

  大蛮也补了一句,刘建国哥几個看着表情平淡的铁彪,暗赞了一声,爷们!

  “哥,哥!”

  柳芭突然喊了两声,接着就沒了动静。

  又喝了几杯酒,铁军的眼皮越来越沉,看着身边的铁彪有点模糊。

  “你们......這......這個了?”

  铁军抬手,想做個大拇指对拜,搞对象的手势,却鬼使神差的把食指插进了拳头裡,這回是尴尬他妈上坟,尴尬死了。

  “啪!”

  “你過来!”

  铁彪出去了,铁军醒酒了,脸上又胀又痒又疼,愣了片刻,起身出了包间,铁彪在前面拐弯处站着。

  铁军很郁闷,自己沒那么下流,下流的是自己那沒血缘的儿子,可是,能這么解释嗎?

  “吱呀!”

  快走到铁彪身边,铁彪推开一道门走了进去,铁军愕然跟在后面,回脚钩了一下门,哐当,门关上了。

  這是一间健身房,這可是90年,铁彪从哪淘的這些宝贝?铁军看着那些健身器材发呆。

  “醒酒了?”

  “醒,醒了!”

  铁军的脸又开始疼,笑的也像哭。

  “這是咱老弟的健身房!”

  “大壮?”

  “還有哪個老弟?”

  “你......你们早就......”

  “沒错,自己的弟弟,我有什么可避讳的,老一辈的孽债,我們沒必要替他们背!”

  铁军一下忘了刚才的尴尬,有点愤慨,不知道算不算迁怒大壮的背叛,铁军咬咬牙。

  “嘎哈?别费那劲了,你不是個!”

  铁军不知道该說啥,鼓鼓眼睛,最终也沒开口。

  “沒人刻意瞒你,是你心思沒在家裡!”

  “我......”

  “你什么?

  我冤枉你了?

  大壮被开除三回,老铁把家拆了三回,老太太住院三回,大壮被打出家门,差点成了杀人犯,這些,你知道嗎?

  铁林咋考的军校?

  你咋考的研究生?

  大丫为啥不敢回家?

  二丫差点被人霍霍......”

  铁彪一拳打到拳靶子上,砰,一声,铁军的心乱了,脑袋嗡嗡直响。

  “你除了读书,家裡你管過嗎?”

  两人都不說话了,铁彪很激动,背对着铁军,肩膀有点抖。

  “多羡慕你们啊,从小有爹有妈,哪像我,从小就被骂野种......”

  铁彪的肩膀抖的更厉害了,哽住大口喘气,铁军好像听到眼泪滴到地上的声音。

  “我从记事起,我妈就在重机厂干临时工,别人家住的都是砖房,就我家是仓库旁边的小土房,小孩都說我家有金丝鸟。

  那年我好像四岁,晚上,我妈回来,我就跟她要金丝鸟,我妈抬手就给了我一大嘴巴,小时候我贫血,当时就啥也不知道了。

  等我醒来,我妈抱着我哭,我也不知道自己咋惹祸了,就陪着她哭,门口有人喊:‘玲花,苞米面,我给你放门口了。’

  那是我第一次挨打,第一次见我妈哭,第一次听到老铁的声音,也知道我妈叫玲花,现在想想,我妈真好看。

  后来老铁就总来,像小偷,放下东西就走,有时候還亲我一口,我喜歡他胡子茬扎我的感觉,挺刺挠,呵呵!

  打那时候起,我就把我死去的爹想成老铁,像后来《追捕》裡的杜秋,硬邦邦,爱弹我脑瓜崩。

  后来,突然有一天,有個拄着拐棍的老太太来了,敲着我家的门喊我妈的名字,我妈很害怕,在屋打转转。

  我就冲出去了,說:‘奶奶,我妈在屋呢,你进屋說话呗!’

  老太太看了我半天,骂了句:“野种!”

  我懵了,我好心好意让你进屋,你咋骂我呢,還那么难听。

  這时候,我妈冲出来了,把我抱进屋,回身拿着锁头把我锁屋裡,领着老太太不知道去哪了。

  回来以后,我妈坐在炕上开始哭,我拿着菜刀就冲了出去,我也不知道去哪找老太太,就站在大院裡喊。

  我妈追出来,抢過菜刀,又打了我一嘴巴,我跑回家,钻进被子裡嚎,我妈拍着我,一直坐到天亮。

  沒過几天,大院裡的孩子冲着我喊:‘傻彪子,你家金丝鸟要飞了。’

  我听不懂,但是知道不是好话,抄起根铁钎子,追了他们一下午。

  那天晚上,我妈带回来老多好吃的,還有一瓶北大仓。

  见到吃的,我也忘了下午的事,我妈一直看着我笑,然后就闷一口酒,沒多大一会,她就喝醉了,一会哭,一会笑。

  我以为那玩意能变戏法,就对着嘴喝了一大口,把我呛够呛,過了一会,晕乎乎的還挺舒服。

  一会一口,一会一口,我就把那半瓶都喝了,呵呵,喝完了,我倒是更精神了,守了我妈一宿。”

  铁彪呵呵笑了起来,铁军想拉他坐下,被他一下糊撸到一边。

  “那天,我妈带着我去二商店扯了几块布回来,我不知道我妈咋有钱了,以前的布票都跟人家换粮票。

  回来以后,用皮尺来回量我,然后就抱着布去了刘奶奶家,再回来,我就有了新衣服,裤子。

  那天晚上,老铁来了,进屋坐了好久,也不說话,我妈也不說话,我把藏起来的糖给他吃,告诉他這是喜糖。

  老铁哭了,摸着我脑瓜,含着糖說苦,我妈一下炸了,跳起来推他,骂他滚。

  那是我妈第一回骂老铁,老铁从兜裡拿出一把票子,零的整的都有,塞进我新衣服兜。

  我妈跟疯了一样,拿出钱就扔出门外,那天风挺大,我眼瞅着一张大票上了房顶,后来找了好几次也沒找到。

  第二天,中午,我家来好多人,把我妈的脸拍的像白骨精,咬了红纸,套上红褂子,我才知道我妈要嫁人。

  一個老太太看了我半天,给了我一個红纸包,我打开,裡面是花生、瓜子、大虾糖。

  ‘彪子啊,今晚你自己在家住,妈明天来接你,晚上,刘奶奶给你送饭来。’

  我妈說完,一堆人就把我妈带走了,门也从外面锁上了,我隐隐约约听到說什么二锅头,下午啥的。

  那晚刘奶奶沒来,老铁来了,跳进院子,给我带了個猪蹄,還有個大花卷,他拿着军水壶,一口一口的喝着陪我。

  我啃着猪蹄问他:‘老铁,你是不是喜歡我妈呀!’

  老铁叹口气,說:‘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有一种喜歡,叫爱!’

  我嫌他墨迹,就說:‘你這人啥都好,就是胆小,喜歡你不娶我妈,现在上火了吧!沒事,我帮你說說,让我妈嫁你!’

  那天晚上,拄拐棍的老太太又来了,追着老铁打,我這才知道,那是老铁他妈。”

  铁军掏出烟点着两根,递给铁彪一根,铁彪笑了,擦了把眼泪,接過烟抽了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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