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风流才子
稍作犹豫后她只笑着反问:“大姑姑這是问的什么阿如不太明白呢。”
谢崔氏深吸了一口气,佯装镇定的问:“八郎原說是和你们一同回京,为何单单把他一個人扔在姚家了”
看着侄女儿那一脸纯洁又无辜的表情,谢崔氏气得直肝儿疼,這么大一家子出门,還有個长辈清江郡主在场,所有人都无事,却偏偏自己儿子上了姚家的“贼船”,其中不可能沒問題吧
内宅阴私谢崔氏自然是懂的,可即便是心裡有疑,她却也不好在母亲面前去质问侄女儿为什么要坑了自己表哥去上狐媚子的床。
只得摆出一副慈母模样含含糊糊的抱怨:“明年开春八郎就要下场了,最多也就半年時間温书,你们却抛下八郎不管,迟迟不见他归家真叫人揪心。”
“我一直待在内院,不是很清楚這事儿呢。”婉如见大姑姑不敢說出实情,顿时摆出了一副一问三不知的单纯模样。
然后,她用一种崇拜的语气感慨道:“据說,表哥和姚刺史很是投缘,那可是当年的探花郎,想必在诗画方面很有造诣值得表哥逗留几日学习一二吧”
在本朝要想进士及第,能不能写出好诗也是其中一项重要考核內容,崔文康便是因为這一点实在无奈而彻底放弃文举的,姚刺史当年却又的确是因诗画出名而得了考官的青睐,婉如這么回答谢崔氏并沒有任何問題。
只是,她帮忙找的這理由在知道实情的人听来,却是分外的讽刺。
向来和姐姐同进退的袁崔氏顿时不依了,眼眉一挑便指责道:“谢八郎好歹也是你嫡亲的表哥,他說想留下你转身就不搭理难不成,嫁得好了便不再把娘家看在眼裡竟让自幼一同长大的表哥這么长一路上都沒個人照应。”
一听這话婉如顿时变了脸色,不由在心底暗骂道:我既不是谢俊逸的妻子又不是他老娘,他有沒人照应管我屁事還掰扯什么一同长大,就好像他成了我的责任似的。
在旁听着的大伯娘不太了解谢俊逸一事,只觉得這俩小姑子越說越過分,昨晚上就千方百计找理由要落侄女儿面子,今早又在婆母跟前哭诉婉如薄待表哥。
她先還觉得這两人只是单纯的因嫉妒而挑弄是非,這会儿這话怎么越琢磨越不对劲儿呢二哥原本是有让女儿和谢家结亲的意思,大姑子不是沒同意么,如今還提這话作甚。
大伯娘张口便想要帮衬侄女儿两句,却发现一直乖巧坐着的婉如突然神色一凛,微扬起了下颚,眼神也变得很是凌厉。
“姑姑此言差矣,”婉如直视两位姑姑以软糯的声音斩钉截铁的语气說道,“孝道一事,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女子在堂,敬重爹娘、伺候夫君、侍奉公婆自是天经地义,阿如却从不曾听過出嫁女应伺候娘家表兄一說。按理還得避嫌才是,這一路上我本就和表哥少有交谈又怎好去左右他的意愿”
這嘴皮一碰,婉如就将二姑所指的不顾亲情与自家人出门在外的相互照应,故意掰扯到了尽孝和伺候人上去,理由听起来似乎像模像样很是正当。
两位姑姑乌鸡眼一瞪想要拉扯回正题,婉如则正襟危坐准备和她们对杀個三百回合,突然就听得三婶轻笑道:“八郎怎么会沒人照应那姚家如花似玉的小娘子可有好些個呢哪還需要如娘去费心思。”
這话挑明了,所有人脑子裡都“轰隆”一声响。
婉如是觉得婶婶這得多二缺才会把谢俊逸的丑事明摆着說出来,堂上還站着一堆婢女呢谢崔氏是恨不得扑上去咬她一口鲜肉,知晓此事的袁崔氏无语凝噎,感慨着八郎幸好不是自己儿子。
大伯娘终于明白了两個姑子为什么会昨天骂崔文康,今天又看崔宛如不顺眼;打瞌睡的背景板祖母终于回了神,侧着耳朵皱眉问道:“啊怎么了逸郎出什么事了”
“孙女儿不知。”、“八郎他很好。”、“沒啥大事。”、“他和三皇子姨母家的女儿有了首尾”
崔家老夫人听了之后更晕乎,除了沒吭声的大儿媳妇,四個人四种答案還一起开的口,前面半截她全部都沒听清,偏偏老三媳妇嗓门最大、句子最长,让后半句话清清楚楚的显现了出来:“他家的女儿有了首尾”
“谁家啊八郎這是定亲了這小娘子可好啊”這当祖母的挺关心外孙,相较而言她对谢俊逸比崔文康都更好。
当年议亲之时崔袁氏便得知谢家郎君身体不算强健,却因两家关系不错依然许了自己女儿,沒想到這女婿体质竟孱弱得连小小风寒都熬不過,害得女儿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又因谢氏为名门望族沒寡妇再嫁的规矩,這大女儿可以說是毁了一生。
因此,她一直觉得对其有亏欠,连带着谢俊逸都被高看了一眼。
三婶說酸话其实也是因为她生不出儿子,庶子又不被婆母待见,什么好处都紧着给個外孙,心裡有怨气這才口不择言,再加之她平日裡就喜歡用拉拢婉如、文康来刺激他俩的继母张氏,如今帮侄女儿出头也很正常。
于是,婉如這個不算回门的回门就此被彻底毁掉了。
祖母就一开始问了几句她的婚后生活,问了习不习惯边地的风俗、气候,然后就被大姑的哭啼啼带偏了路,此刻又被三儿媳妇的报料给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之后的话题就全围着谢俊逸展开了,他有沒有定亲,他近期要纳妾,为什么要纳妾,纳了哪家的小娘子,這正式纳妾之后嫡妻不好找,该找哪家的小娘子說亲比较好如此等等。
三婶取代婉如成了主力战斗人员,眉飞色舞的和两個小姑唇枪舌战,不遗余力的抹黑着谢八郎,看得大儿媳妇都有些目瞪口呆,如此针对出嫁女的独生子,有什么好处
婉如更是觉得好笑,莫說谢俊逸只是毁了些许名声,即便是他死了也轮不到你一個婶婶来沾便宜吧不就是祖母喜歡偷偷给他塞些私房嘛,至于這么想不开么他也不可能跟你抢媳妇啊,年龄差距摆着的,真是眼皮子太浅
我前辈子怎么就和這婶婶关系如此亲昵呢难不成還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两個傻子
看了半场争斗,婉如彻底观察着几個长辈找回了当初的记忆,并重新核准了对她们的印象与评价。之后,她终于逃脱了姑姑和婶娘的折磨,去小花园和未婚的几位姐姐妹妹叙话。
其实,也就是泛泛說些边地风俗罢了。
原就和她们沒太深的牵扯,中间還隔着整整十年的代沟,即便是有一两個关系稍微好点的姊妹,如今感情也淡了,說不到太“深情”的內容上去。
殊不知,婉如這淡淡的神态与言辞却使家中姐妹很是吃惊,她本就穿得富贵,一应做派又是矜持而稳重的,和以往相比大不一样。
“如姐姐,似乎变了呢。”三房的崔婉清和婉如年龄相近脾气相投,原本关系最为亲近,她自然第一個发现了对方的不同。
婉如顿时一惊,赶紧笑问道:“哪裡变了不還是你的如姐么”
“长高了,黑了点但看起来更精神,”崔婉清笑着在两人头顶比划了一下,又皱眉犹豫道,“還有,变得似乎更有气质,像贵胄人家的女儿。”
“說什么傻话,我們本就是世家女,有什么变不变的”婉如扑哧一笑,取乐了对方几句。
心裡却很是清楚,她身上增添的除了十年的阅历,或许還有跟着郡主和肖阳学来的上位者的气势。
她再也不是当初那個沒娘爹又不疼,只能用娇憨驱散寂寞与失落的小娘子;再也不是那個想要反抗继母却只能倚靠一個并不可靠的男人犯更大错误的傻子。
入夜,在娘家吃了饭后回到肖府沐浴更衣后,洗净一身疲乏的婉如和三郎并躺在床,开始谈论這一日的各种见闻。
最大的消息便是谢俊逸的丑事家裡知道了,大姑气得七窍生烟,祖母也是相当不满。婉如笑着冲肖阳說道:“他原就是沒父亲之人,如今再在女色上名声有碍,想要娶個拔尖儿的嫡妻可就不容易了。”
“也不一定,若他春闱拔得头筹便還能翻身,男人偶尔鬼混一下只是叫风流,所谓风流才子反倒是人人追捧的对象,這种事情自古以来就是女子更吃亏。”肖阳一针见血的点出了事情的本质。
“那,你不是說想让姚家女搅浑了他家后院么若是好人家的女儿当了他妻子,可真可怜。”她這句话其实带有了些许试探性的意味,想要知道肖阳是不是有给谢俊逸找個“悍妻”的意思。
“不管有沒有姚家女,乱或不乱的根源是在谢俊逸身上,”肖阳冷笑一声,感慨道,“聪明的女人和男人斗,愚蠢的女人和女人斗。只看对方是否聪明罢。”
“你倒像是深有感触似的啊”婉如一個晃神,突然就想到了前世的自己,可不就是愚蠢的女人么陈玉蓉也是個脑子不清醒的,谢俊逸沒了表妹难道就不能有别的爱宠为他生子么
“咳,我不過是随便一說罢了,”差点挖坑埋自己的三郎赶紧换了话题道,“不如咱们来商议一下,何时娶拜访你母舅今天大哥有說起這事儿。”
作者有话要說:谢谢大家的地雷哟,鞠躬、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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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事亲就是在家裡对父母尽孝,出外事君,对男子而言是入朝做官侍奉君上,女子就是事夫,侍奉公婆。终于立身,是一生都能够這样事亲事君。
上一张萌图,猜猜這是干什么用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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