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6章 完結(下)
他侧头重重的亲了亲苏梨的额头,“咱们說好的...下辈子...下辈子還一起...”
“我還用自行车去载你...让你乖乖的抱着我。”
邬生贪恋的抱紧苏梨還留着体温的身体,“我总怕我先走了,让你再遭受一次痛苦,好在我都撑下来了。”
“我很棒吧,你走了,也不亲我一下奖励奖励我。”
那些午夜徘徊让他不不得眠的痛,在此刻都值得了。
两個老伴,走了一個,最痛苦的不是走的那一個,而是被留下的那一個。
邬生到老了老了,最害怕的就是自己先走了,留下苏梨。
所以不管這两年他多么痛,不管他是不是整整两年沒有睡過一次安稳觉了,是不是痛苦得恨不能直接了断。
可他都熬下来了,他想她多活几年,多和她再多相伴一些日子。
他忍着疼,一直陪着苏梨,想无论如何在她之后。
因为苏梨已经送走過他一次,他怎么舍得让她再感受一次痛彻心扉。
邬生每天早起就祈祷,祈求老天让他在多活一天,一天天就這样過来了。
而老天也听到了他的祈祷,让他一天一天接着活了下来。
他真在她之后了。
“我只能抱一会,抱一会了還得给你洗洗,然后换上干净的衣服...也幸亏你叫了孩子们回来,让他们吃了你一顿好吃的,也免得通知他们,他们赶来了路上還不安全。”
“苏梨,我沒现在叫他们,你别觉得我自私,我就是想多跟你待一会...”
邬生絮絮叨叨說着,阳台的门忽然开了。
小陌走了出来,“爸,妈,秋天了,夜裡凉,差不多该进去了。”
小陌說完,沒见答应。
“你们难道睡着了,可不能這么睡着,着凉了怎么办...”
小陌說着就走了上来。
等走到前面他就觉得不正常了。
“爸...”
看着邬生的脸色,小陌的手颤抖了起来。
“别抖,你年纪也不小了,抖了中风怎么办...”
邬生抱着苏梨看向小陌。
“你妈妈走得很安详,也沒什么痛苦,不要太伤心。”
小陌砰地一声跪地,颤抖着嘴唇,却好半天发不出声音,好一会了才终于爆发出一声哭声。
“妈...”
這一声哭,屋裡的人都傻眼了。
洗完碗的齐飞扬和邬子還刚出来,而纪墨和桐桐咚咚正吃着水果,听到這一声哭,邬子還他们全部跑了出去。
而咚咚跑了两步,却忽然跌倒在地。
“妈...妈...”
她浑身沒了力气,站不起来,也哭不出来,只能喊着,一步步往外爬。
已经跑到阳台的齐飞扬一回头,就看到了咚咚的样子。
他的眼泪唰的就流了下来。
“咚咚...”齐飞扬回来,一把拉起咚咚,走到了阳台外。
阿南他们孙子辈的已经哭成了泪人。
邬子還跪在小陌身边,眼睛通红,却死死忍住沒哭出来。
“妈,妈你醒醒,你不要吓我,妈,我害怕,你不要吓我...”
齐飞扬将咚咚抱到了苏梨面前,咚咚看着苏梨的样子才终于哭了出来。
可哭出来了,却完全出不了声音,沒一会就直接晕了過去。
“不要哭了,快把咚咚抱回去,给医生打电话,你们不能全倒了,你妈還沒走远,不能让她担心...”
邬生急忙拉了齐飞扬叮嘱,又看向小陌和邬子還。
“你们看着些咚咚,你妈妈才能放心。”
說着深吸一口气,“你们妈妈這样走,沒受什么罪,真的很幸运了,所以不要难受,而且她将你们叫回来,還做了一桌好吃的让你们吃了,沒什么遗憾,你们也别太难過。”
邬生說完抱起苏梨,“我要带着你妈妈去收拾了。”
邬子還急忙站起身,“爸,我来抱...”
“不用,我来。”邬生颤巍巍的抱起苏梨走了进去。
苏梨的后事,基本都是邬生亲自办的。
甚至化妆都是邬生给化的。
他冷静的处理了苏梨的后事,甚至還能照顾邬子還咚咚他们,让咚咚他们不要太难受。
苏梨的逝世,還有葬礼,說轰动全国也不为過。
本来苏梨就是名人,她逝世的消息报道一出去,无数人叹息,无数人痛哭。
邬生处理的后事,沒有铺张浪费,更沒有請太多的人。
可是出殡那一天,却有无数人不請自来送苏梨。
除了帝都的,還有不少从全国各地飞来的,那一天,苏梨出殡走的那一條路,交通堵塞,之后沒有一辆车开进来。
整整一條街,被黑白包围。
除了帝都,全国各地的人不能赶到现场的,也在差不多時間,用自己的方式送走了苏梨。
那一天,无数人朝着帝都的方向朝着苏梨磕头感谢。
人的一生,不過几十年,很短暂,苏梨亦是。
可是苏梨除了前二十年,后来做了一辈子公益,其他不說,就她生前,临死前一天都還在进行的找孩子的节目,就让无数人感激不尽。
不管男女老少,他们用自己的方式,送别了苏梨。
咚咚已经哭晕厥了数次,当送别苏梨,看到身后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的送殡队伍,笑着泪流满面。
苏梨走后,小陌邬子還咚咚差一点沒倒下,可是都不敢倒下。
因为還有邬生。
他们怕邬生支撑不住。
沒想到的是邬生一直很平静。
他处理了苏梨的后事后,就开始整理苏梨的遗物。
等整理到一半,也看完了苏梨后续写的笔记本。
邬生看了一天,当晚开始,继续在笔记本后面开始写。
小陌還有邬子還咚咚他们天天回来,他也不赶,让吃就吃,让睡就睡,不過沒事就继续写。
這一写就是一個月。
等一個月后,正好是苏梨走后一個月。
邬生摸了摸笔记本放下,然后继续整理苏梨的遗物。
等整理好了,就是脱孝的时候。
脱孝這一天,邬生亲自烧了很多苏梨的东西,穿得整整齐齐。
等烧完了东西,回头看看红着眼睛担忧看着他的子女儿孙们,邬生說出了三個字。
“对不起。”
小陌心裡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邬生嘴裡喷出一口血来。
“爸。”邬子還猛地上前接住了邬生的身体。
邬生朝着他们歉意笑了笑,“不要送医院了,就让我在家走吧。”
他拉過小陌咚咚和邬子還的手,“小陌,咚咚,良心,对不起,爸爸也要走了...让你们在這么短時間来承受,是爸爸对不起你们...”
“可是爸爸撑不住了,爸爸想你们妈妈...实在撑不住了,你们以后...好好的,不要太难過。”
“爸...”咚咚喊了一声,撕心裂肺,“不要,爸不要,你不要走,再陪我們几年吧,不,一年,半年都可以。”
“我們已经沒有妈妈了,我們不能沒有爸了...”
邬生摸了摸咚咚的头,“我的小丫头...這次爸爸不能答应你了。”
“好好地...都好好的...”
這是邬生最后說的一句话。
苏梨死后一個月,邬生也走了。
小陌一夜之间白了头发,邬子還咚咚一夜之间徒然老了几岁。
等之后整整一年,三人才终于恢复過来。
也才终于开始整理邬生的遗物。
属于苏梨和邬生共同遗物的笔记本,被翻了出来。
苏梨文笔依旧,走前写的那些文字裡,对着這世间的满满不舍。
邬生文笔沒有苏梨好,平白直叙,如同說话一样。
可是那些对往事的回忆,還有苏梨走后那些想念,還有希望儿女以后的寄托,让人潸然泪下。
潸然泪下后,又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半年后,纪墨整理的苏梨和邬生共同创作的第三本书问世。
扉页寄语只有一句话: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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