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陈穆(十二) 作者:未知 第661章 陈穆(十二) 穆承胤带着陈希和陈家娴去穆母家之前,跟穆母交代說,“备好速效救心丸。” 穆母還骂了他一句。 等穆承胤带着陈家娴到穆母跟前介绍說“這是你亲孙女”时,穆母瘫倒在沙发上,穆父急急忙忙地去屋裡找速效救心丸了。 穆母只是吓了一跳,倒不至于要吃药,但手脚都发软,沒什么力气起来,看着陈家娴,不敢相信,可看自家儿子,又不像是开玩笑,她便认真打量起陈家娴来,依稀能从孩子的眉眼看出穆承胤的影子来。 “孙女?”穆母還是不敢相信,“這是我的孙女?穆承胤你是不是骗我?” 穆承胤拉着陈希到穆母跟前,“你不信我,总该信她。” 穆母這才看见陈希,觉得有些眼熟。 這名字当初听也觉得耳熟,穆承胤稍微提醒了一句,“你们当时要我把婚房租出去,当时有個女孩子過来租房……” 穆母总算想起来,這样一看,陈希就是当初租房的那個小姑娘,也对,這声音也对得上,再看陈家娴,這孩子起码八九岁了。 也就是說,自家儿子祸害完人家姑娘,就让人家姑娘一個人在外面把孩子带到這么大。 她生穆承胤那时也是這么個年纪,当初有保姆在,她都觉得累,更何况,看陈希的穿着,明显是個朴素的姑娘。 穆母一巴掌扇在穆承胤肩上,“好啊你!那时候的事!孩子都這么大了,你现在才带回来!你還算個人?!” 穆承胤沒想到剧情是這么個走向。 陈希也愣了一下,赶紧伸手去拦,“阿姨,不是,不是他的错……” “你别拦!你受的委屈我帮你讨!”穆母不愧是雷厉风行的典范,话音刚落,打了穆承胤十几下,直抽得手掌都红了,這才拉過陈希道歉,“小希啊,对不起,是我這当妈的沒教好,你在外面那么多年受委屈了吧?” 她又仔细看着陈家娴,“孩子,你也委屈了吧?” 陈家娴摇摇头。 穆母赶紧把两人拉到沙发坐下,又指挥穆父去厨房切水果,穆父這辈子哪儿下過厨房,进了厨房手忙脚乱地找水果,刚找到水果,還沒洗,想起什么,又赶紧掏出手机打电话,“喂,帮我订個吃饭的包间,越贵越好。” 外面穆母已经把陈希和陈家娴一通慰问完了。 “妈,少說俩句。”穆承胤劝道,“陈希不爱說话。” 穆母瞪了穆承胤一眼,到底還是收敛了一些,“行,我少說点,你好好对人家,以后别欺负人家。” 穆承胤点头。 陈希以为穆承胤的母亲会是個很难相处的婆婆,但是沒想到她虽然性子比较强势,相处起来居然比较随和。 “你们先坐,我去看看孩子他爸水果切好沒。”穆母站起身,想了想,又喊了声,“穆承胤,你也来帮忙。” 穆承胤知道這是要训话了,安抚地捏了捏陈希的手指,這才起身。 进了厨房后,穆母把厨房门关上,看着穆承胤问,“妈问你,你真不是雇了什么人来忽悠我?” “我過年的时候不是還给你打了电话啊。”穆承胤指着外面,“就她啊。” “可你那时候沒跟我說還有孩子!”穆母转着圈,“你确定那是你孩子?不,你真沒骗我?” 穆父也沉声說,“穆承胤,這事关系到两個家庭,你好好交代清楚,那孩子是不是你的孩子?” “是。”穆承胤从口袋裡掏出一份证明,“怕你们不信,回来第二天就去医院做了,看看吧。” 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穆母看完大喜,高兴完后,又紧张地问,“陈希她不知道吧?” “知道。”穆承胤坦然道,“她提议的。” 穆父扬起眉,若有所思地点头,和穆母两人交换了個眼神。 穆母也点了点头,她对陈希又多了几分好感,“這孩子……”她想起正事来,立马问穆承胤,“你们之间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能瞒着妈那么久呢,你說你孩子都這么大了,妈還天天操心给你安排相亲,你早把她带来,不就沒有那么多事了嗎?” “实不相瞒,我也不知道。”穆承胤叹了口气,“那时候,我怕你们不同意我跟她在一起,然后就相亲了,就那個黄夏,当时不是准备要结婚了嗎?然后她知道了,就走了,肚子裡還怀着孩子呢,一走就那么多年,要不是我遇上了,這辈子可能就……”他說完冲穆母摊手,“情况就是這样。” “上帝保佑,幸好你遇上……”穆母赶紧双手合十祷告,祷告完她叮嘱穆承胤,“陈希這孩子看着挺文静,眼裡却是半点揉不得沙子,你以后千万要对她好,知道嗎?” “知道。”穆承胤笑着答应,“我会对她好的。” 穆母想起什么赶紧朝穆父伸手,“快,红包。” “红包?我现金不知道够不够……”穆父掏出钱包,正要拿出现金,就被穆母无情打断,“拿什么现金!那张卡,就你那张卡。” 穆父愣住,“那不是咱俩留着养老的嗎?” “养什么老,死就死了,把卡给我。”穆母劈手夺了他的钱包,找到一张卡,拿着出去了。 穆父:“……” 穆承胤忍住笑,他在厨房把水果洗好端了出去,陈希手裡已经多了张卡,穆母正在跟陈家娴聊天,问她喜歡吃什么菜。 穆承胤坐在陈希边上說,“這可是我爸妈的棺材本。” “啊?”陈希诧异。 穆母立马說,“他骗你的,什么棺材本,拿去,也就是见面礼,一点小心意。也不知道该买些什么,你先拿着。” 陈希点点头。 穆母和陈家娴聊完,很喜歡這孩子,懂事又乖巧,而且說话完全沒有山裡人的扭捏和口音,她普通话很好。 孩子這么大了,两個大人還沒结婚。 穆母想了想說,“婚房你们先看,看上哪套跟我說,我去买。” “就我們现在住的那套。”穆承胤回。 “那套不是之前你……”穆母话沒說完,想到或许那是穆承胤和陈希定情的房子,立马了然地說,“好,那需要装修跟我說。婚期呢?定下沒?” 穆承胤偏头看陈希,陈希說,“什么时候都行。” 穆母满意地点头,“好好好,我找大师给你算算,看哪個日子好。” “行。”穆承胤惬意地靠在沙发上。 “婚纱,請柬,還有酒店。”穆母走进房间拿出老花镜戴上,“我們得现在就开始准备了。” 陈希站起来想帮忙,穆母赶紧道,“啊,你不需要准备,我来就行。” 陈希点了点头,“……好,谢谢阿姨。” “最先要做的是——”穆母看着穆承胤說,“把亲家公亲家母請来,我們先一起吃個饭,然后商量婚礼的细节。” 她說這话的时候,沒从陈希脸上看出不对,倒是从自家儿子脸上看出不对劲来,穆母立马小声问,“怎么了?” 穆承胤揽着陈希的肩說,“她一個人,沒有父母。” 陈希微微笑着看向穆母,丝毫沒有觉得自己這副样子多招人疼。 穆母错愕之余对陈希愈发心疼了,“哎呀,你這,在外面就一個人带孩子啊?天哪,你也太辛苦了吧。” 陈希摇摇头。 穆父从厨房出来說,“订好包间了,走,我們出去吃饭。” “好走走走。”穆母出去后,一手牵着陈希,一手牵着陈家娴。 穆承胤走在后面,看着這幅画面,怎么看都想笑。 穆父走過来轻轻拍了拍穆承胤的肩膀,“成家立业了,就要担负起男人的责任。” 他话裡有话,穆承胤听得明白,“我已经跟院长打了报告了,下個月就回去上班了。” 穆父点点头,“你一直稳妥,就是结婚這件事拖太久,你妈妈之前催你也是不想看你一個人太孤单,现在好了,老婆孩子都有了,以后两個人要好好的,爸跟你妈年纪虽然大,但是孙子孙女還可以带,你对陈希那孩子好一点,爸爸一见到她,就知道她吃過很多苦,你既然選擇她,就要好好对她。” “嗯。” 穆承胤抬头看向前方,陈希刚好回头。 历经八年。 穆承胤终于看懂她的目光,空洞的背后,有害怕,有孤独,有彷徨,有绝望。 陈希冲他露出一個很浅的笑,笑容背后,藏着她敏感又胆小的爱。 穆承胤几步走上前,牢牢握住她的手。 “在聊什么?”她轻声问,“脸色很不好看。” “不好看嗎?”穆承胤调侃,“不是說,那群医生裡就我长得最好看嗎?” 陈希抿嘴,碍于边上穆母在,沒說什么,倒是穆母接嘴說,“好看有什么用,男人好看能当饭吃嗎?是不是?陈希?” 陈希嘴角缓缓弯起,“……是。” 穆母拉着她继续往前走,“哎呀,我們待会吃完饭出来逛逛街,我好久沒买衣服了,你喜歡什么类型的衣服啊,阿姨给你买几身……” 陈希浅笑着应着。 “還有我們家娴,哎呀,家娴這個名字真好听,奶奶待会给你买……春夏秋冬,怎么也该买個一百件……” “太多了吧……”陈家娴抬头看向陈希,不知道是不是该拒绝。 陈希只是笑着让她自己决定。 “那這样,你喜歡什么奶奶给你买什么。”穆母放低要求,“女孩子应该穿些亮的颜色,你這黑裙子也好看,就是奶奶想给你买些其他颜色的漂亮裙子……” 陈家娴摇摇头,“我只喜歡黑色的。” “怎么只喜歡黑色啊??”穆母问,“像你這個年纪的小姑娘都喜歡红色啊粉色的裙子,你怎么只喜歡黑色啊?” 陈家娴說,“因为這是妈妈喜歡的颜色,我想跟妈妈一样。” “像妈妈好。”穆母說,“黑色也好看,看着就稳重大气。” 穆母很会說话,也很会夸人,总之,陈家娴和她只呆了不到一天,就喜歡上了她。 一开始還不好意思喊奶奶,晚上回到自己家,就拿起手机给穆母拨了电话,亲切地喊,“奶奶,我們到家了……” 穆承胤靠在陈希耳边說,“看看咱女儿,再看看你,从来都沒亲热地喊過别人……” “老公。”陈希面无表情地喊。 穆承胤:“……” 虽然她沒什么表情,但穆承胤還是被她這仿佛带有电流的沙哑声音给击中了后脊,整個人酥了一下。 陈希见他表情不对,加了点笑容,“老公?” 穆承胤面上不显,内心已经游走在爆炸边缘。 陈希则是走到洗手间,正要脱裙子洗澡,想起什么,她把裙子扯了扯,露出一边肩膀,倚着洗手间的门框,声线沙哑勾人,“老公?” 穆承胤野兽出笼般扑了過去。 结婚日期最终定在了五月二十号。 穆承胤在上班的时候宣布了這個消息,并邀請了市医院的同仁们到时候务必参加,护士们急着想知道拿下穆医生的女人到底是什么背景。 只听說是個很漂亮的女人。 而那個女人有天晚上過来了。 护士并不知道她是谁,问她有沒有预约的时候,穆医生出现了。 “她是我老婆。”穆医生這样介绍。 陈希冲护士微微一笑。 整個护士站炸了,所有护士冲到了穆医生的办公室门口围观。 今晚穆医生值班,陈希做了点吃的送给他,原本打算送完就走,穆承胤却要她留下来等他吃完再走。 還故意敞着办公室的门。 外面时不时走過一群护士,又时不时走過一群医生,后来连主任和院长都来路過,一眼就看到穆承胤笑得春光灿烂的一张脸,众人這才相信,黄金单身汉穆医生是真的陷入爱河了。 众人再看向陈希。 很普通的女人啊,不知道哪裡吸引到了穆医生。 眼镜医生一副月老的语气道,“你们呐,不懂,穆医生和他老婆還是我促成的。” “什么情况啊?”小护士问。 “這說来话长。”眼镜医生手指扶了扶眼镜,“這故事啊,得从十一年前說起……說起十一年前的某一天,我們在咖啡店喝咖啡,我們的穆医生对他当时還不是他老婆的他老婆一见钟情,于是在我的鼓励之下,勇敢地迈出了第一步,去问他老婆要了联系方式……” “不可能!”小护士们非常不信,“肯定是你看上人家,想要联系方式,穆医生拦住了你,然后对方看上了我們绅士礼貌的穆医生……” 眼镜医生:“……不是,你们怎么能篡改剧本呢,這剧本就是這样的啊。” “什么剧本,我看就是你编排的,哼!” 眼镜医生无语道,“靠,這明明是酱油苏的锅,为什么全推我身上了啊,通篇下来我都沒個名字,我說什么了嗎?啊?” 走廊上除了他,再无旁人。 办公室裡的恩爱還秀得旁若无人。 眼镜医生掏出手机照了照,感慨道:“哎,這该死的看脸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