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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双韩(四)

作者:未知
第667章 双韩(四) “死了沒?”黑暗中有人问。 “死不了,還喘着气呢。”一個男人過来用脚踢了踢地上的一個男孩。 男孩的身体被踢翻转過来,露出的那张脸上全是血。 “怎么把這脸打成這样?”之前问话的男人走了過来,低头看了眼,“那俩客人点名還要他呢,你把人打成這样,怎么交代?” “洗一洗应该能看。” “不過……”之前說话的男人用手勾起男孩的脸,嘴角一弯,露出一個嗜血的笑容,“有些人就喜歡這样的,看着有凌虐感。” 男人走了出去。 剩下的一個男人抬手抓起男孩的头发,男孩痛苦地睁开眼,眼底充血,裡面覆满了浓重的恨意与杀意。 “切,瞪我?”那男人不屑地冷哼,“待会就让你再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男孩被丢去洗澡,身边到处都是同龄的男孩女孩。 有女孩過来问话,问他知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便低着头。 发生什么事。 還能发生什么事。 他被带去一個房间。 那两個畜生又出现了。 男孩愤怒地扑上去,用牙齿撕咬着其中一個人的脖子,死不松口,直到那個人断了气,不再挣扎。 他擦掉嘴角的血,转身看向另一個人。 “救命啊!救命!”那人喊着奔向门口,“救命啊——” “韩东延!”莫老四拍打着韩东延的脸,“你怎么了?你怎么出這么多汗?” 韩东延浑身僵硬,牙齿死死咬着,他睁开眼,眼底泛着一片血腥的红意。 “你還是第一次喝醉哎。”莫老四惊奇地看着他,“做梦了嗎?” 韩东延按着太阳穴站起身,他步伐踉跄,脑子裡全是鲜红的血,手脚還在发僵,身体却烫得厉害,心跳剧烈。 莫老四扶着他,“不去洗澡嗎?” 韩东延不发一言地进了房间。 “我去给你倒杯水。”莫老四說着要走,却被韩东延伸手扯了過来。 “砰”地一声,门被关上了。 梁嘉和夏娜娜几人還在喝酒,听见房裡的动静,掩着嘴偷笑,“不是吧?這是不把我們当外人了啊?” 韩菲儿站了起来,有些担心,“我哥好像醉了。” “醉了怎么了?他耍酒疯嗎?”梁嘉问。 “我沒见他醉過。”韩菲儿摇摇头。 “韩东延這人防备心很重的,今天估计是太开心了。”梁嘉拿起酒杯抿了一口酒說,“真的,我和你们喝過這么多次酒,谁防备心重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当初江栩都沒怎么喝酒,而且就算喝醉,边上也因为有枭爷在,韩东延不一样,莫老板和菲儿你在他边上,他都不敢喝醉。” 韩菲儿点点头,“因为他說,命在自己手裡,不能相信任何人。” “任何人?”夏娜娜问,“家人也不能信嗎?” 韩菲儿看着他们,忽然低头喝了一大口酒,随后才說,“不能信的。” “为什么?”梁嘉问,想了想,她又补充道,“如果不方便說的话,就不說。” “都過去很久了。”韩菲儿拿起一杯酒再次一饮而尽,“他当时很轻松地跟我說,他是被他爸妈卖给人贩子的。” 全场寂静。 “人贩子给他们编了個很美的明星梦,說他们的儿子长得很好看,未来当明星很有钱赚,然后……”韩菲儿說到這停了下来,“然后,我們在地狱裡相遇了。” 夏娜娜和梁嘉都知道他们遭遇過什么,一时都沉默了。 长安轻轻拥住韩菲儿的肩膀。 韩菲儿回头冲他笑了笑,随后看着众人說,“哎呀,都過去了,喝酒。” 梁嘉和夏娜娜也都站了起来,“喝酒喝酒。” “安淘出去买东西买好久了啊。”梁嘉看了眼手机,“這孩子,该不会是跑杨市去买了吧。” “你以为他是我儿子啊?”韩菲儿自嘲,“天天跑杨市,早知道我当初应该给他报杨市的大学。” “别,你這样,我儿子就孤单了。”梁嘉拿起酒杯朝韩菲儿碰了一杯,“当然,你儿子過去了,我儿子依旧孤苦伶仃,妈的,他活该。” 夏娜娜突然看向四九,“咱女儿呢?” 四九正在给她泡茶,闻言看了眼表,“已经出去十五分钟了。” “哦。”夏娜娜又放心地继续喝酒。 梁嘉问,“你放心她一個人在外面啊?” “放心啊。”夏娜娜想到什么,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应该沒人敢惹她,你不知道,学校的学生称她叫毒王。” “……” “好好的小公主,被你们养成什么样了。”梁嘉“啧”了一声。 “你好意思說我,你儿子养着养着都成别人家的了。”夏娜娜反驳。 韩菲儿大笑。 梁嘉和夏娜娜同时转头看向她,“笑什么笑,你儿子除了脑子好一点,其他也挑不出优点。” 韩菲儿:“……” “我看你们是疯了,想打架是不是?”韩菲儿撸起袖子,后来发现穿的是礼服,沒有袖子,顿时,一把撩起礼服裙摆,就要跟人动手。 “老公!”梁嘉嗲着嗓子喊,“有人要打我!” 安仅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长安也站到了韩菲儿跟前。 夏娜娜不用喊,四九已经站到了她边上。 六個人对峙干瞪眼。 瞪了沒几秒,房间裡传来莫老四的喊声。 众人面色诡异地转身看向房间。 紧接着听到更多的声音,那声音令在场的男士全部默默低下了头。 而令在场的女士——夏娜娜和梁嘉,则不约而同地掏出手机點擊录像。 另一边。 安淘刚从酒吧裡出来,他胳膊受了点伤,正要去药店买点东西随意包扎一下,就见正前方站着個女孩。 她穿着白色对襟衫,肩上挎着一只小巧的竹编包。 “安淘哥哥,你受伤了。”她出声,眼睛笑眯眯的,弯成月牙形。 夏以寒和夏娜娜不像,她长得比夏娜娜還要漂亮一些,只是年纪太小,那份夺目耀眼的魅力還沒成型。 她比安淘小三岁,但是個实实在在的人精。 或许是因为从小呆在夏老爷子身边的缘故,她比同龄人早熟,心理年龄也更成熟,对待生老病死更是从小就看得很开。 “沒事。”安淘走過去,“你怎么在這?” “等你啊。”夏以寒笑着抬起他的胳膊看了眼,“找個地方,我给你包扎吧。” 安淘除了江韧和沈星辰,几乎不和女孩子来往,比方陈家娴,比方夏以寒。 但是,韩东延和莫老四常年驻扎在莫有酒店,而梁嘉安仅山夏娜娜四九等人沒事也会来這喝酒,一来二往的,他和夏以寒碰面的次数也多,两人倒是不怎么說话,顶多算是個点头之交。 安淘不知道,她今天为什么突然跟着他出来了。 “不用。”安淘拒绝了,他往莫有酒店的方向走,身后夏以寒依旧笑眯眯的,“韩叔鼻子很灵的,你确定要這么回去?” 安淘回头。 夏以寒拍了拍自己的竹编包,“跟我走吧。” 她熟门熟路地找到一家咖啡馆,要了個包间,跟老板打完招呼后,這才看着安淘說,“脱了吧。” 安淘看了眼胳膊,“需要脱?” “那就剪掉這一节的袖子,你看怎么样?”夏以寒从包裡找出一把剪子。 安淘:“……” 他默默地脱下衬衫。 夏以寒半点沒有女孩的羞涩,她大大方方地看着他的身体,“我爸說得沒错,你果然是练過的。” 安淘不做声。 夏以寒给他清理伤口,消毒,随后给他上药。 “下次去远一点的地方,太近了会被发现的。”她低着头,笑容甜甜,仿佛在說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安淘看着她,“你知道我在做什么?” “知道啊。”夏以寒拍了拍他的手臂,“不然,你以为我那么好心替你包扎?” 她說话依旧笑眯眯的,但是安淘清楚,她本性和他一样,都不是那种爱管闲事的好心人。 也真奇怪。 夏姨那么单纯的人,生出来的女儿,心眼跟马蜂窝一样多。 “哎,人家给你包扎伤口,不說声谢谢就算了,也不能在心裡腹诽我吧?”夏以寒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安淘重新穿好衬衫,“谢谢。” “衬衫沾血了,不能穿,我跟老板打過招呼了,他待会送衣服来。”夏以寒把东西收拾好装进包裡,站起身,冲他挥手,“那我先走啦。” 安淘点头。 他光着上身坐在那,二十三岁的身体,肌肉铎满了力量,单单坐在那,后背都崩出块状分明的肌理线條。 夏以寒开门时,突然扭头說了句,“安淘哥哥,以前我還真挺看不上你的。” 安淘微微侧头,只露出半個侧脸。 他长得确实很一般,坐在那很沉默,但是脱了衣服才发现,他沉默的身体裡装满了力量和不曾向人诉說過的秘密。 夏以寒冲他竖起大拇指,“现在,我发现你帅毙了!” 安淘:“……” 安淘再次见到夏以寒是在医院。 莫老四躺在病床上,整個病房塞满了人,韩东延坐在椅子上沉默地不发一言。 安淘给莫老四喂了点水之后,被莫老四抓着手叮嘱了几句话。 莫老四在发烧,說话时也不清醒,但還是含含糊糊地把话交代清楚,這才闭上眼睡着了。 韩东延宿醉刚醒,头還痛着,却還固执地坐在這裡。 韩菲儿劝了半天,沒把人劝走。 安淘過来說了一句,韩东延就乖乖听话去隔壁休息了。 夏以寒挺好奇地,過来问,“你刚刚跟韩叔說了什么啊?” 安淘看着她,“我让他去休息。” “不可能,一定是莫叔說了什么。”夏以寒单挑左边眉毛,小丫头做這個动作還沒成熟女性那么妩媚,却也自成风格,显出几分古灵精怪的可爱来,“安淘哥哥,說给我听听?” “你不是猜到了。”安淘拿過苹果,开始削皮,“接着猜。” “那我猜……”夏以寒悄悄凑近安淘耳边,“莫叔是不是說……” 安淘的耳朵被她的呼吸喷得痒痒的,他整個人猛地站了起来,搓着耳朵看向夏以寒。 夏以寒不解,“嗯?我猜错了?” 梁嘉和夏娜娜也从门外带了不少水果进来,一进门就悄悄问安淘,“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說?” “妈,莫叔住院了,你和梁姨为什么這么高兴的样子?”夏以寒问。 夏娜娜:“……” 梁嘉:“……” 夏娜娜摸了摸脸,“很明显嗎?” 夏以寒点头,“很明显。” 梁嘉笑着說,“小孩子不懂,别问那么多,我們就是来看看你莫叔。” 她把水果放下,病床上莫老四還在熟睡,一行人都安安静静沒打扰。 她索性走向安淘,小声问,“你這刚毕业,有沒有定好做什么工作?” 安淘摇头,“沒有。” “实在不行,去你爸的博物馆上班?”梁嘉提议。 摇头。 “那,酒店?”梁嘉继续问。 安淘继续摇头。 “那你想干嘛?”梁嘉头大了,“你该不是想做米虫吧?” 安淘沉默。 “儿子,妈跟你說,你這個想法不行,你两個爸辛辛苦苦养你那么久,是不是,他们虽說不靠你赡养,但你起码振作起来找份工作啊。”梁嘉苦口婆心,“以后這样,你就赚钱养他俩就好,我跟你爸也不需要你养,赚钱不容易,你先慢慢适应社会,以后立足了再說别的。” 安淘终于开口了,“我本来也沒打算养你们。” 梁嘉:“……” 母子俩对话永远這样,一個永远不停地在說,另一個要么沉默,要么一句毒舌立马终结对话。 看得夏娜娜和夏以寒母女俩叹为观止。 “那個,不如,我們一起出去吃点东西?”夏娜娜缓和气氛。 “你们吃吧。”梁嘉转开脸。 “你们都去吧,這裡有我就行了。”安淘說。 梁嘉看了他一眼,“行。” 一行人走了。 沒多久,只有夏以寒一個人提着吃的回来,“喏,给你带的。” “谢谢。”安淘接過,打开发现是一份素食,沒有肉。 “天天吃肉应该吃腻了吧,吃点素的。”夏以寒笑眯眯地說。 “沒有吃腻,麻烦给我肉。”安淘面无表情。 夏以寒“啧”了一声,从身后拿出一個袋子,“梁姨猜对了,她說你這人就喜歡跟人唱反调,给你素的你要荤的,呐,這些肉,我看你能不能吃完。” 安淘看着那一袋子各种鸡肉鸡腿牛肉红烧肉,不禁陷入了沉思。 “怎么?考虑吃哪個?”夏以寒问。 “我在思考。”安淘抬头,“你怎么還沒走?” “我待会還得给你换药啊。”夏以寒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你忘了?你现在是我的病人。” “别假笑。”安淘打开袋子,拿出筷子,头也不抬,“看着累。” 夏以寒捏了捏腮帮,“那你早說啊,我笑得也很累的。” 安淘看了她一眼,夏以寒不笑的时候,像個成熟的大人,那双眼睛安静地舒展着,裡头盛着看破红尘的淡然与宁静。 “你這人……”他开口。 “嗯?”夏以寒偏头。 “有点意思。”他吃着米饭,嘴角微微勾起。 “哎,你会笑啊。”夏以寒食指戳他腮帮,“笑起来也挺好看的嘛。” 安淘:“……我又不是木头。”他觑了眼她的手指,“别老用手戳别人。” “怎么了?”夏以寒又戳了他一下。 安淘:“……” 很痒。 他张了张口,什么都沒說,只是用力嚼着米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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