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
路過轴承厂的时候,他忍不住引颈朝厂门口看,自然是看不到郁行一的,他经過這裡好多次了,一次都沒看到過他。
车子再次在机械厂站停下,有人上车,不過不是从前门上,而是跟司机打招呼后从后门上的。
上车的人带了件很重的行李,搬上车时非常吃力,远夏扭头一看,那不是教他机械制图的屈俊清教授嗎?
他赶紧起身下去:“屈老师,我帮您。”
屈俊清正费力想把那個蛇皮袋往车上提,奈何东西太沉,他又太瘦弱,一直都搬不上去。远夏過来帮忙一起抬了上去。
车门终于关上了,屈俊清拍着发红的手掌,看着远夏,高兴地說:“是远夏啊,真是多亏了你,谢谢。你這是打哪儿回来呢?”
大一的专业课不多,机械制图是其中之一,远夏学得非常用心,他对机械图纸的理解自然跟其他人不一样,以至于屈俊清对他印象深刻。
远夏說:“我刚做完家教回来。教授坐這边吧。”
屈俊清挨着远夏坐下来,他有些意外:“你還勤工俭学了。”学校发了生活补贴,够基本生活,很少有学生還会打工,因为沒那個意识,除非家境特别困难有需要的学生。
远夏笑笑:“锻炼一下。老师您是从机械厂出来嗎?”
屈俊清问:“你怎么知道?”
远夏笑了:“我知道咱们学校一直跟机械厂有合作啊。刚刚又是机械厂的站台。”
屈俊清笑着說:“对,是刚从机械厂回来。你這家教收费标准如何?”
远夏沒有隐瞒,如实說了。
屈俊清笑道:“倒也算合理。”
屈俊清又问起了远夏的学习生活情况,问得很巧妙,并不涉及隐私。
到站后,师徒二人一起下车。远夏又主动帮屈俊清将塑料袋搬下车:“老师,我帮您提。”
屈俊清說:“我們一起抬吧,這液压泵有点沉。我带回去研究一下。”
远夏知道液压泵是机器液压系统的动力元件,国内产能有限,而且质量一般,主要靠外国进口,他装不知道:“這就是液压泵啊?机械厂還生产液压泵嗎?”
屈俊清叹气:“不生产。液压泵是机器运转的核心部件,咱们国家仿国外的液压泵也有一些,但是质量和性能总是不如人意。這是从进口机器上拆下来的报废零件,我想带回去研究一下,看看咱们跟国外的差别究竟在哪裡。到时候也可以给同学们做教学模型,毕竟图纸和实物差异巨大。”
远夏沒有說话,中国从来就不缺乏像屈教授這样有理想有追求的知识分子,只可惜国门开放之后,大量进口机器和零部件涌进,過硬的质量和优越的性能将国产货的生存空间挤压得几乎沒有了。
這是咱们不得不交的学费,用市场换取发展和技术,等经济发展起来了,再慢慢夺回阵地。
远夏帮忙将零件送回到教职工宿舍楼屈俊清家裡。
屈俊清敲门,是师母田素英开的门,她看了他们一眼,嗔怪地說:“又是這么晚才回来,還麻烦這位小同学了。同学怎么称呼啊?”师母和颜悦色地看着远夏。
远夏忙打招呼:“师母好,我叫远夏。在公交车上碰到了屈老师。”
屈俊清嘿嘿笑:“今天多亏了远夏,不然我這把老腰可要折了。有吃的嗎,夫人?给我們弄点宵夜。”
屈夫人苗素英笑着說:“我去给你们煮几個鸡蛋吧。远夏同学也留下来一起吃,谢谢你帮忙。”
远夏忙摆手:“不了,老师,师母,我马上就得走,宿舍快关门熄灯了。谢谢师母!老师,师母再见!”
這时裡屋突然发出一声悲怆的哀嚎:“啊啊啊,英语怎么這么难啊——”
把远夏惊了一跳。
屈俊清尴尬地拍拍额头,对远夏說:“远夏,等等,我還有话跟你說。”
远夏问:“老师請說。”
屈俊清问:“你英语怎么样?”
远夏一愣,說:“還可以。”他知道屈教授是苏联留学生,外语学的是俄语,难道教授要让自己帮忙翻译英语文章?
屈俊清松了口气,然后对着裡屋大喊一声:“屈文渊,滚出来!”
片刻后,一個瘦瘦高高的少年从房裡出来了,一脸苦大仇深地耷拉着脑袋,怨气尽显于脑门:“爸,喊我干嗎?”
屈文渊一看就是屈俊清的儿子,他们长相神似,都是国字脸,宽额,浓眉,一脸正气。
屈俊清指着远夏說:“我给你找了個英语家教老师,就是這位,他叫远夏。”
远夏瞬间受到惊吓:“!”
远夏的第二份家教就是這么来的,他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都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他觉得屈教授在生活上作风太過草率,跟他在学术上的严谨完全不是一個风格,他居然就凭着一句话,就让自己当了他儿子的英语家教,他压根就不知道自己英语情况如何。
屈文渊,16岁的高一学生,他也稀裡糊涂被他爸安排了自己這么一個家教老师,不知道此刻那小子是什么心情。
远夏每周二周六晚上给屈文渊上两個小时英语课,也是跟那個学生一样的收费标准,每小时五角。
屈俊清本来要多给点,因为這是高中生,但远夏坚持收一样的价格。
远夏忍不住想笑,他以前听說過不少研究生博士生给自己导师的孩子辅导功课,都是免費劳力,屈老师太君子了,還给自己发工资。
回到宿舍,裡面正热闹,不止他们宿舍的,還有隔壁宿舍的,只听见上铺的刘杨說:“得嘞,大忙人终于回来了,赶紧抓伕。”
徐团结過来,伸手勾住远夏的肩:“小六,我們成立了一個诗社,這周六要招收社员,一起去吧。”
远夏在宿舍排行第六。
远夏将书包放下来,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凉白开,一口气喝完,這才說话:“我又不会写诗,去诗社做什么?”
“不会写诗,会读诗也行啊。你普通话這么好,朗诵肯定特别好听。去吧,去吧,我們好不容易想干点事业,兄弟你不支持一下?不够哥们啊。”徐团结怂恿他。
远夏觉得他们简直就是瞎搞,說:“咱们是机械系,搞什么诗社?這不是抢文学院的饭碗嗎?难道不该弄個科技社团之类的?”
“那多沒意思,本来咱们成天跟机器打交道,给人的感觉就是冷冰冰硬邦邦的,沒有情趣和文艺细胞。诗社多文艺啊,這样就显得咱们能文能武了,多有内涵。”刘杨說。
远夏笑着說:“星期六什么時間?我又找了份家教,星期六晚上。星期六我只抽得出半天時間。”
徐团结說:“就星期六下午。到时候你负责发传单,记住,一定要多发给女同学。”
远夏明白過来,敢情是利用自己去吸引女同学?他已经答应下来了,又不好反悔,将信将疑地說:“文学院沒有诗社嗎?”
刘杨說:“我查過了,文学院只有文学社,沒有专门的诗社。咱们诗社主要是吸引热爱诗歌的朋友们前来,为志同道合者提供一片栖息之所,一個心灵的港湾。”
远夏看着刘杨,忍不住笑起来:“老五你這么喜歡诗歌,当初怎么沒报中文系呢?”
刘杨翻白眼:“你以为我不想啊,我爸认为‘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不让我学文,非让我学理!”
武劲松毫不留情地揭他老底:“其实他就是嫌弃咱们院裡女生太少,想利用這個渠道多认识女生。”
他们所在的工学院男女比例接近10:1,倒不是女生就真不适合学工科,而是這個年代,女生上学的机会比男生少得多,能考上大学的就更少了。
远夏說:“那你们应该弄個手风琴或者吉他,一边谈一边唱,那样回头率会更高。”
刘杨說:“你以为我不想啊,我手风琴在家裡沒带来,下学期我无论如何都要带過来。”
七十年代末到整個八十年代,随着思想的解禁,被禁锢了十余年之久的文坛出现了一群叛逆的年轻人,他们以模糊朦胧的意象来抒发自己的情感,诞生了一個非常著名的诗歌流派——朦胧诗派。
年轻人,尤其是象牙塔中的大学生深受影响,会写几首酸诗,那绝对是魅力的加分项,追女朋友都多几分把握。
远夏不知道他這些同学是不是真爱诗歌,但是肯定有不少人是冲着结识女同学去的。
他不怎么懂现代诗,除了少数的几首,他体会不到它们想表达的意思。论抒发胸臆,還是我們的古诗更贴切,不過可能好诗都被写尽了,现代人想寻出路,只好另辟蹊径吧。
星期六下午,远夏被拉去社团招新。地点就在去二食堂的路上,工学院的教学楼和宿舍都离一食堂更近,不過全校女生宿舍靠近二食堂,這醉翁之意很明显了。
远夏還被拉着打扮了一下,他本来穿了一件蓝布上衣,被刘杨拉住了,塞了一件白衬衫给他:“穿我的衬衫。”
远夏看着他:“我這衣服怎么了,干净整洁,不挺好的嗎?”
刘杨說:“衣服沒問題,但是跟文学爱好者气质不搭。”
远夏忍不住好笑:“文学爱好者還挑衣服?”
刘杨說:“你别管,叫你穿你就穿,不用你洗。”
远夏听說不用自己洗,便将自己上衣脱了,换上白衬衫。
他也知道,白衣少年确实更具杀伤力,郁行一就喜歡穿白衬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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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市场换技术,這两天看了些文章,感慨颇多,当初咱们的领导人提出的路线极其有远见,這些年咱们的发展也颇能见到成效,不過還是有一批买办混迹在我們的发展队伍中,只顾眼前利益忘了初心。后文我会体现一些。
不能不說咱们的领导人非常高屋建瓴,如今西方国家看到中国的发展,再也不会有发达国家愿意用技术换市场了,他们只愿把发展中国家当成血汗工厂,所以我們中国的崛起实乃天时地利人和!不可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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