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问天问地问沧海,何年何月何时见 作者:苏月夕 大荒山,无极峰,断魂崖。 “云飞扬,交出九宝玲珑塔,饶你不死” “云飞扬,识时务者为俊杰,交出九宝玲珑塔,否则,此处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一代旷世奇才就這样陨落,实在可惜,把九宝玲珑塔交给我,我玄天门保你一命” 断魂崖顶端,一個身穿黑袍的青年凌然而立,浑身浴血,一头黑发无风自动,一双深邃的眼眸望着下方众人,散发着冰冷的光芒,手中一把长剑已经沾满了鲜血。 云飞扬望了一眼遍地的残肢断臂,嘴角却是发出一丝苦笑。 這是自己出道以来的第一战,沒想到却是這個结局,到了现在,云飞扬终于知道這是一场阴谋,自己被出卖了,好一点的是他确实得到了九宝玲珑塔這件宝物。 “哼!一群宵小之辈,你们不配与我云飞扬为敌,更不配让我云飞扬屈服” 云飞扬一声冷哼,大喝一声,声音响彻天地,這一刻,本来已经身受重伤的云飞扬再次身躯挺直,手中长剑微微上扬。 沒错,他是一個杀手,杀手是不会妥协的,杀手有属于他自己骨子裡的高傲,纵然已经山穷水尽,依然傲气冲天。 今日之局,依然是必死之局,连续三天三夜的不断冲杀,云飞扬体内金丹已经出现破损,他知道,此处已经被隐秘的高手布下了禁制,自己连御空飞行都是不能。 摸了一下怀中之物,云飞扬再次苦笑。 九宝玲珑塔,上古神物,为了它,举世皆敌,可笑的是,到了现在,云飞扬還沒有认真的看一眼這神物。 云飞扬长剑一震,顿时一声剑啸发出,慑人心魄,太上忘情剑,一剑出,必定伏尸百万。 “杀!” 云飞扬仅仅一声爆喝,顿时很多人忍不住后退,经過了三天三夜的围杀,在众人眼中,云飞扬无疑盖世魔王般的存在。 “哈哈哈哈” 见状,云飞扬纵声长啸,豪气冲天,眼中寒光一闪,如猛虎般向着众人冲去。 既然已经是必死之局,那么他云飞扬再沒有任何的顾忌,他只求杀個痛快,今日過后,云飞扬這個名字必然响彻整個天玄大陆。 云飞扬,二十二岁的金丹期强者,旷古奇才。 “啊!” “啊!” “啊!” 无边的惨叫发出,此刻,云飞扬就像是冥界死神,太上忘情剑化作一把死亡镰刀,不带任何感情的收割着生命。 身体不断增加的伤口已经不能给云飞扬带来丝毫的疼痛感,在這将死的时刻,云飞扬脑海中闪過自己的一生。 六岁的时候,自己被神秘之人抓到一個孤岛之上,那是一個专门训练杀手的地方,残酷之极。 “杀” 一個人头飞起,云飞扬不看一眼。 被洗去六年记忆的云飞扬在训练中脱颖而出,成为了杀手种子。 “杀” 手中长剑狠狠插进对方的心脏,一股热血喷到他的脸上,云飞扬无动于衷。 一次机遇,他在孤岛的大树之下得到太上忘情功法,和太上忘情剑,开始修炼自己的大道忘情。 “杀” 无视插进自己胸膛内的尖刀,长剑一挥,将对方拦腰折断,五脏六腑散落脚下,云飞扬依然冷酷。 十五年后,太上忘情初成,并且以自己的绝世天赋修炼到了金丹期。 “杀” 再次以伤换伤,云飞扬依然冷笑。 受够了那种惨绝人寰的生活,每天让杀手种子之间的生死相搏,终于,云飞扬暴怒之下,奋起反击,杀光了孤岛上所有的人,由于始终破不了情关,所以云飞扬的太上忘情并沒有大成,虽然杀光了所有的人,自己也付出了相当惨重的代价。 “杀” 云飞扬如盖世狂魔,记忆在脑海中每闪现一下,就会有一人倒下,然而,他对這些倒在自己脚下的尸体看都不看一眼。 后来,自己拖着重伤的身躯离开的孤岛,来到了中州,被一個女子所救,一個叫古清弦的女子,這個自己生命中重要的女子。 “啊!” 回忆到此处,云飞扬突然感到头脑一痛。 “這是怎么回事?我明明已经斩情破情,为何在自己生命尽头想到她的时候会出现难受的情况,太上忘情,为何?” 突然,云飞扬清醒了過来,却惊愕的发现以自己为中心三丈之内空无一人,到处都是残肢断体,鲜血淋漓。 所有人看向此刻的云飞扬,眼中充满了恐惧。 眼前這還是人嗎?受了這么重的伤,流了這么多血,還如此的生猛,這已经超出了众人的理解范围,一個人怎么可以如此厉害。 “哈哈哈” 云飞扬能够感受到正在快速流逝的生命,却依然纵声狂笑,看着周围到处跃跃欲试,却沒有一個人上前的众人,云飞扬满脸的讥讽之色。 “好男儿生当顶天立地,大杀四方,斩尽天下有何妨,只可惜” 只可惜云飞扬還有遗憾,他想找回自己六岁之前的记忆,這是他今生唯一的遗憾,這一点也使得他的太上忘情终究不能大成,他的心中也是异常的清楚。 “哼!” 突然,虚空中一声冷哼,一道黑影闪现而出,隔空向着云飞扬打出一掌,随后消失不见。 “哈哈,终于忍不住了嗎?你们這些不要脸的老妖怪,躲藏在虚空中以为我不知道” 云飞扬心中一片苦涩,這是丹婴期老怪发出了一掌,全力的一掌,自己全盛状态下都不一定能躲的過去,此刻更是身受重伤,面对這一掌,云飞扬知道生命真的走到了尽头。 “既然如此,所有人都给我陪葬吧” 云飞扬心一横,正当他准备自爆金丹之时,一道白影从人群中冲出,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轰” 黑衣人的一掌被白影挡了下来。 “噗” 一口鲜血从白影口中喷出,一片凄惨之色。 “清弦,不” 云飞扬大吼一声,替自己挡住這致命一击之人正是古清弦。 云飞扬一把把古清弦抱在怀中,望着脸色苍白,出气多进气少的怀中娇躯,這一刻,云飞扬睚眦欲裂。 “为什么?为什么是這样?” 這一刻,一丝悔意涌上心头。 “太上忘情,太上忘情,哈哈,好一個太上忘情,啊!” “飞扬,請不要走” “飞扬,請让我为你弹一曲” “飞扬,.” 過往的一幕幕浮现心头,那個纯洁的如花一般的少女,原来他并沒真的忘情,并沒有斩断情丝。 “清弦,为何?为何這样做?不值得” 云飞扬心绪紊乱,丹婴期老怪的一击,古清弦如何能挡的住。 “值..得,为何不..值得,能死在..你的怀中,我死而无憾,飞扬,扶我起来,让我为你弹奏一曲,你還沒有听過..我的曲子呢,真的...很好听” 此刻,云飞扬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古清弦艰难的坐在冰冷的地上,取出一把精致的小琵琶,神情肃然,双手有些颤抖,生怕弹错一個音符,這是为自己心爱的男人弹的,一定要是最好的。 优美的弦音响起,在整個山谷中回荡,带着一丝凄惨的味道,所有人都沒有上前,在他们的眼中,眼前這对情人已是必死结局。 不由得,云飞扬竟听的痴了,他能感受到這弦音中所表达的感情。 “是谁?淡漠了那季情愫,蓦然离去” “留下相思人儿,徘徊红尘” “是谁?熄灭了那盏青灯,悠然别去” “让我迷失方向,在轮回裡游荡” 优美的歌声响起,带着淡漠的味道,歌声是那么的动听,歌词却是那么的凄凉。 问天问地问沧海。 何年何月何时见。 一曲终了,古清弦安然离去,在离去的那一刻,古清弦仍旧保持着先前的动作,嘴角挂着满足的微笑,似乎這一曲诉尽了衷肠。 在古清弦心中,這一曲乃是毕生所愿,如今愿望实现,并且死在了心爱之人怀中,已然无憾。 雪人愁肠隔夜暖。 化作相思泪成冰。 一切都已過去,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古清弦安然的离去了,带着满心的幸福。 “不,为什么?为什么?” 云飞扬此刻心中无尽的后悔,无尽的绝望,无尽的悲伤,還有无尽的杀机。 原来,自己从来都沒有忘记這個女子。 原来,自己也是如此深刻的爱這对方。 原来,自己真的沒有太上忘情。 问天问地问沧海,何年何月何时见。 “清弦,你不会寂寞,我們很快就会相见,黄泉路上你一個人走一定很寂寞吧,有我的保护就沒有什么鬼魂敢欺负你” “清弦,你不要着急,我马上就来” 云飞扬把古清弦的尸体轻柔的放在地上,随后气势陡然暴涨。 這一刻,云飞扬双眼通红,散发着嗜血的光芒,在他的心中,只有杀,杀掉眼前所有的人。 杀尽心中的不甘。 杀尽心中的愤怒。 杀尽心中的后悔。 杀尽心中一切情绪。 云飞扬不理会身上的伤势,如地狱魔王一般杀尽人群。 “杀,问天问地问沧海,清弦,对不起” 云飞扬像似完全沒有受伤,手中太上忘情剑无情的挥舞,面对眼前的人群,他的眼中只有滔天的愤怒。 “啊!這他妈不是人啊,我要离开這裡,离开這個修罗地狱,什么九宝玲珑塔,我不要了” 终于有人崩溃了,面对如铁人一般的云飞扬,很多人产生一种无力感,开始有人逃跑了。 但是沒用,死亡的镰刀仍旧在收割着生命,逃跑的人反而死的更快。 “杀!何年何月何时见。清弦,对不起” 无情,還是无情,只有杀戮才能平息云飞扬心中的滔天怒火,只有杀光眼前這些人,他才能不带着遗憾而去,不,他有遗憾,所以更要杀。 “是谁?淡漠了那季情愫,蓦然离去” “留下相思人儿,徘徊红尘” “杀!对不起,清弦” 每個人都被一层死亡的阴影笼罩,无数的剑影闪耀,每一剑都带着残酷的红。 “是谁?熄灭了那盏青灯,悠然别去” “让我迷失方向,在轮回裡游荡” “杀,对不起,清弦” 太上忘情剑此刻真正变成了一個杀戮机器,真正忘情,无情。 云飞扬在用自己血腥的方式表露对古清弦的歉意。 突然,虚空一阵抖动,一個黑影若以若现。 “终于出来了嗎?等你多时了” 云飞扬敏锐的察觉到异常。 “清弦,你一定還有很多曲子要弹给我听吧,我怎么能够让你一個人孤独上路,清弦,我這就下来陪你” “问天问地问沧海,何年何月何时见,清弦,我来了” “金丹,爆” 云飞扬最后轻柔的望着地上的娇躯,果断的引爆了自己的金丹,在這临死前的一刻,云飞扬看的不是這個花花世界,也不是眼前這些仇人,眼中只要一個女子,一個如花一般的女子。 “不好,快跑” 晚了,从云飞扬决定自爆金丹的那一刻,這些人就注定要跟着陪葬。 “轰” 一切烟消云散,一切仿佛都不曾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