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国力衰微
可一转念,心中又是一空,既然已经抱定了永不相见的决心,李正煜如今又是与她何干?
她微微一笑,气势并不曾被华笙公主压下半分:“想来公主是道听途說了一些往事,此来便是要同我争個高低。可公主又是否知道,我同楚王之间已是恩断义绝、再无瓜葛。如今,你入楚王府为妃,感情如何、相处得好不好,都是你与他之间的事情,我既不会插手,也起不了任何的影响,公主又何须担心挂怀?”她浅浅一笑:“若是按照常理,這些事不告诉公主其实来得更好些。我倒是有個挺恶毒的想法,那個将這些事告诉公主的人必定是沒安好心。除了让公主心生嫌隙,還能有什么其他的好处?”
华笙公主倒竖着柳眉,仿佛在思考她這番话的真实性,過了许久才說道:“哼,你休要挑拨,师傅向来是最最宠我的,怎么可能不安好心?可是你說你和楚王殿下之间再无瓜葛,我又如何要信你?如果你是骗我的,到头来又回去找他,我……我又该如何是好?”
柳长宁“嗤”地笑出声来:“我回去找他作甚?他已然给我写了休书,我又何必回去自讨沒趣?你是胡国长公主,他是后商的摄政王,当真是男才女貌、天作之和,你又何必庸人自扰?”她转過身去。将自己的情绪一并隐藏起来:“我该說的都說了,如今真是有公务要处理,便不留公主在此闲话了。”她并不给华笙公主开口的机会,转高声线对殿外的守卫道:“送华笙公主回正院。”
华笙公主从小到大也是从未受到過這样无礼的对待,一时之间便有些愣神:“你……你怎能如此待我?我话還沒說完呢。”
柳长宁却是冷漠依旧:“送客。”
在接下来的這两三天的時間裡,也不知柳长宁是真忙還是刻意回避。华笙公主再未见到她一面。连车队重新启程时,她放下姿态让婚使去請柳长宁,得到的回复也只是柳长宁一大早便带着一队人马先行探路去了。华笙公主怔了许久,却還记得行程已经耽搁了两日,再不快马加鞭。怕是连婚期都要延后了。她颇有些不甘心地频频回头望着,不明就裡之人便以为她是放不下柳长宁的相助之恩,也只有婚使张昌与被她称作师傅的华无异才晓得她看似依依不舍的情绪背后却是藏着不甘。
柳长宁却并不只是先行探路。而是帅着一队人马几辎重粮草往边关去了。一路上,风雨過境之后留下的断壁残垣都给人以触目惊心之感,开道的士兵一路披荆斩棘、走走停停,终于在数日后到得边关。
柳长宁很满意自己的推断能力,第一眼瞧见的果然便是在寒风中悄然屹立的忻毅。她想,或许是马蹄惊天动地的声响,将他引到了军营的大门前。他如今立着,身后却沒有其他的士兵跟随相护。想来也是料到即将到来的大批人马便是自己所帅。但心裡却有些小小的不安与焦虑,照常理,忻毅镇守边关多年。不该如此草率轻敌。若是如今在他面前的不是自己而是偷袭的敌人這战况必定是惨烈无比。
她牵着缰绳的手微微一用力,马便停下了步伐。她的脸上带着一路风尘,可是此刻开怀一笑。却仍旧是带着常人难及的风采:“亿安,好久不见。”
忻毅风度翩翩地伸手将她从马上扶了下来:“也并不是很久,前两個月不還在王府中见過么。”他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身材,露在袖子外的手腕与手背如今只能瞧见分明的骨节与青筋,全沒了当年的圆润。他皱了皱眉头,却是努力掩饰自己的惊讶:“怎么那么瘦,孩子……”
柳长宁却笑的甚是苦涩:“這时候說這些做什么?還是先将辎重粮草安置妥当以后,若是有時間,我自会向你說明。”
忻毅却仍旧是不解风情的模样:“我听說你同重光和离了。這小子为了娶那個什么胡国的公主,难道真的不要你了?”
柳长宁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那样子便像是边关渐渐西沉的日头:“這事我如今沒什么心思同你說,可是能等我平复下心境再說?”她的语气裡却是带着三分嗔怪七分严厉,明明便是一副即将发怒的样子。
忻毅对她的個性习性再清楚不過,到了這时,便只好打了個哈哈,掉转话题:“好好好,這些话等你有時間了再告诉我也无妨。皇上想必是已经将我如今的处境都同你說了,实不相瞒,若再等不到朝廷增援,破城也是早晚的事。如今你既然来了,我便将详细地情形同你說說,早作部署,才能掌握先机。”他說着却是顿了一顿:“你千裡迢迢远道而来,连一口茶水都沒喝就被我拖着到处走,你是否要先休息一下?”
柳长宁却是摇了摇头:“這些日子我在府中呆着,连关节都感觉生了锈,胸怀中渴战的因子却是奔腾不息。你還是快些将我带到状态裡去吧,或许便能找回到从前的快乐与自信来。”
她的這番话說的极是诚恳直白,忻毅微微一愣,转身便朝着军帐的方向走去:“你随我来吧,现在的情势真是刻不容缓,战士们连日戒备,早已是苦不堪言。這回终于有了帮手,我也好考虑一下让他们轮流休息。城中的居民自开战以来,能走的大多是携家带口离开了此地。城中留下的物资本就不多,近日更是捉襟见肘。你這一来无异于拯救了将士们于水火之中……”
柳长宁淡淡一笑:“你明晓得我不喜歡听恭维的话,尤其是从你嘴裡說出来真是变了味道。”她走得快,早已赶在了忻毅之前:“不過你說的不错,如今時間紧急,我带来的都是训练有素的军人,自是能够助你一臂之力。”
在听完忻毅的描述以后,柳长宁无力地靠在椅背之上。她闭着眼,许久才略微睁了开来。她本以为在李正炽与李正煜的努力之下,后商仍旧能称雄四方。却不料,原来是自己在京城养尊处优安逸惯了,早已经不知世事险恶。视线裡是忻毅坚毅的脸,她想来晓得他在外领兵的辛苦,却不晓得他竟然背负着后商的生死存亡。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若是事情比你想的還要艰险难料,那该如何?”
忻毅浅浅一笑:“你說的是胡国的阴谋?我也掂量着那特提单于在此地影响深远,素日裡又是野心勃勃,怎么可能因为一個公主就对后商俯首称臣?如今我多方受困,想来這個特提单于必然也是在其中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要不然,這些边陲小国哪来那么大的胆子同后商硬碰硬?”
柳长宁仍自沉思不已:“按理說,后商這些年来打了无数胜仗,也该让這些小国噤若寒蝉才对,怎么……怎么会是如今這种情形?到底是特提单于的影响力日益壮大還是后商的声势君威真的大不如前?你可否告诉我一句实话?”
忻毅微微一愣,仿佛是受到了震动:“原来你是真的不知道,看起来重光真是瞒了你许多事。”他顿了顿,才继续說道:“這事该怎么說呢,应该要从先帝驾崩前那几年說起吧。”
柳长宁奇道:“先帝驾崩之前?這沒有道理啊。那时候每一场战役我都亲身经历,虽是死伤惨重,但都是以我方胜出的结局告终。而朝野上下也是因此转变了对先帝的看法,许多人原来都以为他荒淫无道,只是沉湎于女色而耽于政事,许多时候都是颇有微词的。然而自从我军战事节节胜利之后,這些反对的声音却日复一日的弱了下去。倒是很多人用各式各样的方法夸赞起先帝的有勇有谋,仍为他之前所展现出来的懦弱只是卧薪尝胆,如今一朝爆发,倒不是为合格的守成之君。”
忻毅道:“你不要急,你說的這些我自然明白,你且先听我說下去。你看到的全是事情的外在,我军节节胜利,风风光光地班师回朝,四夷争相示好,而民众对于朝廷的信赖也是日益增长。可是你却沒有看到,原先国库充足,连穿着铜钱的线绳都已腐烂;粮仓也是堆满了稻谷粮食,压在最下边的都发了霉。可是自从先帝开始开疆辟土,国库和粮仓就遭了殃。那守卫库房的官吏看得最清楚,那银两钱财和稻谷消失的速度正是与我军胜利的脚步相一致。再加上连年的旱灾水灾蝗灾,许多乡民食不果腹揭竿而起,朝廷又不得不選擇开仓放粮,更多的士兵投入到镇压起义的队伍中去……”。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請到qidianm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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