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佞臣 第64节 作者:未知 姚颜卿披着大氅,抬手轻轻拂去肩头飘落的雪花,偏头与白行敏說這话。 不远处一個小内侍小跑過来,轻声道:“姚大人,雍王請您過去說话。” 姚颜卿挑了下长眉,瞧向了雍王所在的方向,却见雍王用一双狭长的眼睛瞧着自己,眸中荡着笑意。 “五郎赶紧過去吧!”白行敏温声說道。 姚颜卿点了点头,随手把身上的大氅拢的紧些,他是南人,最受不得這样的寒冬。 顶着风雪,姚颜卿闲庭信步而至,雍王朝他一笑,低声說道:“和小白大人說什么呢!這么高兴。” 姚颜卿笑了一下,道:“不過是聊广陵的事罢了,王爷也知白大人刚刚从广陵回京不久。” 雍王轻挑眉梢,声音压的更低了:“我以为你们在說童试的事呢!” 姚颜卿眸光闪了闪,笑道:“王爷怎会如此做想。” 雍王朝着晋文帝的方向轻轻扬了扬下颚,笑道:“刚刚白中丞可是一直在为你說话,力荐你为童试副考官之一。”說着,他眼睛眯了眯,道:“那可是個老狐狸,你少与他打交道的好,今日他如力荐你,少不得你得回他一份大礼。” 姚颜卿已经甚少从雍王的口中听到這样嘱咐的话语,他這一世在朝堂上如鱼得水,远不能前世可以相比的,自无需雍王来提点。 “我看他是盯上李国维的位置了。”雍王语气肯定的說道。 姚颜卿未曾想雍王竟会猜中白中丞的心思,他低笑一声,算是应和了雍王的话,雍王见他眉眼带笑,并未露出意外之色,便知他也晓得白中丞的心思,当即道:“你就愿意让他压你一头?” 姚颜卿唇角勾着淡淡的笑,道:“臣既无资历又无根基,這点自知之明還是有的。” “你若愿意,我必能叫他不得偿所愿。”雍王上前一步,声音压的更低了。 姚颜卿挑眼看向雍王,明白他言下之意,知他愿意在御史台大夫一位上助自己一臂之力,只可惜时不待他,眼下這個位置他便是坐上了也会被人拉下来,保不准還将摔個头破血流。 “臣多谢殿下好意了,只不過……”姚颜卿轻轻摇了摇头,道了四字:“力不胜任。” 雍王唇角边噙着笑意,下巴轻抬了下,道:“這话可是自谦了。” 姚颜卿笑而不语,未等雍王再开口,便有小太监来禀,晋文帝召两人過去說话。 晋文帝身边围绕着朝中重臣,文臣以徐太傅为首,武将则以骠骑大将军范桓斌为首,范大将军显然与雍王交情甚好,见他過来见礼后便笑道:“自边疆一别臣以多年未见過王爷了,若不是此次圣人召臣回京,倒不知道再见会是何年何月了。”范大将军语气中带了几分感概之色,他尚记得当年在边疆为雍王送行的场景,原来那個满身英武之气的少年如今也成长为了真正的男子汉了。 雍王脸上的笑意浓了一些,眼中的喜色不掩:“范将军回京我竟不知,若早日得了消息,定要請将军喝上一壶秋露白。” 范大将军闻言笑道;“王爷既這般說,那臣可不客气了,就等着王爷的酒了。” 晋文帝目光在两人身上掠過,唇边的笑意不变,问姚颜卿道:“刚与元之在說什么,瞧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 姚颜卿笑回道:“臣正与殿下說起冰球,想着這天在冷上几日,河面的冰结的在硬实一些正好适合打冰球。” 姚颜卿口中的冰球乃是近几年才兴起的,取之冰上蹴鞠与马球,将两者结合为一,弃鞠与马,脚穿双刀鞋,手持画杖,择手掌大小的八角绣球,两队分别择出八人进行比赛,率先进三球者为赢家,這冰球看着觉得简单,实际操作起来却极难,需眼疾手快,身子更要保持平衡,下身不稳者实容易在冰上摔倒,甚至有人不甚被双刀鞋伤及容貌,饶是如此,也挡不住京城勋贵子弟们对其的热爱之情,每到冬日,必将呼朋唤友在冰上一决胜负。 晋文帝闻言便笑了起来,道:“你個南边长大的也学会玩起冰球了?” 姚颜卿笑回道:“臣去年玩了一遭,觉得很是有趣,今年见天冷的早,恰好又结了厚冰,便想着邀雍王下场一试。” 晋文指着姚颜卿与众人道:“瞧瞧,到底還是年纪小,面上便是瞧着稳重,免不得也贪玩了些,不過還是仔细些的好,你又不曾习過武,若上场摔個跟头可不是好玩的。”最后的话显然是对姚颜卿說的。 徐太傅笑道:“圣人說的是,不過年轻人還是有些有些朝气的好,如老臣這般,便是想和老友打個冰球也是力不从心了。” 礼部尚书桓文忠笑道:“不過既已在朝为官,還是应该稳重些的好,否则怕是难担大任。” 徐太傅看了礼部尚书一眼,笑眯眯的道:“年轻人经事多了性子自然就稳重了。” “徐太傅說的是,不過俗话說的好,一口气吃不成胖子,便是要多经些事也還是一步步来的好,就拿童试考官一事来說,虽說圣人有意从少壮派官员中择出,可過于年轻怕是难以服众。”礼部尚书說着摇了摇头。 白中丞闻言便道:“桓大人此言差矣,能力怎能用年龄来区分呢!我记得当年桓大人参加会试的时候也不過是二十有二,以三元及第之身得入翰林院,不過一年時間就被先帝破例提拔为正五品郎中,当时曾有人說桓大人年少,可先帝却說有才何惧年少。”說着,他朝着晋文帝拱了拱手,道:“若非先帝圣明,礼部又何来桓大人這样的良才。”說罢,他瞧向礼部尚书,笑道:“当年桓大人可不曾如此谦虚啊!” 礼部侍郎唐景田眼中难掩笑意,低着清咳了一声,觉得白中丞实在狭促,连讥带讽偏叫桓文忠說不出一個“不”字来,不愧是御史台的人,不過……他抬头看了白中丞一眼,這老狐狸可不会无缘无故力荐姚颜卿,甚至不惜得罪桓文忠,他目光在白中丞和徐太傅身上扫了眼,想到了两人的关系,不得不感概,有时候有個好老师可比什么都强。 礼部尚书被白中丞說的脸色胀红,半响后,强忍住冷笑,道:“当年我入仕之时已二十有二,姚大人如今才几何,白大人虽与徐太傅有着姻亲之缘,可也不必如何关照他的学生才是。” 徐太傅听礼部尚书话中有暗指之意,便抚着长须笑道:“举贤不避亲,既桓大人這般說,我便厚颜为学生在圣人面前一荐了。”他朝着晋文帝拱了拱手,道:“臣以为姚大人可任童试副考官之职,当年臣初见他一手锦绣文章,便知他有大才,如今看来,臣厚颜自认颇有识人之明,自姚大人入仕以来所办桩桩件件差事,无一有所纰漏,便拿南下筹款一事来說,当日可不曾有人說他年少难担重任。” 徐太傅拿话来讥讽礼部侍郎,当年遇见棘手的差事,你不曾說人家年少担不得重任,如今人家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反倒成了年少担不得重任了,此话你何解? 礼部尚书被徐太傅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晋文帝便笑问道:“這一次主考试是唐侍郎,不妨让唐侍郎說說,五郎可能担得了重任。” 礼部侍郎实有些瞧不上顶头上司,這人入朝为官已近三十年,从翰林院修撰到礼部郎中仅用了一年的時間,可从礼部郎中到礼部尚书却整整走了二十年,如今在這個位置坐了多年也未曾挪過地方,实属高开低走,也怪不得他会妒贤嫉能,见不得這些年轻官员平步青云。 “臣当年恰巧是姚大人会考时的副考官之一,如徐太傅所說,姚大人一手锦绣文章实叫人惊艳叫绝,当年臣便曾赞其堪为榜首,是以臣以为徐太傅举贤不避亲,力荐姚大人为童试副考官之人也是无可规避。” 晋文帝朗声一笑,与姚颜卿道:“听听,這些老大人可都为你說好话呢!” 姚颜卿面露窘迫之色,朝着徐太傅等人的方向拱了拱手:“下官实不敢当各位大人的厚爱。” 晋文帝笑道:“朕以为几位大人說的甚是在理,年轻人就得放出去历练历练,如此才能成才,正好你這性子跳脱,让你任童试副考官正好可将你拘在贡院批阅试卷,也算是拘束下你的性子了。”說完,不等众人开口,又道:“日后心思可得给朕放在正地方,不可贪玩,否则朕可轻饶不得你。” 姚颜卿长揖遵旨,以及冠之年成为晋唐史上恩科最年轻的考官,也为其在后世的史书上留了浓重的一笔。 第129章 饶是姚颜卿惯会做人,如此青云直上也惹得不少人眼红。 丹阳郡主从外归来,解了身上的白狐大氅,接過丫鬟端来的热茶捧在掌中暖着手,转头与姚颜卿笑道:“今儿给敬顺王叔家的三娘子添妆,那些诰命夫人瞧见我就跟饿狼瞧见了生肉似的,恨不得能一口吞了我。” 姚颜卿笑问道:“這是何故?”他挑眼打量着丹阳郡主,她今儿是特意打扮過的,满头珠翠好不耀眼,寻常人未必能压得住這宝珠璀璨,偏偏丹阳郡主生的一副艳丽之姿,与這珠翠罗绮倒是相得益彰。 丹阳郡主将手上的盖碗一放,笑道:“還不是你之故,自你被圣人认命为童试考官之一,我每每出门都得遇上几個人過来打探童试之事。” 姚颜卿轻笑一声,道:“這倒是稀奇了,我不過是副考官之一,出题者又不是我,怎都想着寻我打听童试之事。” 丹阳郡主红唇一撇:“不過是欺软怕硬罢了,童试考官共有四人,其中你最为年少,满打满算,入仕也不過两年多的時間,不来与你打听又能与谁打听呢!想来也是觉得你我年轻,脸皮便薄,不好意思回绝她们的探听罢了。”說着,丹阳郡主打量起了姚颜卿,抿嘴一笑,打趣道:“也不怪有人觉得你年轻,瞧瞧這面皮,可不是是個俊俏的少年郎。” 姚颜卿是南人,身上毛色较轻,又因素来爱洁,并未留起胡须,加之生的白面书生一般,可不就像個俊俏的小郎君,他抬手摸了摸下巴,想着自己是否应该蓄起长须,以显得自己稳重一些。 “郡主累了一天了,可是先歇一会在用膳?”姚颜卿应声询问道。 姚颜卿不說尚好,他這一說丹阳郡主顿时觉得身子酸乏不已,便道:“我先回去眯一会,一個时辰后五郎叫人来唤我。” 姚颜卿颔首笑应,待丹阳郡主走后,召了小厮苏木进来,问道:“我记得今儿庄子上送了有些青菜来,一会让人烧了汤,在清朝几個小菜。” 苏木笑道:“郎君,今儿一早還送了刚宰杀的羊羔,去青菜一前一后送到的,厨房上的妈妈還說今儿倒巧了,正好能涮锅子吃。” 姚颜卿指着他笑道:“我看你嘴馋了才是。”他想了想,又道:“那便涮锅子吧!把肉切的薄薄的,多备些青菜,若有活鱼在片些鱼片来,正好二伯母和郡主都喜歡吃。” 苏木笑应一声,又道:“昨日的鲜鹿肉今儿腌的刚好能入口,郎君可要在吃些烤鹿肉?难得今儿的寒梅都开了,正好可在暖阁一边赏花一边涮锅子一边吃烤肉。” 姚二太太正好挑帘子进来,便笑道:“你小子是以为你家郎君生了個牛胃不成。” 苏木进近前請了安,之后笑回道:“因入了冬吃鹿肉最是滋补,小的想着這鹿肉腌的刚好入了味,若今儿不食不免可惜了。”說罢,又嘿嘿一笑:“四郎君最是喜歡食烤鹿肉了,小的也是想着這一点才会有此提议。” 姚二太太见他卖乖,忍不住一笑,道:“五郎身边就属你的嘴最巧了,跟抹了蜜似的,既如此還不让人架了铁炉来,再使人叫了四郎君回府,就說今儿他有口服了,让他速速归家来。” 苏木当即一应,行礼后退了下去。 姚二太太拣了姚颜卿下首的位置坐了下来,呷了口香茶,才与他道:“华娘的嫁妆准备的差不多了,三月家具也都能打好,就是如今上等的红宝石越发难寻了,只打了四套,可這四到底不吉利,郡主听說了這话,倒将自己的陪嫁拿了出来,一匣子上等红宝石,我想着郡主的陪嫁怎好动用,可郡主偏說她头面首饰不知几何,叫我先顶了用,不拿便不是一家人了。” “郡主既如此說,二伯母便拿着就是了,虽說上等的红宝石难寻,可也是因为一时急用,我明日若人去南边仔细找找,到时候在還与郡主。”姚颜卿轻声說道。 姚二太太摆了摆手:“這怎還能叫你费心,如今你身子担着差事,岂能因俗事分神,虽說红宝石一时凑不齐,我那還有一下子的蓝宝石,我已让四郎传信回广陵,等送過来后你便交与郡主,等我回了广陵在叫人去寻红宝石给郡主打上两副头面。” “如此便叫二伯母费心了。” 听姚颜卿如此說,姚二太太嗔怪道:“与我還這般客气不成,說起来,你這桩婚事当真结的好,我原以为皇室贵女必如……咳,必不是那般好相处,谁晓得倒是我小人之心了,再沒见過像郡主這样和气的人了。” 姚颜卿笑眯眯的应了是,当未曾察觉到姚二太太险些失言的话,笑道:“郡主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和气人。” “這都是你的福气,你可得惜福才是,万不可学了一身的坏毛病回来。”姚二太太很是郑重的嘱咐道。 姚颜卿不解的笑问道:“二伯母這话說的我倒是糊涂了。” 姚二太太脸上的笑意微敛,道:“如今瞧你我方知何为炙手可热,自我来了京,一些生意上有過来往的人家,都使了太太過来,话裡话外都透着愿与姚家结亲的意思,咱们姚家的儿郎可都成了亲,她们总不会乐意将女儿许你四哥他们为小吧!不過都是盯着你這块肥肉罢了,便连府裡的小丫鬟也有不安分的,我瞧着成日裡打扮的妖妖娆娆,狐媚子一般的想往你院子裡凑。” 姚颜卿从未留意過這些事,虽算得上少年人,可他精力都在朝堂之上,一心扑在仕途,怎会有心思想這些风花雪月,是以听了這话便笑了起离开:“二伯母只管放心,我绝沒有旁的心思,若有不安分的丫鬟你只管打发了就是,免得闹得府裡也不安生。” 姚二太太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来:“有你這话我就放心了,不是二伯母多事,你年纪還小,若叫女色坏了身子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再者,有郡主這样品貌皆佳的媳妇,又何必去瞧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下作东西。” 待姚颜卿应了一声后,姚二太太又道:“我原是想着你身边服侍的人都是后采买回来的,便将白薇几個带了来,可如今想想,她们年纪也不小了,正该配了人才是,她们都是在你身边服侍過的,也算是尽心尽力,你可有什么想法?” 一般曾在主人家身边服侍過的大丫鬟,有些情意的便会收了房,有些便配了府裡的小厮,白薇几個都是姚二太太亲自挑选出来的,相貌也是难得俊俏,性子又都是伶俐,姚二太太拿不准姚颜卿的心思,是以才有此一问。 若非姚二太太提及,姚颜卿還真想不到這些事,這内宅之事本就是女眷来打理,他又怎会上心,沉吟了片刻后,他道:“二伯母做主便是了,不過她们都是打小就在我身边服侍的,总该赏了她们一些体面,到时二伯母问问她们的意思吧!若不愿配人,想要赎身便给了她们卖身契放她们自去吧!” 姚二太太笑道:“论做官咱们家沒人比得上你,可论這内宅之事,你可就不如我清楚了,這些大丫鬟也是府裡的得意人,吃穿用度比一般乡绅家的小娘子還要精贵一些,哪裡能吃得了外面的苦,反倒不如配了府裡有些体面的小厮,還能留在府裡服侍,你瞧着往日她们服侍你一场的情分上,将来也能叫她们做個管事妈妈,這才是真正的体面。” 姚二太太呷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又道:“說起這事,還有另两桩事要与你說,我瞧着郡主身边有個丫鬟很是有些轻挑,眼珠子总往你身上飞,這样的狐媚子可留不得,不過她是郡主身边的人,這事還得瞧瞧郡主的意思,你且记得问问郡主,若是年纪也不小了,正好可一起配了人。”姚二太太眼下留京中,一是为了筹备华娘的婚事,二就是为了调理好姚颜卿身边的人,免得有那等下作的东西勾了他的魂。 姚颜卿笑道:“待我问過郡主后再与二伯母說。” 姚二太太轻轻点了点头,又說起了第二桩事来:“再有就是给华娘备下的陪嫁丫鬟,广陵那边倒可送来人,可年纪也有不小了,保不准要生出什么醃臢心思来,可另外去外面采买,一来沒经過调教,怕是上不了台面,二来根底不清不楚,用起来也不能安心,我寻思着从庄子上挑一些出来,仔细的调教一段時間,你觉得如何?就是有一点,庄子上又该从新采买下人了,不過不是在内宅服侍,倒可叫人牙子寻一些年纪小的,慢慢调教也就是了。”這婚事结的還是有些匆忙,打了姚二太太一個措手不及,若不然依着她的精明也不会为难成這般。 姚颜卿对此沒有意见,当即笑道:“二伯母說如何办便如此办,您只管做主便是了,這些年我和五姐都是您和大伯母一手带大的,对您我還能有什么不放心的不成。”說道這,姚颜卿起身朝着姚二太太长揖一礼:“若非您和大伯母慈爱,我焉能有今日。” 听姚颜卿如此說,姚二太太不免红了眼眶,忙一手将人扶了起来,笑嗔道:“你這孩子,与我說這些做什么,沒得招了我的泪来,我养你一场可不是为了听這些话的,我只管活的长长久久,等着您将来孝敬我。”姚二太太一边說,一边掏了帕子拭着眼泪,口中道:“时辰也不早了,你赶紧使人去請郡主,我先一步到暖阁等你们了。”說罢,姚二太太便起了身。 姚颜卿则送了姚二太太出了门,之后吩咐了丫鬟去請丹阳郡主過暖阁用膳。 第130章 童试分有县试、府试、院试個三阶段,考過前两者才可参加院试,通過院试的考试才算真正有了秀才功名在身,不再是一袭白身。 取得秀才功名并不是一件易事,曾有人用一考定终身来形容童试,十年寒窗苦读,若连秀才的功名都拿不下来,又何谈乡试、会试。 之前院试四场分别考八股文、试贴诗、经论、律赋,今年又增加了一场策论,无疑为院试增加了不少难度,一時間倒是惹出了不少非议。 有人问到姚颜卿面前,姚颜卿只笑道:“如此更能辨出谁是庸才谁又是未来的能臣。” 院试当天,天公不作美,夜裡便下起了近来年最大的一场雪,一直持续到了清早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地面上结了厚厚的一层冰雪,寒风呼啸,冷的人直打哆嗦。 有精明的小贩趁着還未封解,早早的学府街道两旁支起了摊子,叫卖着热腾腾的鲜肉小云吞或是阳春面,虽說价钱不便宜,可摊子前宾客仍旧络绎不绝,在這样寒冷的天,能吃上一碗热乎乎的早饭,再喝着大骨熬出的浓汤,也算是一桩享受了。 因外面结了厚冰,姚颜卿今日未曾驭马而行,难得坐了轿子,快到学府前他便闻到了一阵浓香,便挑了帘子,问秦艽道:“前面在弄什么這样的香。” 秦艽小跑過去瞧了瞧,回来后笑道:“郎君,是卖鲜肉小云吞的,說是大骨熬得汤头,难怪香的人要咬掉舌头了。” 姚颜卿探出了头瞧了瞧,笑道:“人倒是不少,让轿子停了,我們也過去尝尝鲜。” 官桂已经被勾出了馋虫,当即叫轿夫停下了轿子,身子微弯,想要扶着姚颜卿下轿,口中道:“郎君仔细脚下,路滑的很。” 姚颜卿又不是什么娇贵的小娘子,哪裡用他来扶,将他的手挡开,人便从轿子中探身而下,身上雪白的雪狐大氅便及了地,官桂见状忙半蹲下了身子,将上面沾着的雪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