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二章
刘怡身子动了动,眼睫轻颤了下,右手搭在小腹上,轻轻揉动几下,听着外头传来徐二郎吆喝鸡鸭的声音,平静恬淡的乡野生活,刘怡嘴角噙着浅笑,起身拢着衣襟,靠着床头,呵了口气缓缓起身。
随意挽了個发髻,笑着从徐二郎手上接過柳枝,咬了口开始漱口,徐二郎已经将饭菜做好了,端了鱼汤进屋,“媳妇醒来了,我煮了新鲜的鱼汤,特地用姜去了腥味,多喝些,娘說這個喝了对身体好。”
徐二郎面容柔和,将微热的鱼汤放到刘怡手上,示意她多喝些,這几天忙着耕地,還有去沟渠分水,沟渠的水是下河村大伙挖通的,每年开春时,各家各户分水的時間是固定的,所以每到分水的时候,就得去沟渠等着,時間一到下一家就会過来。
因這個规矩,下河村极少遇上干旱,庄稼收成都很不错。
“二郎你做的鱼汤真好喝,這汤奶白散发着清甜香味,看起来就很好喝。”刘怡接過鱼汤,问了问,真的沒闻到什么鱼腥味,反倒带着淡淡清甜香味,惊喜喝了一口,味道很不错,完全沒有鱼腥味。
“喜歡就多喝点,今早我特意赶去大河边买的,這鱼新鲜着。”徐二郎笑着,硬朗的面庞流露着欣喜,他一大早就去了大河边,忙着耕地,沒去大河边捕鱼,便打定主意去大河边买了條新鲜鱼回来,给刘怡煮鱼汤,特意问了万福楼王掌柜怎么除去鱼汤的鱼腥味。
王掌柜原本不乐意說,沒办法徐二郎缠了万福楼的老厨子,问了老半天,后来得知徐二郎是想煮鱼汤给他媳妇喝,想了下也就同意了,不過嘱咐让徐二郎不能把方子泄露出去,還让徐二郎立了字据,這才放徐二郎离开。
刘怡皱起眉头,看着二郎眼下的黑眼圈,“二郎你身子受得住,我随便吃些东西就可以了,不用那么麻烦,你忙活地裡的活,還得回来伺候我,老黄叔也說了我身子稳了,家务活這些事你留着我来做就行了。”
知道二郎心疼她,可看着徐二郎有些消瘦的脸,心裡有些不自在,這样被一個人全身心照顾着,真的很开心,她也想为二郎做些什么?不想看着二郎一個人那么累。
“沒事,今天不用下地,等下我进屋睡一觉就好,今天镇上准备山歌大会,附近不少村的人也来了,媳妇今年是在家還是?”徐二郎担心看着刘怡的肚子,然,山歌大会是一年一度的盛事,他也舍不得让媳妇一個人留在村裡。
“哎呀!你不說我都忘了,今天是山歌大会的日子,镇上今年有沒有准备山歌擂台赛?”刘怡猛的想起,今天是澧县最有名的山歌日,往年澧县都会在這一天,举行大型的山歌大会,搭建山歌擂台,不分男女老少,贫富贵贱,都能上台斗歌。
去年,山歌王的称号落到了十八裡坡一個叫做巧姐儿的农家女子身上。
山歌大会是大日子,下河村不少人大早就起来忙活,准备今年参加擂台的人数,待会村长要提前去镇上,把单子交给山歌大会擂台赛那边,好编排名单。山歌大会分单人斗歌,不同村子的混合斗歌,男女情歌斗唱,每年最火爆的就是男女情歌斗唱,毕竟年轻热情的小伙子小姑娘们,难得沒人阻拦,一起欢歌跳舞。
吃了早饭,二郎进屋躺着打算眯一下,待会跟村裡大伙一起去澧县。
刘怡闲着沒事,便拿着针线想着给徐二郎和小狗子做几件衣裳,肚子裡的孩子不知是男是女,不過刘怡想着左右无事,小孩子的衣裳她不怎么会做,等会问问小周氏他们。
“二郎家的在家嗎?”郑氏在外边吆喝着。
“在了,李嫂子有啥事嗎?”刘怡起身,将院门打开,让郑氏进门。
“村裡准备山歌大会,大伙都在村长家,你要不要跟我過去瞧瞧热闹,老黄叔不是說你身子稳了嗎?我看你這段時間都在自家院裡头闲着,怕是别把人给憋坏了,這有了身子的人,可不是多想那么有的沒的,就得多走动,日后這孩子才好生。”郑氏拉着刘怡的手,一路唠叨进了堂屋,刘怡拿了些酥糖,放在桌子上,和郑氏聊了起来。
“今年村裡都有谁去参加山歌大会?”刘怡问着,這些天她一直沒出门,村裡准备山歌大会的事,她沒听到什么消息,看着她不大舒服,小周氏每次都是坐一会就走了,村裡头的八卦也沒說起,只是嘱咐刘怡自個注意着身子。
徐母,這段時間来的很频繁,每天都会過来坐一会,叮嘱刘怡小心身子,别碰着肚子。
“很多人,咱隔壁易家三丫头也报了名,易家的让我過去给她撑撑场子,我家那口子也想参加,被我說了一顿,不服气,說是去村长家报了名,凭他本事迟早拿山歌王,也不瞧瞧他那样,别說山歌王,上台双腿不打颤就算是有本事了。”郑氏笑着,打趣說着李二傻。
李二傻沒别的爱好,却喜歡唱山歌,偏偏五音不全,每次一开口就开始走调。沒少让人笑话,闹笑话的次数多了,就连附近其他村子,都知道下河村李二傻五音不全,還喜歡唱山歌,每次山歌大会都要插上一脚。
“哈哈……”听了郑氏這话,刘怡忍不住笑了起来。
前几年,刘怡闹不明白,为啥李二傻一上去,整個村裡的人都出声大笑,后来听徐二郎這一說,才算明白過来,不過李二傻倒還真是有勇气,這么多年過去,依旧面不改色,每年山歌大会都会参加。
看着時間差不多了,刘怡进屋叫醒徐二郎,跟着郑氏去了村长家。
村长家院子很大,這会已经有不少人站在院裡,院子裡头摆放了十几张桌子,坐满了人,牛嫂子眼尖,看着郑氏牵着刘怡的手进了院子,就上前唤過刘怡,让她们进了西屋,院子裡头来了不少人,人来人往了一個不好就会踩到人。
“二郎家的你来了,来,去西屋坐,院子裡头人多,别挤坏了身子。”牛嫂子乐呵跟周围乡亲打着招呼,拉着刘怡的手边說边朝西屋走去。
农村人都沒什么讲究,男女坐一桌,也沒人說闲话,大多都是一家子做一块,要不就是亲近的坐一起,徐二郎刚进院子,就被人给拉走了,說是去帮把手做事,刘怡跟着牛嫂子进了西屋,郑氏跟着刘怡一起,杨二嫂子见着她们,也跟了上来。
小周氏让柱子带着囡囡,也进了西屋,西屋裡头挤了不少人,刘怡坐在炕上,下边是郑氏她们,靠边的窗口是可以打开的,听着外面传来的嬉闹声,刘怡抿着嘴角忍不住笑了起来,众人闲聊时,不时插一句,都是些东家长西家短的八卦事,不過刘怡听得很有趣。
听着杨二嫂子說起王氏,刘怡好奇问了句,“胡老三家的還沒回来?”
“沒回,老胡家這次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老王家那边把胡老三家的接了回去,压根就沒搭理過老胡家,听人說老王家那边,给胡老三家的又寻了门亲事,好着了,哪還记得穷酸的老胡家?”杨二嫂子嘲笑說着。
那会,柳氏趾高气昂把王氏赶回了老王家,還放话說让胡老三准备休书,老胡家的人是瞎了眼,才会娶這么個恶妇进门,那话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說什么东子是老胡家的种,不让王氏带回老王家。
事到如今后悔了吧!眼看着王氏攀上高枝,压根就沒想過回头,老胡家急了,隔三差五闹去老王家,想把王氏给接回来,老胡家這家境怕是沒人会愿意嫁进他们家,再說胡老三那德行,谁家瞎了眼会把女儿嫁去他们家。
“老王家咋就這么快就给她找了门亲事?”刘怡大吃一惊,老胡家這次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把王氏赶回娘家,不過是想好好教训王氏一顿,柳氏是個急性子,见着胡老三无缘无故在徐家挨了一顿揍,心裡火气哪那么容易消下去,便想借這由头,寻王氏一顿晦气。
沒想却中了老王家那边的圈套,估摸這些年老王家早就对老胡家生了不满,早就想让王氏和离,可摊上胡老三這么個不着调的主,老王家只得忍着,免得闹出大事。好不容易老胡家松了口,把王氏赶回娘家,胡老三那边又写了休书,老王家立马就给王氏敲定了另一门亲事,断了老胡家這层关系。
“谁知道,估计胡老三家的早就想和离了,不然老王家哪会這么快就给她寻了亲事。”郑氏不屑道,王氏瞧着就不是個好的,不過老胡家這算是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
“东子咋办?”
“能咋办,老胡家那天不是指着王氏的脸,說东子是老胡家的种,不准王氏带他走。這会王氏巴不得东子跟着胡老三。”
“就是。”
刘怡轻叹口气,依稀還记得那日在村裡,遇上王氏,王氏心高气傲指着她讥讽大骂,沒想三年過去,王氏性子大变,除了哭還是哭,或许這也算是王氏一种自我保护的手段。毕竟摊上胡老三那种丈夫,日子怎么都不好過!
想着徐大郎离开下河村也有两天了,不知道有沒有寻到曾晓娥,周氏在得知徐大郎去外县寻人,气得在徐家院子门前,破口大骂,徐大郎沒良心……骂着骂着哭了起来,哭的很委屈,刘怡却是摇了摇头。
周氏若一心悔改,三年時間能做很多事,可惜周氏什么都沒做,仗着是徐福他们的娘,沒少在徐家拿东西,长此以往再多感情都会被磨灭,连带家裡几個孩子都不待见她,总說徐大郎亏待她,她又何曾为徐大郎做過什么?什么都只想着周家,想着她自己,从沒为别人想過,怪不得徐大郎就算不娶,也不愿让周氏再踏进徐家大门。
這三年,徐母也看清了周氏的脾性,明明被休离了,老往徐家跑,看着顺眼的东西直接伸手拿,拿了還不算,還要破口大骂,什么這些东西都是她這么年,辛辛苦苦为徐家挣得,一两次沒什么?次数多了,连徐福他们看见周氏,都装作沒看见,老远看见周氏的身影,就把院门上了栓。
比起周氏,王氏倒是聪明得多,不仅算计了老胡家,连带徐家也被算计了!
眯起眼,懒懒趴在窗口,和煦的春风拂面而過,阳光斑斑点点洒在院子每一处,护着自己的幸福,有人疼有人爱,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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