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患难(中) 作者:紫伊281 慕云微微一哂,算是承认。 少年仰面倒地,有气无力道:“闹了半天原来你是個哑巴,难怪你一直不喊不叫,不哭不闹,我還心說你真沉的住气,换做别人早哭哭啼啼,或者干脆就吓晕過去了……” 慕云静静地听着,换做前世的她要是遇到這样的情形,肯定就跟他說的那样,吓哭了,其实,她也怕,哪能不怕呢?面对凶神恶煞似的强人,明晃晃的钢刀……只是這些年来她习惯了把真实的情绪掩藏,习惯了凡事三思而后行,她的冷静是用血的教训换来的…… 少年躺了好一会儿,翻身起来,拍拍手道:“我刚才去查看了四周的地形,前面有條溪流,我們沿着溪流往南走应该可以出谷。” 慕云面露喜色,刚才還以为他生气跑走了,原来他是去查看地形,并沒有要丢下她,心裡对這少年的好感又增了一分。 “走啊!還坐着干嘛?再不走天黑了就麻烦了,而且,這山谷這么深,我大哥他们进来找我們也不容易。”少年口气還是冲,但神色已经缓和了许多,不再横眉立目的。 慕云咬了咬下唇,忍痛站了起来,就算再痛,她也要忍住,不然天黑了,要想出谷就难了。 少年发现她的脚不太对劲,站的歪歪斜斜的,便问道:“你的脚怎么了?” 慕云赶忙摇头,示意他前面带路。 少年瞪了她一眼,蹲下身来要查看她的脚。慕云大惊,连忙后退开去,脚一崴跌坐地上,却是死死捏住裙裾,女人的脚是不能随便让男人看去的,虽然眼前這人還是半大的孩子,也不行。 少年怔了一下才反应過来,脸涨的通红,手尴尬的顿在那儿,只一会儿,他又理直气壮的昂了头說道:“你以为我愿意管你?我是不想落個见死不救的恶名。”說着不由分說的拉开慕云的手,执意查看慕云的伤势。 他下手果断,慕云根本避无可避,左脚已经被他抓在手裡,羞的慕云不知所措,很想一脚将他踹开,可他也是一片好心,不能责怪,急的慕云差点掉泪。 少年查看了她脚踝处的伤势,面色凝重起来,低低骂了一句:“真该死……” 慕云听了,眼泪扑簌着就掉了下来。 “呃!你哭什么?我又沒骂你。”少年凶道,慕云的伤势把他刚制定好的计划全盘打乱,他本来就很烦躁了,她還哭,好像他占了她什么便宜似的,谁稀罕占一個哑巴的便宜?都生死关头了,還别扭這别扭那的,女孩子就是麻烦。 凶完了,少年又道:“我告诉你,你的伤势不轻,别再给我逞能。”說着将慕云打横抱起。 慕云挣扎了一下,他虽然清瘦,但是力气大的很,手臂结实的像木头,她被禁锢在他怀裡,根本就挣不脱。 “喂,你老实点,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你矫情什么劲,你以为本少爷会看上你啊?告诉你,出了這個山谷,咱们桥归桥,路归路,谁也不认识谁。”他气哼哼的說。 這家伙說的是什么鬼话,她有认为他看上她了嗎?她這点自知自明還沒有嗎?而且,就算他看上她,她也看不上他,野蛮粗鲁的家伙。不過,他有句话倒是說的对,出了這個山谷,他们就不会再有交集,他本就是不应该在她的生命出现的,這次,是個意外,既然這样,那她就暂且忍耐吧! 看慕云不再挣扎,少年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她真的很轻呢!柔柔软软的,像抱着一只小白兔,烦躁的情绪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一种从沒体会到過的感觉,心就像涟漪微微的湖面,有种莫名的情愫涌动,一种想要保护,想要呵护的冲动,甚至觉得就這样抱着她,一直抱下去也是很好的……呃!他是不是刚才掉下来的时候摔坏脑子了,想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少年在心裡狠狠的鄙视自己。 少年抱着慕云来到小溪边,把她放在岸边一块光滑的石头上:“你把鞋袜褪了,把受伤的脚在溪水裡泡一下,对你的伤势有好处,我去林子裡找找,看有沒有草药。”转身就走了。 慕云看他离去,心裡长舒一口气,算這家伙识趣,還知道找借口避开。慕云褪了鞋袜,小心翼翼去碰触溪水。 呀……好冷……他真的确定這样对伤势有好处嗎?都說脚底是不能受凉的…… “等等……等等……”少年慌急慌忙的跑了回来。 慕云被他蓦然這么一喊,吓了一跳,赶紧脚藏进了溪水裡,沒想到溪水裡的鹅卵石滑滑的,她踩不稳,脚底一滑,眼看就要摔下去。 少年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少年吼道:“我說你這個人怎么這么笨,泡個脚也会摔跤。” 慕云气瞪着他,你還說,要不是你突然出现,吓我一跳,我会這样嗎? “你别瞪我啊,我跑回来是想告诉你,溪水很凉,你不要把整只脚伸进去,喏,這帕子给你,你浸些冷水敷在伤处即可。”少年睁着无辜的大眼递上之前被慕云拒绝過的帕子。 慕云被他一惊一咋的弄的沒了脾气,哭笑不得,他還真是考虑周到,要命的周到。 “我知道你想谢我,不過不用了,本少爷助人为乐从不图报的。”少年嘴角一翘,笑容朗朗,光明磊落的样子连日光也要羞惭。 慕云腹诽:真是個大言不惭的家伙。這次慕云沒有拒绝他的帕子,反正是用来敷脚上的。 “哎……你自己小心点,如果有事你就喊我,我叫萧望。”少年笑道。 慕云脸色黯了黯,你知道我是個哑巴還让我叫你? 少年看慕云的表情,恍然,重重拍了自己额头一记,不好意思道:“你瞧我這记性,我忘了你不能說话,這样吧……你拿着這個。”說着,他从怀裡掏出一只陶瓷做的小鸟,放在嘴唇上,轻轻一吹,清脆的鸟鸣声响起。“這是我在千佛山下买的,本来想要带回京城送给小妹,现在就给你用吧!有事就吹這個,我听见了马上就赶回来。” 少年把陶瓷鸟儿塞到慕云手裡,转身跑开了。 慕云一手拿着帕子,一手拿着鸟儿,怔怔发愁:他放在嘴裡吹過的,還让她怎么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