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分鱼 作者:藕圆子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很快就到了腊月了,屋裡也准备把鱼塘裡的鱼捞了给大伙儿分分好過年。于是,這天早上开始,支书就带着村委会的人召集了人手,往王家塘去了。 這会儿水塘裡水已经很少。等到把水塘裡水抽干了,大伙儿的干劲都上来了,水塘底部浅浅的水裡跳动的可都是鱼啊鱼啊!這时候,個個的嘴巴裡口水都要滴滴答答的往下流了啊。 不用支书指挥,各家各户的大劳力们都穿上了长筒胶靴长筒手套下了水,一條條的大青混,大鲫鱼间或還有大大的黑鱼从泥潭裡捞上来,甩到了岸上,很快被岸边等候的大姑娘小媳妇们按住。不时有小孩子快活的扑上前,不管不顾的抱着在地上使劲拍动的鱼儿不放,小嘴巴裡的口水滴的到处都是。這会子,当妈的也沒有哪個去管孩子们脏不脏了,都一门心思的盯着那些鱼,恨不得立刻就能分下来提回家去。 整個王家小屋的人齐心协力,大半個上午,水塘裡鱼都给捞上来了,连躲在塘边洞裡的黄鳝、泥鳅什么的也给挖了出来了。等到這些鱼全部都称重后,就会按工分分给各家各户,大家這個年也就不用买鱼了。家裡工分多的,還能有多余的鱼腌制起来,到了来年春上继续吃腊鱼,而家裡养了猪的人家,除了卖掉的肉,富裕的還能腌腊肉、灌香肠。翻過年,腊肉炒大蒜,蒸香肠,可是好吃又实惠的大菜呢。 擦了擦不存在的口水,王丽看看早就兴奋的跟着她爹围在会计青叔边上的几個弟妹,又瞅瞅满是泥巴的水塘。水塘裡,有不少的螃蟹在泥巴水裡爬动。這会儿,還沒什么人喜歡吃螃蟹呢,毕竟本地的螃蟹個头并不大,吃起来费劲,也沒這個习惯,可上辈子,儿子最爱的就是螃蟹了,每到螃蟹肥的时候,她都要买了来蒸了给儿子吃,吃着吃着她也觉得螃蟹好吃的不行啊。 還是等大家都散了,她再把爱国和阿芳阿霞叫了来抓螃蟹吧,這会人多口杂,王丽实在是不想生事。 大家伙闹哄哄的,直到平时午饭都吃完了的时候,才把鱼给分了。 王老栓美滋滋的拿了桶挑了鱼回家,心裡想着,最大的那條半人长的大青混正好剁了头腌了,能吃到明年四五月了。剩下那么大個鱼头,买两块豆腐,炖了鱼头汤,再就了小米酒,再美不過了。 孩子大姑家再送两條四五斤重的,孩子他表叔家也分两條,然后娃她妈家也两條,還能留两條過年。等到二十五六的时候再把两头猪杀一头,卖一头,今年就能把孩子表叔家的债還上一半,明年日子就好過了。嗯,要不,今年留点肉腌点腊肉,爱国早叨唠說想吃腊肉了,去年沒腌腊肉,這孩子可都一年沒尝過肉味了。 這会儿他倒是忘了夏天吃的黄鳝和前段時間炖的蛇肉了,就想着儿子沒肉吃,打定主意要腌点腊肉了,反正等猪一杀一卖,家裡的欠债就沒有多少了,现在儿女们也都慢慢的大了,都能挣工分了,再辛苦两年也就是了。 越是想越是美,脸上的笑就止不住了。 虽然不清楚爹在笑什么,但那笑容看的边上王丽姐弟几個也跟着笑。哎,真的盼着能天天都是腊月,日日都是過年啊。! 回到家,等候在堂屋的林桂枝也不再端着了,急忙的上前问:“分了多少鱼了?可够咱们家吃的?” 王美嫌鱼腥,站的远远的,探着头往桶裡瞧:“妈,我看今年的鱼比去年要多啊,咱们過年能多吃几顿了。” 王老栓美滋滋的把鱼挑进了堂屋才落下担子,高兴的說:“今年是比去年要多不少,我儿子今年可挣了不少工分了,可不就多分了点么。她娘,你搓点草绳出来,咱们把鱼分分,趁還活蹦乱跳的,给亲戚家都送点去,去年沒能分多少,几家一分太少,都沒能拿出手。” 林桂枝也高兴的說:“好嘞,以往都吃他们的,今年也让亲戚也尝尝咱们家的鱼。”随手指了小女儿让她去搓草绳說:“往年我妈還给我拿鸡蛋,這回给她送鱼尝尝。” 王老栓点头說:“可不是,娃他姑和表叔往年過年提多少东西来了,今年可不能拿少了去。” 王美在边上听了,忍不住插嘴說:“咱们家這鱼能有多少,這送点,那送点,咱们過年還能吃上鱼嗎?” 林桂枝听了這话可不乐意了:“你個小白眼狼,往年你婆给你吃鸡蛋给你吃炸肉的都给你白吃了?现在送给你婆点鱼吃都舍不得了?以后我還能指望老了你送东西给我吃?” “妈我又沒說不送,我只是說家裡要留点自己吃啊,总不能辛苦一年连点鱼都混不上吧。”王美看林桂枝生气了,立刻改口:“這不是看各個屋都有鱼塘嗎,哪家不分鱼啊。” 王老栓瞪了王美一眼:“人家有是人家的,我們送是我們的心意。” 看小女儿搓了草绳出来,就从桶裡挑挑捡捡的捡出三分差不多重量的鱼,利索的用草绳穿了嘴系好,开始摊派任务了。 “阿美,你吃完饭送你大姑家的鱼,阿丽送你表叔家的,爱国送你婆家的。路上都小心点,送完了要是留吃饭,就吃完了再回来,听到沒有?” 王美不乐意的嗯了声,很是不平。三個人裡就大姑家最远,足有八裡路,家裡又沒有自行车,挑這么重的鱼累都累死了,婆家多好,只要半個小时就到了,小弟是男孩子有力气,多走点路算什么,偏让他去婆家。 這会她完全忘了,以往她最喜歡去大姑家,每回去她大姑都会或多或少的塞给她吃的穿的,其他两家可沒有這個待遇。 不過她也沒打算跟小弟换,她妈准不同意,谁让小弟是她妈的心肝呢。 王丽任由爹妈分派任务,深深的觉得大姐是爹亲生的,小弟是妈亲生的,只有她是拣来的。大姑对王美最好,好吃的好衣服从来只给王美;婆最稀罕這個外孙子,有两個鸡蛋必定一個是亲孙子的一個是外孙子的;自己家欠了表叔家大笔钱到现在都還沒還完,每次登他家门都是战战兢兢,连杯茶都喝不上。 知道不满也沒用,爹妈不会更改送礼的方案,王丽就打算等会吃得饱饱的再去,七八裡路可不好走,到了表叔家估计也沒人会留饭,還得饿肚子回来,真的要命啊。多少年沒饿過肚子了,肚子裡又沒有油水,真的很馋很馋啊。而且,這样一来就不能去捡螃蟹回来煮了吃了。阿芳阿霞還小,她再馋也不可能指使她们到冰冷的泥巴塘裡摸螃蟹的。 吃完了饭,休息了会,姐弟三個人一人拿了條扁担,把鱼拿袋子一套,挑着就走了。王美和王丽有四五裡是同路,两個人就一前一后的动身了。 大冬天的,队上沒有什么活干,大多数人都缩在家裡窝着,路上几乎看不到人。王美心裡還对送东西的分配感到不公平,這一路上都是气鼓鼓的,根本是懒得跟王丽說话;王丽早就腻味死了王美,更加不想理她,两姐妹就這么一路闷不吭声的走了四五裡,眼看就到了分岔口了。 表叔家要上大坝,往大坝东头走;大姑家走坝底下往西走。王美看了看大坝,心裡终于对自己不用挑那么重的担子爬大坝這点感到满意了,于是挑了挑眉毛,看着王丽,哼了一声就走了。 王丽无奈的把扁担换了個肩头,往大坝上爬。其实就這么三层楼高的大坝,爬爬算什么,也值得王美哼她? 站在宽阔的大坝上,王丽先是四处眺望了会,然后才慢悠悠的走着。反正到了表叔家也是放下鱼就回家,迟点早点无所谓的。 小心的注意着脚下的坑洼,王丽慢吞吞的往前走。上辈子大坝都铺上水泥了,哪裡像现在這样满是泥坑,车在上面走估计能给人颠出心肝肺来呢。 而且,她以前都是开车回来,都很久沒走路了,不看着点走過了都不知道——大坝下面可有好几個屋,路口都是差不多的呢。這沿着大坝走個三裡的样子,再下大坝,就是表叔家所在的潘塅了。 說起来,潘塅的那個被知青耍了的姑娘上辈子最后怎么了?時間太久了,都不记得了。当年自個儿糊裡糊涂的,都不关心這些事情,也不知道打听打听。不過,還是希望那姑娘好好的過吧。 走到快要下坝的时候,王丽不小心扫到坝下河边一個女人一头扎进了水裡! 王丽吓得尖叫一声,一边大吼着救命啊一边冲下了坝,边冲边甩掉了扁担和鱼,又扯开了棉袄的扣子。等她冲到了河边的时候,已经甩开了棉袄,蹭掉了棉鞋,一头冲着河裡挣扎的女人扎了下去。 《》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是一本情节与文笔俱佳的小說,88提供在線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