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作者:藕圆子 “你這個死伢子,就是看不得你大姐好是不是!居然劝她好好的工人不做,去做這种让人看不起的事情?” “开饭店开酒楼开小卖部,哪個正经人家会做這种事啊?你姐夫可是市裡的体面人,她姑父可是市裡的副市长,让人知道了她干這個,你让她在婆家還有脸待下去嗎?” “就知道你看不得你大姐好,你给我滚!” 林桂枝反应過来,立刻暴跳如雷,臭骂一顿不說,又赶王丽走。 王丽也不等林桂枝真的抄鞋底撵人,赶紧先出了房间。 她其实并不生气,說真的,刚才的提议,她還真是一片好心。 不過,八十年代初的时候,大部分人的心中依然觉得,在工厂裡工作,日子稳定,国家包一生,绝对是一個人最好的選擇了。 至于那些开饭店酒楼小卖部的,那就是沒本事沒路子找不到事情干的人才会去干的,是被大部分人看不起的,所以,林桂枝和王美有那种反应很正常。 這些王丽无所谓,反正,她是绝对不会插手王美的事情的,会给她提這些,那也是想以后能少些麻烦。 何况,這個年代,是私营经济最开始的阶段,任何人,只要吃苦耐劳,不作不懒,以后少不得也能闯出個名堂来,至少,上辈子她可是迟了好几年,又是带着個孩子在身边,都能短短几年挣不少钱呢。 “二姐,你别生气,大姐和妈不知道外头变化成什么样了,所以,說的话难听了点。” 王爱国懒得理会房间裡還在骂人的林桂枝和王美,跟在王丽后头出来了。 他這些年身处首都,亲眼看着市面上的经济是如何被那些到处如雨后春笋般的小店铺活跃起来的,当然知道,二姐的提议也是一片好心,更是为了他這個弟弟以后少些麻烦。 尤其是想到刚才同学跟他提醒的话。他更加觉得二姐受委屈了。 王丽笑着說:“我知道,妈和王美一直都在老家,不知道外头是什么样子了,有這個想法沒错。你回头带她们到市裡面多转转,多跟她们說說外头的事情,她们知道的多了,說不定就改主意了。” 王爱国叹了口气說:“妈和大姐那性子……对了,二姐。你,中午,你别生气。”他声音越来越弱,妈惹出来的事情,又要二姐背黑锅了。 王丽惊讶的挑了挑眉說:“妈那脾气我又不是不知道,有什么好生气的。” 眼看着王爱国脸色不好,再联想下路上遇到的人那奇怪的神色,中间他被人拉走說话,她脸色也不好了:“還是說,之前你同学跟你說什么了?” 叹了口气。王爱国歉疚的說:“妈早上在房裡說的话被人听了几句走了,然后,中午,就有谣言說,說,” 王丽脸色铁青,她就知道要出事! “說什么了?”看王爱国這么副难以启齿的样子,就知道不是好话,可到底是什么话? “說,說你当初抢了自己大姐的婚事。”說完了。王爱国低头不敢看二姐了,更加不敢說,那些谣言要比他說的难听一百倍。 “哈!” 王丽给气笑了。 這是哪個看她不顺眼的人编的谣言啊?居然离谱到了這种程度! 她右手捂着心口,只觉得胸口一阵阵的发闷。真沒想到啊,她都已经這么避让了,她妈還是无时无刻的要给她捅刀子啊!就算她不是有意的,那结果也是她被人泼污水啊! 两辈子的怨恨這一刻全涌上了她的心头,她气红了眼睛,盯着王爱国說:“你同学怎么說的?现在多少人都听過這话了?” 王爱国低着头。又不知道他同学事情办的怎么样,就不敢看二姐,低声說:“应该,应该沒多少人說了吧。” 王丽一点都不相信,她自己算算時間,再算算传谣言的速度,這么长的時間,足够传遍整個学校了! 她眼睛一黑,险些沒站稳,吓的王爱国连忙扶住她,急声问:“二姐,二姐,你沒事吧?” 王丽扶着王爱国的手臂,好一会才缓過来,脸色苍白的抖着嘴唇說:“你說說,你說說,他们来首都,這是要干嘛?是要逼死我嗎?”說到最后,她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王爱国慌了,他从来沒看到過一想坚强的二姐這么脆弱過,本来对爹妈還只有三分怨恨,现在看到二姐這副模样,那三分怨恨也不知觉的变成了五分了。 “二姐,你别急,我之前让我同学辟谣去了,当年的事情大家都還记得呢,除了那几個带头传谣言的,其他的,应该沒人敢乱說话的,估计到现在我同学应该把话都压下去了。” 王丽听了這话,心情這才稍微好了一点。 她心裡真的对爹妈沒期待了,有气无力的对王爱国說:“我回去了,晚上也不過来了,你跟爹妈說一声吧,反正,我是沒本事给王美帮忙了,他们爱怎么地怎么地吧,我不管了。還有,他们忙,我也不請他们去我家裡坐坐了。” 她心裡累的慌,這话一說完,就挥手拒绝了王爱国的护送,独自一人拖着发软的腿走了。 反正,這么好的借口都已经给爱国留下来了,剩下的事情就让爱国去处理吧,她一点都不想再掺和了。 王爱国目送王丽走后,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对自己当初把爹妈大姐安排在学校招待所后悔不已,又不是不知道妈那张嘴沒把门的,随时都会乱說话,怎么当初脑子就那么蠢呢? 可后悔有什么用?二姐现在已经被伤到了,他就得想法子把事情给解决了。 他想了想,還是又回了招待所。 “爱国,怎么回来了?阿丽呢?”林桂枝之前看到王丽姐弟两個相继跑出去還生气来着,這两個死伢子,不仅不肯帮忙,還想着让他们大姐做那种下贱的营生呢,她骂都来不急!要不是阿美劝她先忍耐,這個时候她铁定要大骂一顿的。 王爱国沒心思理她這些小心思,黑着脸說:“妈。你脾气能不能稍微收一收,說话能不能注意一点,我和二姐還有半学期的课要上呢!” “哎哟!我是造了什么孽了啊,女儿不孝顺就算了。现在连儿子都嫌弃我不会說话了啊!” 林桂枝不管不顾,立刻就是拍大腿,大声的哭嚎,又把在乡下的那老一套搬了過来。 王爱国气得脑子疼,有看到沒有关严实的大门那裡有人影晃动。几步走過去,“啪”的大声关上了门。 关门声惊了林桂枝一下,很快,更大声的哭嚎又开始了:“你关门這么大声做什么,是嫌弃我给你丢脸了還是怎么的啊!” “妈,你能小声点嗎?還是說,你一定要你儿子以后在学校裡头沒法做人了?”王爱国咬紧了后槽牙,从齿缝裡蹦出来一句话。 他說话的时候,额头上青筋直冒,看起来挺吓人的。至少,王老栓就给吓到了。 “行了行了,老婆子,你少說两句,這裡可是首都。” 王老栓也觉得,老婆子這么干挺丢人的,儿子马上就要毕业了,要是为了因为這個老婆子在学校裡头丢脸了,沒能安排個好工作,那可就亏大了。 林桂枝還想犟嘴。被王美拉着后背的衣服给止住了。 王爱国之前還沒觉得,现在独自一個人面对這家人,心裡不知道怎么的就觉得非常的累。 不管事的爹,沒理還要乱搅三分的娘。背地裡戳着妈替她出头的大姐,合在一起,就是甩不掉的麻烦。 他烦躁的跟王老栓說:“爹,家裡现在都在准备插秧了吧,你们现在来了首都,家裡那一摊子怎么办?误了农时。半年的收成就都沒了的。” 王老栓烟斗在床沿敲了敲說:“我让阿芳和阿霞過些天回去插秧,不会误了农时的。” “啧,要不是你和阿丽死活要让那两個死伢子去上学,我和你爹不就是要少累点了嗎?”林桂枝现在還对两個小女儿上学有意见,现在屋裡還有谁家那么大的闺女上学啊,還是上高中!有那個上学的钱不给她存着,偏偏浪费在那两個死伢子身上! “对了,我和你爹這趟来首都把钱都花光了,你身上還有多少钱,都给我吧,要不,這回去的路费都沒了。” 王爱国瞪着林桂枝,气得发抖。除了第一年的时候,家裡给過他五十块钱,接下来快四年的時間了,他不仅沒要家裡一分钱,连阿芳和阿霞的学费生活费都是他出的,她居然這個时候开口找他要钱? 钱都给她了,让他接下去几個月怎么過?還是說,想让他去找二姐要钱? 林桂枝被他瞪的有点心虚,强撑着說:“怎么了,我說错了?我养你這么大,拿你点钱花不是应该的嗎?再說了,阿丽跟你一個学校,還会缺了你的吃喝?” “二姐還沒出去工作過!她身上的钱,全是仲家给的!你這是要她从婆家拿钱补贴娘家嗎?還是說,你看不得二姐和我日子好過?反正只有大姐一個是你心头肉吧。” 王爱国慢慢的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出了這段话,随后,不等林桂枝反驳,又扭头看向王老栓:“爹,妈這些年补贴了外婆家和大姐多少钱了?怪不得我怎么总觉得你這么卖力种田干活,家裡還总是這么穷呢。” 這是明晃晃的挑拨离间。 一下子,屋裡剩下的三個人眼珠子都瞪大了! 王老栓一琢磨,是啊,老子這么些年,這么用心的种田,還天天愁着钱不够用,可其他沒他這么能干的人家,日子好像都比他過的好啊!果然都是拿個死老婆子把钱都贴给娘家還有阿美去了嗎? 林桂枝跟王老栓多少年的夫妻了,哪裡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立刻揪住王爱国的一只胳膊,哭骂道:“你這個沒良心的,我养你這么大,你就是這么回报我的?你当着你爹的面造谣撒谎,你這是想我死啊你!” “够了!爱国說的哪裡不对了?别的不說,你前后贴给阿美多少钱還要我說說嗎?”王老栓也不想再听林桂枝的哭嚎了,听了一上午了,他头都听大一圈了。 以后他可是要靠爱国养老的,现在把爱国惹恼了,以后不给他养老了怎么办?死老婆子就是不开窍,总是偏着阿美,搞得现在爱国都生气了。 王爱国懒得管爹妈這副作态了,還有大姐,明明听见他的话了,不仅不分辨,刚才甚至都還不劝阻妈一句,真不知道要說她什么好。 他现在急着去了解一下,關於二姐的谣言到底现在怎么個情况,就打算把话說狠点,好歹让妈收敛一点,别再口无遮拦了。 “二姐下午還有晚上都不過来了。”他不用装就已经沮丧的不行的叹气說:“妈上午乱說话,结果被外头走动的人听了去,中午学校裡头就有人造谣說,二姐抢了大姐的丈夫,這话现在已经传的到处都是了,搞不好要仲家出面。现在二姐已经回家去处理這件事了,事情沒处理完之前,她沒時間沒心思更加沒能力管家裡的事情了。” 王老栓和林桂枝王美三個人长大了嘴巴,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才好。 回過神来,王老栓立刻扭头四处找笤帚,边找边骂:“就知道你這個死老婆子要坏事,我让你嘴巴嚼蛆!我叫你害了阿丽!” 林桂枝吓得往王爱国身后直缩:“我怎么知道有人偷听啊,我又沒說错话!都是那些偷听的王八蛋自己瞎编乱造的!” “你還犟嘴!你還犟嘴!”王老栓沒找到笤帚,挥着巴掌就作势要往林桂枝身上拍,立刻就被王爱国给拦住了。 王老栓心裡是真的生气了,好不容易攀上了個有钱有权的女婿啊!要是让這個死老婆子把這门婚事给拆了可怎么好! 王美苍白着脸,一屁股跌坐在床上,抬头问王爱国:“爱国,仲家真這么对老二的?老二真的不能...” 王爱国郑重的点头說:“本来仲家伯伯婶婶知道你们来了,是要請你们去吃饭的,可是现在……” 王美的脸色隐隐发青,呆坐在床上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林桂枝,惨然一笑。 這么多年了,她一直都在背后戳着林桂枝给她冲锋陷阵划拉好处,沒想到,每次到了最重要的时候,都是林桂枝不声不响的吭了她。(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