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抉择 作者:未知 沒多大一会儿,丁红星就喊道:“开饭了!” 秦虹和鲁朝慧跑到厨房去端菜,孙秉诚和杜军才也进去了,他们一個人端着两盘菜出来,把堂屋裡的八仙桌摆得满满当当的。 這几個洋溢着青春朝气的中学生,让這破旧低矮的屋子,似乎也有了一种光辉。 孙父孙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他们有些不知所措,嘴裡直說道:“這怎么敢当?” 丁红星是骑自行车跑到乡政府旁边的集市上买的菜,割了一刀肉,买了两條鱼,买了一只鸡,還有鸡蛋什么的,再加上一些蔬菜,就做了這么大一桌子,這样的菜肴,是孙家只有過年才能吃到的。 儿子的同学,本来是来做客的,却花這么多钱给他们买了菜,又亲自下厨,弄出了這么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那两個漂亮得跟仙女一样的女同学,還帮着他家做那些粗活,這真的让他们受宠若惊了。 看到孙家一家人都不动筷子,丁红星反客为主道:“你们快吃呀,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 孙家人這才动起了筷子,尝了丁红星的手艺之后,大家都說好吃,孙秉诚的两個哥哥都是老实得有些木讷的年轻汉子,他们干了一上午活,着实饿得狠了,再吃到這种過年才能吃到的饭食,放量吃了起来。 孙父却拿着筷子不动,他嗫嚅着对孙秉诚道:“秉诚,你這几個同学,這几個小娃娃,是好人啊!” 丁红星笑道:“孙大叔,您别光顾着說话,快吃饭啊!” 孙父“哎”了一声,這才端起碗吃了起来。 丁红星几人也毫不嫌弃孙家餐具的粗砺,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一上午他们骑车骑了十几公裡,也着实饿了。 孙父孙母看了他们吃饭的样子,更是心头感激,其实,這样的毫不嫌弃,更让他们感佩,這让他们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认同和尊重。 一顿饭很快就吃完了,一大桌菜被风卷残云的扫光了,這次孙母不等秦虹和鲁朝慧动手,她连忙收拾起了碗筷,秦虹和鲁朝慧又拿起了抹布和扫帚。 丁红星和孙父一起坐到了屋门外的空地上,孙秉诚和杜军才陪在了一边。 丁红星问道:“孙大叔,今年的收成怎么样?” 孙父道:“今年的早谷還可以,现在晚谷长势還不错,就是卷叶螟和二化螟太多,這不,一家人都在田裡捉虫。” 丁红星点头道:“虫确实要好好治治,要不然大大影响收成啊!” 孙父道:“是啊,去年晚谷都快收了,却被稻飞虱吃了一大半,我家還算好的,用敌敌畏种沙种得及时,保住了一半,有的人家是颗粒无收,庄稼人的日子苦啊!” 說到這裡,孙父摇起了头,他虽然才四十多岁,可是脸上却沟壑纵横,艰难的岁月已经在他的脸上留下了太多的印迹。 丁红星笑道:“孙大叔,您這苦日子也快熬出头了,秉诚的学习成绩這么好,肯定能考上大学的,等他大学毕业,你们家裡的日子就好過了!” 孙父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他从衣兜裡掏出一盒最劣质的卷烟,又掏出一盒火柴,抖抖索索的擦燃火柴,点燃了一根卷烟,大口大口的吸了起来,一股呛人的烟雾顿时升腾起来。 丁红星是最不喜歡烟味的,何况是這么呛人的烟雾,可是他一直面带微笑,沒有露出任何嫌恶的表情,连眉头都沒有皱一下。 良久之后,孙父才道:“娃啊,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不過秉诚不能继续读书了!” 孙秉诚在一边深深的把头埋进了双手之间。 丁红星道:“孙大叔,秉诚的学习這么好,我打包票他能考上大学,考上大学之后就再也不是农村人了,以后他会有光明的前途的,就一年時間了,您如果這时候不让他读了,那该多可惜啊!” 孙父摇头道:“娃啊,你不知道我們家的情况啊!” 丁红星正色道:“孙大叔,我怎么不知道?不就是一個信用社的副主任的女儿看中了秉诚,想要跟他结婚,不要彩礼,還陪上一笔嫁妆嗎?我跟您說,這正說明了秉诚的优秀啊,您看看,秉诚一表人才,成绩又好,以后前途大大的,何必這么早退学结婚呢?這耽误了他的前途啊!” 孙父欲言又止,丁红星又道:“您不就是想說他们還给秉诚安排工作嗎?不就是秉诚两個哥哥都沒结婚,還指望這笔嫁妆来做彩礼嗎?我跟您說,一個信用站的会计实在算不了什么,還是农村户口,又是個临时工,工资又低,考上大学什么样的工作找不到?還有那笔嫁妆,他们能陪多少?能有一万块钱嗎?应该沒有吧?就为這几千块钱就把秉诚卖了?就把秉诚一辈子的幸福给牺牲了?這不等于就是過去的倒插门嗎?” 孙父听得张口结舌,他们看来无法拒绝的條件,却被丁红星說得一文不值,他都不知道该說什么好了。 這时候,孙母、鲁朝慧、秦虹也都做完了手裡的事情,坐到他们身边了。 孙母道:“娃啊,你们不是农村人,不知道农村人的苦啊!秉诚两個哥哥都二十多岁了,可是家裡穷,讨不起媳妇,就等着這笔嫁妆呢!” 丁红星问道:“能让两位大哥出来一下嗎?” 孙父点了点头,对着屋裡喊道:“秉仁,秉义,出来一下。” 孙秉诚的两個哥哥从屋裡出来了,也一人拉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丁红星看着他们问道:“两位大哥,秉诚的学习成绩很好,考上大学是沒有問題的,他就剩下高三這一年了,却要因为你们的婚事,而退学跟自己不喜歡的一個女孩子结婚,還是倒插门,他大学是上不成了,以后估计一辈子也摆脱不了农村人的身份了。你们来說說你们的想法吧,你们愿意弟弟为你们做出這样的牺牲嗎?” 孙秉仁和孙秉义兄弟俩面面相觑,這样的抉择,对他们来說,实在是有千钧之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