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生产 作者:寂寞佛跳墙 大小丫鬟们去叫醒王府裡的主子们,這可是王妃的命令,无论何时,都得禀报消息。 灯,都点上了,镜子,也摆好了,文玉的卧房内,闪亮辉煌,三個稳婆都在身旁服侍着,文玉一脸冷静,坐躺在床上,正在往口中吃一枚白水煮鸡蛋。 而蒋智,就坐在床榻一旁,不說什么话,望着媳妇儿。 稳婆之一终于讪笑着开了口:“是不是,可以請——” “不必!”文玉打断請蒋相公出去的要求:“留在這裡无碍!” 夫妻二人相视而笑,這是一场硬仗,谁都沒有必胜的把握,最起码,在最艰难最痛苦的时刻,他们互相陪伴着,鼓励着前行。 然后,文玉的表情忽然扭曲,又一波阵痛袭来,文玉手中剩下的一点儿蛋白,掉在了地上。 蒋三爷的手指,已经攥进了手心的软肉,他帮不了任何,只能无奈的注视着媳妇儿疼的抽搐的样子。 “骨缝儿,开了三個!可是,孩子還沒入骨盆,胎位,還不正!”稳婆检查過后,一脸严肃的汇报。 文玉又一次得到了片刻的安宁,当阵痛過去,一切,仿佛就還是完好时的样子,她深吸一口气,任蒋智伸手過来,为她擦去额头的热汗。 “喝杯热奶!”文玉低声嘱咐,如今,她只想着转移一下注意力,也补充一下体力。 一杯早就煮好的牛奶放了糖,温温的,喝下了肚儿,文玉闭目歇息,准备迎接下一轮挑战。 此时的绿杏,只负责文玉的饮食,按照小姐日常的喜好,把每一样可以筹备出的食物都安置的妥妥当当,下什么命令。就有什么食物以合适的温度、最快的速度呈上来。 王老太医赶到了。 把脉之后,老人家沉吟半晌:“孩子很康健,只是,不入骨盆。也终究是白受罪。[就到]” 三個稳婆也都是面面相觑,双胎,依次入骨盆的,基本沒有,两個孩子挤在一起,哪儿能碰的那么巧? 文玉忍着痛,问询:“不可以帮他们转动一下嗎?隔着肚皮。推一推啥的,不行嗎?” 她想,两個宝宝,不是生活在羊水裡的么?像游泳一样漂浮着,既然不肯入骨盆待产,那么,顺着方向摸到他们的身体,推到地方不就行了么? 可是。三個稳婆都在向后退,连连的摆着手:“小姐,别說是双胎。就算是一個孩子,這推下来的手法,也是轻易不能用的,毕竟,隔着肚皮,容易伤到孩子。” “更遑论是双胞胎?隔着肚皮,更难分清何处是孩子的肢体,何处是头,一旦伤到了哪裡,可就终生遗憾了!” 那么。還能怎么办?剖腹产是不可能的,继续疼下去?還是毫无意义的疼痛,孩子不入骨盆,根本沒有生下来的可能! 文玉汗湿了双鬓,躺在這儿等死嗎?那可不是咱的脾性! 只待又一次徒劳的阵痛结束,文玉伸出了手臂:“穿好衣服。扶我起来!” 蒋智第一個扑到了她身前,眼泪汪汪的,說不出话来。 文玉强行扯了一抹笑,把手伸到他的手裡。 蒋智绕到她后侧,扶正媳妇儿的身子,文玉慢慢儿的抬了一條腿,向床下伸去。 三個稳婆目瞪口呆:“小姐,你要做什么?” “我——走——走——!”文玉喘着粗气,另一只脚,也落了下来。 衣裙稍作整理,在相公的搀扶下,文玉开始了艰难的踱步。 一個稳婆明白了文玉的初衷,在另一边搀扶住,小心的跟着她的步子。 人,到底可以承受怎样极限的痛苦? 文玉已经感受不到呼吸,只觉得全身都在痛,每一個细胞,都无法控制痛苦的叫嚣,也感受不到双腿的知觉,只是机械的、无力的迈动着。 据說,当母亲运动的时候,孩子,也会起身运动。 两個惫懒了好长時間的孩子,也开始焦躁的,动了起来,本来堵闷得胸口,忽然透過气来,就好像一件重物,“呼啦”一声掉了下去。 “小姐,肚子向下走了!快回去躺着!”那個细心的稳婆激动的叫了一声,另两個也合力上前,四個人共同把文玉扶上了床榻。 调皮的孩子终于懂事了,安稳的入了骨盆。 “小姐,呼气,吸气,使劲儿!”稳婆在叫。 可是,文玉此时已经汗流浃背,也已经魂飞天外。 直立行走不容易,怀裡揣着两孩子,更不容易! 蒋智慌了神,厉声高叫着“文玉,你醒醒!” 室外,听得动静不对头的王妃,声音也尖利哆嗦着:“王太医,快,去看看!” 蒋智這才清醒過来,在室内呼喊:“王太医,請救命啊!” 王老太医這才疾步跨进室内,观其面相,即取出一盒银针。 如今的针灸之术,尚不成熟,可是,用于救急,還是有效的。 此刻的文玉,脸色煞白,嘴唇上都无半点血色,身上也冰凉,濡湿的额头上,发丝惨淡。 在虎口、人中几大穴位上扎下银针,王老太医一伸手:“参片!” 蒋智急忙递過,王老爷子丝毫不含糊,塞入文玉齿间一片指甲盖般大小的人参。 最后的时刻,已经到来了! 文玉悠悠醒转,视线已经模糊,只能听到若近若远的呼唤声,嘴裡呢喃着:“三子——哥——” 蒋智的身影摇摇欲坠,這一夜,他经受着此生最大的一次考验,几近崩溃。 “媳妇儿,我在,你要努力啊,咱的两個孩子,等着出来呢!” 两個孩子?是了,我在生孩子,我要把两個宝宝生下来,生下来! 仿佛,一记重拳捣向腹部,稳婆的声音惊喜的吼:“孩子在帮娘使劲儿呢!看到头了,好黑的头发哦!” 不知道,是王老太医的银针管事呢,還是稳婆的吼叫如同打了一管强心针,文玉忽然暴涨了力气,她的孩子,自己要求出来了,孩子! 女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有时候娇弱的不行,一点儿委屈都不能忍受,有时候,又强悍的无比,在生死线上多次挣扎都能安然无恙。 文玉忽然感觉到身下开了個口子,一注热乎乎的东西,一下子涌流了出去,全身忽然一轻,即使還身处剧痛之中,也感觉得到舒服。 “先开花,后结果,是個千金!” 一個稳婆抽身接過了這個急性子的老大,掂起两個小脚丫,头朝下,照着屁股蛋,就是一巴掌:“啪!” 沒等第二掌接连上,這個识时务的小东西“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稳婆在這边给小家伙擦拭身上的血迹,把她裹进襁褓,暂时放在一旁。 蒋智只得以拿眼睛远远的看了一眼女儿,這边,文玉再一次陷入了疼痛的包围圈。 第二枚参片,又含上了。 好在,裡面這個娃儿,大概感觉到寂寞了,自己在黑洞洞的地方多无聊,還是出去找找姐姐吧? 天色微亮时,第二個宝宝开始被“体罚”,這小子很嚣张,挨到第二掌,才想起来大哭,還一发不可收拾,顺便接收到姐姐的信息,先出来探路的先锋军,也跟着哭起来。 “小姐,不要睡,還有胎衣呢!”稳婆的声音在遥远的天际飘飘忽忽,孩子的哭声也忽远忽近,文玉无意识的跟着使劲儿,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悠悠睡去。 “還沒遇到過這样健康的双生子呢!”王老太医“啧啧”称赞:“听听,這哭声,有劲儿!” “這叫‘龙凤胎’,吉利!瞧這模样儿,差不多,哭起来都一样的动作,真有意思!”一個稳婆自豪的应答着,能亲手接生一对健康的双生子,母亲也安稳,多有面子,只怕,以后自家這两條腿,又得多跑不少路,你想啊,谁家媳妇儿待产,不得找咱這样的高手去接生? 东侧客厅裡,王爷一家人围着两個小宝宝,也是怎么都看不够。就连小瑶瑶,也不肯去吃早饭,非要留在這儿,看管着弟弟妹妹。 “娘,为什么姐姐一下子就生两個宝宝,你只生一個弟弟?你把妹妹放哪儿去了?” 杨莲儿脸红彤彤,松姑爷只好解围:“因为文玉姐姐家裡,沒有一個姐姐先长大了,怕小弟弟沒人陪着玩,所以一下子,就生了两個,作伴儿!” “哦,那我知道了,咱家的小弟弟有我這個姐姐,才只生了弟弟一個。”瑶瑶点头,丝毫不觉得松爹這话拗口。“可是,为什么不再多生個妹妹呢?瑶瑶可以照顾两個弟弟妹妹的啊!” 得,松姑爷刚松口气,话题就又绕回来了:“那個,等下次,叫你娘再生個妹妹给你。” 瑶瑶于是满意了,扯了杨莲儿的衣袖:“娘,那你也生這样的,一模一样的,好不好?” 這是我能做主的嗎?杨莲儿恨恨的瞪了松姑爷一眼,低下了头去:“那瑶瑶要照看好小弟弟,等娘有空了,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