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玫瑰 作者:寂寞佛跳墙 当文玉打开蒋智送来的糖渍鲜花,一股熟悉的、馥郁的香甜气味冲了出来,這是玫瑰花的特殊的气味!是玫瑰!是记忆裡的鲜花饼的味道,是爱情,是恋人的手心的温度。 文玉捧着花罐子,闭了眼睛,這美好的味道一层一层包裹住她,她的泪水,来了。 前世的三十年,从沒接收過一朵,這样的花。在遇到梁山的时候,也沒享受過這种娇弱的待遇,情人节前夕,他說:“如果有来世,我們再相遇,我一定送你玫瑰花,我要为你,种一片玫瑰园!如果,有来生。” 现在,文玉就活在来生裡,可是,梁山,你,在哪儿?我的玫瑰庄园,在哪儿? “文玉,你怎么啦?”是小峰,怯怯的拉着文玉的袖口,眼睛裡满满的紧张与担心。 “我沒事,是這花太香甜了,我太喜歡了!你闻闻!”文玉擦擦眼睛,把罐子递到小峰脸前。 “這叫什么花?”小峰细细的闻了闻,问。 “這叫玫瑰花,是一种要送给喜歡的人的花。”文玉喃喃的解释。 “你這么喜歡,那我以后就多多的找来送你!”小峰很认真的样子。 “你呀,长大了以后,送别人吧!”文玉被逗乐了。两個小毛孩子,谈论送玫瑰花的問題,太不合时宜了!還是现实点,把這浪漫的玫瑰花吃到肚子裡去吧! “小峰,今儿咱做玫瑰糖饼吃,好不?”文玉乐呵呵的问。 “哼!”那犟筋的娃,扭头就走,不理人了。 “娘,姥娘,咱发点面儿,做鲜花馅儿的糖饼吃,好不?”文玉自顾去灶房找援军去了,那個小性子的娃,一边儿凉快凉快去好了,咱不惯這臭毛病! 其实文玉最想做的是鲜花饼,具有花香沁心、甜而不腻、养颜美容的特点,在现代广为流传,从西南的昆明到北方的天津均有所见。晚清时的《燕京岁时录》记载:“四月以玫瑰花为之者,谓之玫瑰饼。以藤萝花为之者,谓之藤萝饼。皆应时之食物也。”食用玫瑰花的花期有限,而這种饼只用食用玫瑰花的花瓣,這也是鲜花饼颇显珍贵的一個原因。鲜花饼曾深得乾隆皇帝的喜爱,并获得其钦点:“以后祭神点心用玫瑰花饼不必再奏請即可。” “得做個烤箱,一定得做!”端着罐子,文玉暗自下定决心。爱吃的人,怎么会被用具的欠缺而阻住对美食的向往? “玉儿啊,大呼小叫的,要做什么吃的這是?”姥娘迎出来,接過文玉手中的罐子。 “是花瓣酱,咱包糖饼吃吧!”文玉打开盖子,一股甜香味冲出来。 “好闻!我啊,先给你发好面,等面团饧好了,就听你的指挥,你让姥娘怎么包,姥娘就怎么包。”老人自从来到文家,一直都乐呵呵的,脸色也红润了许多,走起路来一阵风,干起活来特利索。 文强去学堂联系文乐与安平读书的事,郝掌柜把安平全权托付给了文家,自己呢,還在做超市事宜,一說准备超市,文玉就止不住的捂了嘴乐,就沒见過這么磨叽的男人,自家的店都营业一段時間了,他倒好,還在筹备,继续筹备。哎!难产的超市哇! 文乐和安平呢,正在疯狂的享受入学前的快乐时光,两個娃如同两只野猴子,上蹿下跳,现在,听到又有了新的东西可吃,迅速围過来:“姐,什么糖饼,甜的么?” 文玉怜惜的给這娃一個脑嘣,可怜吆,长這么大,沒吃過糖饼都!“玫瑰花瓣的糖饼,又香又甜!” “文玉姐,你的小尾巴呢?怎么沒跟着?”细心的安平发现了异常。 “小峰啊,在店裡呢,你们去找他玩呗!”文玉指指店铺的门后面露出的一只脚。 “嗖”,那只脚收了进去,人家還在怄气哩! 文强很快就回来了,满头的汗,他擦着脸,自己先笑开了:“這见到先生,紧张哦!文乐,安平,别跑了,去看看书,人家先生說了,得带你俩去考考,要是個愚笨的,還不收哩!” 那俩相对着做個鬼脸,又大声答应一番,勾肩搭背的去屋裡找书了。 文玉等不及文强休息好,凑上去比划:“爹,我想做個這样的平底铁锅,能盖严实,再盘個跟這锅配套的灶,能烤东西吃呢。” 文强真是個好样的,他蹲着身子,在地上随着文玉比划,“這样?那样?”直到完全弄明白闺女的意思,才直起身子:“等下午沒客人了,我去铁匠铺子给你订做去,這個灶,我自己盘就行,包你满意!” “谢谢爹!”文玉深感有幸,遇到這么开明的爹,可算捡到宝了! 一天中最忙碌的时刻過去了,尽管小峰還有些忿忿的不平,依然勉强又跟在文玉后边了,他很寂寞的哦。 一家人收拾好了店铺,回到院子裡、灶房、锅台,各忙各的,训练有素的样子,文玉伸了一根食指,戳一戳面团,很松软,开了! “姥娘,来包糖饼啦!”“小峰,你要是想包,得先洗手!”文玉吆三喝四的声音透着欢快。 等姥娘和小峰都洗了手围在案板前,姥娘揉面,文玉把玫瑰花酱取出一大块儿,抓了把面粉,再倒些白糖,掺起来,“呶,這就是馅儿了!” 等姥娘把面团揉好,揪了剂子,按圆,擀成面皮,文玉把玫瑰馅放进去,包严实,再扣過来用掌心压一压,光滑的面团上沒有意思痕迹,“看不出来了吧?”文玉得意的对小峰展示。 姥娘也取過来一张面皮,学着文玉抓了小把玫瑰花馅儿,包起来,不過,她用的是传统的包花边的方法,捏出十二個细细的褶子,像個可爱的笑脸,又像朵小花,很精致。 小峰今天可是跟文玉较上劲儿了,他不理会文玉的懒汉包法,反倒津津有味的学起姥娘的花褶来,還真不能小瞧喽,人家一出手,就捏了個九個褶的糖包,略有些歪斜,像個挤鼻子弄眼睛的小花朵,還很可爱! “哼!”文玉也给他一声,表示自己深深的鄙视,然后,继续懒汉的操作,捏了個糖三角,又捏了個糖四角,捏着捏着,瘾上来了,也不理会小峰了,自己埋头把四個角变变花样,卷了俩眼睛,嗬!捏出個金鱼包来! “這闺女,手够巧哎!這小鱼真漂亮!”姥娘也赞叹不已。 小峰也不闹了,他拿起小金鱼,左右的研究,然后,自己去加工深造了。 现在,文玉已经确信,小峰,在对图案的感知能力上表现突出,且兴趣盎然,自己应该给王掌柜建议,让小峰专攻绘画,也许,不久的将来,這是一颗画坛的新星也不一定呢。 晚饭时,文强回来了,“闺女!”人一进家门就大声吆喝:“成了哩,那铁匠說能做,過两天去拿货哩!” “爹爹辛苦!快尝尝我做的玫瑰糖包。”文玉狗腿劲儿冒出来,点头哈腰的递给老爹新产品。 “還是我闺女孝顺哩!”文强那嘴,又咧到耳根去了,“爹洗了手,再吃!” “姐,這玫瑰花,可沒听說過啊!”文乐和安平一人抱一個糖包,边吃边问。 得,给你们解解惑,文玉放了手中的糖包,袖袖手,一本正经的說:“這玫瑰花呢,又名徘徊花,還叫笔头花,更有人呢,叫它赤蔷薇花。沒听說過吧?去学堂裡好好学学,多读点儿书,就都知道了!” “姐,這话啊,文家村的先生也說過。”文乐也来了兴致,他背起手,站起身,摇头晃脑,抑扬顿挫的:“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哈哈!”大家齐声大笑起来,這個小小的家庭,充盈着的是满满的亲情。 “這是开什么聚会了吧?老远就听见笑了,拍了门也沒人应,就自己进来了。”一個声音很突兀的想起。 门口,是两個面熟的客人,肯定是常来吃饭的主顾。“快来坐!”文强起身,热情的相让:“尝尝我家的糖包,可好味哩!” 那俩沒多做推让,拿了一個掰开,一人一半:“呵呵,尝個鲜,你们吃饭!” “真是好吃,又甜又香!”那俩客人两口解决,意犹未尽,但也坚决不肯再吃了。 其中一位看看安平,再看看小峰,满意的点头,开口道:“文掌柜,我們来,是也想送我們的孩子到你這儿吃饭,大家都說,這俩孩子自从来了你這儿,顿顿吃的好,還越来越懂事呢,你看,能不能收啊!” “這——”文强看文玉,這俩孩子是表现不错,可自己沒费什么功夫啊,都是闺女带着管理呢,這多了,管得過来嗎? 文玉被客人的夸赞已经冲昏了头脑,她想:一只羊是撵,四只羊也是放不是?有什么啊?收呗! 一看闺女频频点头,文强有谱了,他直了身子,一板一眼的:“那把孩子带来我們看看吧,要是实在调皮,可不能收。” 嗯?這语句怎么這么熟悉啊?文玉皱皱眉,想起来了,這老爹,天才啊,這不是刚从学堂裡学来的先生的话嗎?哈哈! (第三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