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手艺 作者:寂寞佛跳墙 這做蛋糕,在文玉手裡不难,到了傻小子手裡,可是难大发了! 先跟着打蛋液,袖子也湿了,蛋壳也泡裡面了,咣当了一晌午,手上都起了泡,楞是沒打成功,照旧是稀汤呱啦的蛋液。 “你也是個天才哩!”文玉恶狠狠的挖苦:“见過笨的,沒见過這么笨的!继续打,别换方向,别停!” 那悲催的娃儿,只得认命的继续重复這机械的动作,這次学精了,不再一個劲儿的停下打量变化,闷着头打吧! 文玉已经吃饱了午饭,随手一挥:“别打啦!先吃饭吧,别蛋沒打成,人先饿死了!” “哦!”那丫走過来,放下打蛋的盆,很郁闷的去吃饭。 文玉端過来盆,准备自己接手,可是,可是,這不是已经成了嗎?翻手一扣蛋盆,哈哈,沒撒下来! “柱子哥,你打成了呢!真不错!”文玉一乐,那地主婆的语气就忘干净了,惊喜的对文柱說。 “真的?”文柱放下吃到嘴边的馒头,乐呵呵的凑上来看。 “学点东西就這样辛苦,還继续学不?”文玉打趣他。 “学!俺学哩!”文柱受到了鼓励,当然兴奋不已。 “那吃了饭,把手上的泡挑了,歇歇再学!”文玉感觉這個堂哥的态度基本可以及格了,孺子可教也! “這不碍事,俺想烤些小蛋糕哩!”文柱還挺上心。 “那我教你!”文玉乐的眉开眼笑,還說不定,一代蛋糕师,就在她的嬉笑怒骂中,诞生了哩! 因为文柱的毛手毛脚,到一小盆蛋清打好时,剩下的蛋黄已经很见规模的满了一大盆,文玉扶额,這败家的小子,扔掉的比留下的多! 怎么充分利用呢?文玉脑子裡转悠开了,做蛋挞?條件不具备!做——蛋黄酥?這個用到的材料少,可是沒有黄油! 黄油?文玉摩拳擦掌,既然困难重重,那就迎难而上,就不信,有牛奶還造不出黄油来? 奔着有困难要上,沒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的原则,文玉决心也败家一回,试验一下黄油的做法。 文玉记得草原一带,从奶皮子中提取黄油,要在奶皮子攒多以后,经過一夏天晾干,然后将其放入锅中煮,慢慢搅动,渐渐地就可以看见锅中分离出上下两层:上层黄色,下层白色,黄色的油脂便是黄油了。 可惜咱沒這么多奶皮子,那就试试从鲜奶凝结出的油皮中提取,理论上,黄油這东西,就是将牛奶中的稀奶油和脱脂乳分离后,稀奶油经搅拌而成的。 嘱咐了文柱,两個人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的祸害起了一大盆的鲜牛奶。 首先撇出浮在鲜奶上面的油层,然后倒进锅裡,文柱自然接替了小峰惯做的活儿,烧火。 用温火加热,同时不断地搅动。 慢慢儿的,牛奶烧开了,因为搅动的原因吧?果然有黄油悄悄的浮出了奶面,文玉欣喜不已,小心的将黄油撇出,剩下的淡黄色的稠性物体,就是黄油渣了,不過尝一尝,這种黄油渣非常的酸,草原人由于其油性大,酸度浓,常常加茶饮用,据說是香甜可口的,那就先留起来。 再准备好面粉和白糖,就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在黄油中加入白糖,用手顺一個方向搅打,两個做坏事一般的小人儿一人轮换一会儿,還不时的窃笑几声,至颜色发白,分3次加入蛋黄,每加一次都要确保搅拌均匀,至蛋黄完全融合在黄油裡。 面粉過筛,倒入黄油糊裡,用手再重复上下搅拌均匀。 揉捏成圆球,一個個均匀摆放在烤盘裡。 烧火,烤箱预热,进箱。 两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呵呵的笑起来,只等着香香酥酥的蛋黄酥出炉了! 第一次亲身参与了蛋糕的制作,文柱兴奋莫名。 仿佛是一扇神奇的大门,向他打开,露出天使们美丽的笑容,他的无滋无味的小半截生命,忽然的,加入了甜、香、酸、辣、咸,滋味各异,丰富多彩。 当蛋黄酥的香气萦绕鼻息时,文柱激动的又想哭又想笑,他围着灶台,不断地嗅来嗅去,像一只馋嘴的猫儿,闻见了鱼腥。 等文玉终于开恩点头說:“可以了!”這小子冲上去就揭锅盖,被文玉一把拽住:“你办不了,叫你爹!” 那巨沉的铁盖子被蒸汽吸住,是你個赖秧子能提起来的嗎?文柱虽不相信,但還是乖乖的开了门去唤文忠。 “是不是真的?你小子還能做蛋糕?能吃還差不多!”文忠的大嗓门喧嚣着进了灶房。 “叔,是柱子哥跟我一块儿做的呢,你闻闻,多香!”文玉递過一块儿厚厚的布巾子,示意文忠用它起锅。 “這熊孩子,還真长本事了呢!哈哈!好好听玉儿的话,越来越出息了呢!”文忠拿了布巾,在两個人的期盼中揭开了锅盖。 热气蒸腾,一個個肥头头儿的蛋黄酥排着队,金黄的色彩,糯糯的甜香,像一個個包在襁褓裡的小宝宝,睡得香甜,有的還咧开了小嘴儿,让人不忍惊动。 文忠也是头一次见到蛋糕出炉,一直在忙着做粉條,沒看到這些精细活儿呢。 “爹,好看不?”文柱的声音轻轻的,唯恐惊了蛋黄宝宝的梦。“俺要跟妹妹学做這個,妹妹說教给俺哩!” “好!好!好!”文忠一连三個好字,不知是說蛋糕好看呢,還是說学做蛋糕好,這個三尺的汉子,摸了摸儿子的头,扭头出去了。 “去,给爷爷他们各送一個尝尝去。”文玉把蛋黄酥盛在盘中一部分,递给文柱。 “嗯嗯!”接過這一光荣任务,文柱撒着欢儿的向外跑,院子裡,是他那中气不足的嗓门:“爷爷,你吃!俺喂给你!”“大伯吃!”“爹,吃一個!”“香不香?俺不吃,你吃!”“俺做的!俺跟文玉做的!”“大伯娘!姥娘!尝一尝!” 文玉也拈了一块儿蛋黄酥,很香,很温馨的滋味,尤其,是在文柱那大呼小叫的伴奏下。 原来,一個孩子的转变,有时候,只需要一個契机,一個可以证明他行、他可以的契机! 晚饭的时候,爷爷把肉片夹到文柱的碗裡,笑吟吟的望着孙子,越看越满意的样子,文强也夹了一筷子肉丝,送到文柱脸前:“好小子,今儿個可最出息,沒惹一点儿麻烦,還能整制蛋糕了!要是能天天這样,大伯保证,给你攒够娶媳妇的银子!” “哈哈哈!”一家人齐齐想起初来那天,文柱缩在角落裡,却指手画脚的要娶媳妇的事情,禁不住大笑起来。 “为嘛笑俺?”文柱很认真的看看這個,望望那個:“等俺学会了做蛋糕,自然有媳妇要嫁俺!說不定,沒银子,也嫁哩!” “哈哈!对对,咱文柱有出息,那后面,媳妇都等着追着要嫁哩!”文忠甚为欣慰,微微起身,大掌作势欲拍隔了两個人的儿子。 “呲喽”一声,文柱已经條件反射般的腾身而起,又跑到上次宣誓的那個炕角儿去了,還振振有词:“爹,這就是你不对了,俺明明沒犯啥错,凭什么又要拍俺?” “哈哈哈!”一众人再次乐喷! “想不到,俺家這小子,還是個媳妇迷!”文柱一掌拍空,自己却更乐了。真說不定,在大哥家多熏熏,能长成块儿好材料哩!這脸色也好看多了,似乎,也不怎么跑茅厕了?自己硬着头皮来這儿,是真来对了!自己那婆娘虽然讨人厌,但死乞白赖的把儿子送来,却得算是最明智的一次决定了! 最老怀大慰的当属文老爷子,沉默了一辈子,其实心裡明白啊,自己对大儿子,可沒看顾好,让他受了很多委屈,自己是看在眼裡的。可是农村人過日子可不是就這样奸薄的?一文钱,要掰成两半儿花,照顾了大的,小的不就剩不下什么啦?這手心手背的可都是肉哩!自古老大就是要多担待些的,但越是這样,就越出息不是? 现在,老大家是真的過好了,吃喝上都讲究了,還肯帮衬着弟弟,孝敬着自己,刚刚儿,可不是连文柱的婚事都要揽過去了?自己,再沒什么难過的事啦,家裡那老婆子,虽然刁蛮了些,但毕竟也沒做的太出格不是? 文老爷子心事放下,愁闷全消,一扬手,“呲喽”,喝下一杯酒去。 這边儿,文强和文忠也推杯换盏,抢着個小酒壶,喝得恣意。 文玉早就和文氏、姥娘躲到自己的屋子,与文乐几個娃子同吃,嫌他们太闹的慌呢。但是那笑闹声可躲不开,一阵阵的传過来,文乐早皱了那小眉头,忿忿不平的道:“那文柱,還成他们的宝贝疙瘩了!真讨厌!” “你怎么啦?”文氏很讶异的问,一边儿還伸手去摸摸儿子额头,沒发烧啊? “還能怎么?那家伙赖在咱家不走,竟是惹事,你们都忘了?他還把我姐的头打破了呢。等我抽了空,非教训教训他不可!”文乐俩眼放光,攥着小拳头,恨恨的說。 感谢亲们的关注,今晚加更。 (第三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