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1章 大灾星
当王勃离开寝室,准备去校医务室看黄亮的时候,魏寿松再次打来电话,向他汇报了最新的情况。魏寿松說年级辅导员谢佳,系主任彭双全,学校保卫处干事以及派出所的人都来了。黄亮的父母也打的赶了過来,当着众人的面大吵大闹了一番,要川外严惩肇事者,给個說法,他们也一定会追究到底的,如果川外不追究,就会把這起无法无天的恶性事件捅到媒体去。之后,黄亮的父母又坚持要把黄亮送到西南医院。现在的情况是黄亮已经被他父母接走了,应该是去了西南医院,陪同的還有年级辅导员谢佳。他和薛飞,徐成三人现在被派出所的人喊走了,說是要去录個什么口供。
西南医院是重庆最好的综合性医院,黄亮父母要把自己儿子送去西南医院医治也无可厚非。
既然黄亮已经不在校医务室,那裡自然是不能去了。王勃就朝自己的公寓赶,准备开车去西南医院看黄亮。路上,电话响起,是女朋友梁娅打過来的,說她和嘉慧已经洗完了澡,问他在哪裡。
王勃說寝室的黄亮和涂云良打架出事了,便大致把事情讲述了一番。梁娅当即震惊得很,在一旁偷听的钟嘉慧也是美目大睁,惊得像泥人一般。
“我现在在回家的路上,你们把衣服穿好,待会儿跟我一起去看下亮帅吧。唉,冲动是魔鬼,這個事情,怕是不好收拾咯!”王勃喟叹一声,心头也开始警惕,警惕自己以后遇到事一定要冷静,千万不要像涂云良那么冲动。
回到公寓,两女已经穿戴整齐,却是焕然一新。王勃這裡有全自动洗衣机,两人都放了几件换洗衣服在這裡。
拉上公寓的大门,载着梁娅和钟嘉慧,王勃开着奥迪A6匆匆朝西南医院赶去。這车是他用自己的宝马跟程文瑾换的。X5是99年才在美国上市的新车,2001年的整個重庆都看不到几辆,王勃开了一個月,感觉实在是招摇无比,随便开到哪裡都会迎来一群人打量的目光。這次回蓉城的时候就跟程文瑾换了。程文瑾身边跟着的不是已经成名的明星(方悠)就是正走在成名路上的明星组合(黎君华和马丽婷),X5留在程文瑾的手裡比放在他這裡除了装逼便沒其他大用有用得多。
出了学校,到了外面的商业街,王勃在路边刹了一脚,将涂云良给他的银行卡递给后面的梁娅,又告诉了密碼,让梁娅把裡面的钱全部取出来。梁娅有点疑惑,但沒问,小跑着去路边的ATM机取钱去了。
几分钟后,女孩去而复還,将一大摞钱递给王勃。
“一共是五千二百元。還有几十块的零钱,沒法取。”
“够了。”王勃接過钱,直接揣进兜裡。涂云良家世不错,但是他父母给他的生活费也就五六百块钱一個月,通常是半年给一次,也就两三千块钱,剩下的估计是他自己攒的零花钱,這下却一下子全报销了。
继续开车朝沙区走,十来分钟后,三人来到西南医院。王勃让两個女孩去路边卖花和卖水果的地方买個花篮和水果篮,他自己则开始给谢佳打电话,问黄亮现在在哪儿。谢佳說在西南医院的住院部并告知了具体的房间号。
三人赶到黄亮所在的房间的时候,黄亮已经躺在床上了,右脸包着白纱布,头上吊着输液瓶,整個脸都浮肿起来,完全变形了,昔日“迷倒川外万千女生”的帅气消失得无影无踪。黄亮眼睛半闭,嘴巴微张,直哼哼,大概是在校医务室打的麻药過去,痛感上来。
病房是三個病床的联排病房,都已经住满了人。黄亮在最靠裡的位置,他父母,還有年级辅导员谢佳都围在他身边。黄亮的父亲阴沉着脸,母亲眼睛红红,眼泪兮兮,一副才哭過的样子。谢佳则陪在黄亮母亲的旁边,小声的安慰。
王勃一行人的到来暂时打断了黄亮一家的愤怒和悲戚。
“黄叔叔,李阿姨,黄亮,谢老师。”王勃向四人招呼,将买的花篮和果篮递给迎上来的黄亮的父亲。
“王勃,你,你来看我們黄亮来了?還要麻烦你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黄亮的母亲强装笑颜,招呼着王勃,抬起屁股,想给他让座。
“应该的……你坐吧,李阿姨,我站下就好了。对了,那個,李阿姨,黄亮的伤,医生怎么說?”王勃按住黄亮母亲的肩膀,不让对方让座。
提到自己儿子的伤,黄亮的母亲便又开始哭,說现在整形科的主治医师下班了,只有值班医生。值班医生让先办理住院手续,并开了些消炎药,等明天主治医师上班看過具体的伤情后,再讨论后续的治疗办法,看怎么手术。
“……呜呜呜,我家黄亮好好的一個人,却被那疯狗咬得那么惨,這破相是肯定的了,這是害了他一辈子呀……呜呜呜……王勃,我和你黄叔已经决定了,哪怕倾家荡产,我們也要起诉那疯狗,把官司打到底!”黄亮的母亲边說边抹泪。
听到自己的妻子這么一說,黄亮的父亲脸色更是阴沉得厉害,仿佛要滴出墨水,但還是沒說话。不過身上的怒火哪怕王勃隔了两三米,也能够感受得到。
辅导员谢佳当即又开始安慰起黄亮的母亲来,說系上的领导们在连夜开会讨论這起校园恶性事件,一定会对相关肇事人员严惩不贷。
黄亮凄惨可怜的哼哼,黄父无言的愤怒,黄母的悲伤……此情此景,让王勃的心头也是五味杂陈,不知道說什么好,除了安慰,安慰一家人說现在科技发达,西南医院医生的水平也很高,到时候做個整形手术,影响应该不是很大。
“影响不大?怎么不会大啊……王勃,你是沒看到,那疯狗把我家黄亮咬得有多惨。听川外的校医說,起码咬掉了银元那么大块肉……那是咬掉了呀,不是咬伤,而且是在脸上……疯狗!真是八辈子沒见過的疯狗!亮亮,我可怜的亮亮哟……以后他還怎么见人哟……”病房内再次响起了黄亮母亲的哀叹和呜咽声。
王勃的脸一热,感觉自己有些站着說话不腰疼的意味。這时,他想到涂云良拜托的事情,便从兜裡摸出梁娅刚取出来的5200元钱,递给疑惑不解的一家人,道:“涂云良不论受到什么惩罚,都是应该的,那是他咎由自取,自作自受!不過,叔叔,阿姨,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先把黄亮的脸给治好,然后再考虑去惩罚肇事者。你们不是报警了嘛?相信警方会换黄亮一個公道的。川外也会对涂云良进行相应的处理。這5200块钱是我来之前,涂云良喊我转交给你们的,他现在只有這么多。不過他已经通知了他父母,他父母也在赶来的路上。他已经說了,不论黄亮医多少钱,他都会出。”
黄亮一家人不想要這個钱,說他们不缺钱,他们只想看到涂云良受到应有的惩罚,比如拘留,甚至坐牢,然后被川外开除!王勃和谢佳便在一旁劝,說涂云良会受到怎样的处置,自有国法校规去管,以后不满的话請律师起诉也可以。但现在還是先考虑治疗黄亮伤势的事情吧。涂云良是肇事者,让他垫付医疗费是应该的,理所当然。他们把钱收下,不够還得找涂云良一家人要。现在的医院只认钱不认人,黄亮的手术要多少钱還不知道,何必跟钱過不去呢?再說,這也是他们应该拿的。
說好說歹,黄亮的父母才收下涂云良的钱,王勃便松了口气,叫黄亮的父亲给他打個收條,他毕竟是代交,需要向回去像涂云良交差的。
王勃在病房呆了约莫半個小时,将老少一家人好好的安慰了一番,又說需要他帮忙的只管开口,不用客气,只要他能够办到,绝不推脱。黄亮和他父母向王勃道了谢,黄亮的母亲說他是個好人,他们亮亮有他這個同学真是一辈子的幸运。在他离开之前,一家人的神色多少好转了些。
但黄亮母亲嘴裡的那個“好人”却让王勃心头很不是滋味。他想到了上辈子的黄亮并沒有和涂云良打這么严重的一架,和涂云良打架的反而是两年后的他。在這個意义上而言,对黄亮,甚至未来不知道要被派出所和学校怎么处理的涂云良来說,遇到他哪裡是什么幸运的事,完全就是一個灾星,不断的给身边人带来灾难的大灾星!
這么說,当然是太苛刻了,估计是谁也不会這么认为。但這也只是因为他们沒有上一世或者說另外一個世界的记忆。
如此一想,王勃的心情就开始沉重起来,如同吊個铅块。過去两三年中那些因为他這只穿越的蝴蝶而遭灾改命的一干人的面容争先恐后的跳进他的脑海,一起对着他破口大骂:
你他妈就是灾星,大灾星!沒有你,老子们的运命就不会這样悲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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