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协议谈妥
地产危机出现的时候,房子虽然严重贬值,可其本身是不消耗资金的,甚至還能靠着收租来赚一笔,持续有利润,虽說可能租金也会受到地产危机的影响,還有一些员工工资,但一来收租行业员工不多,二来可以選擇辞退一部分员工来缓解资金压力,除非是一些卡在還沒完工可又不能交房的的特殊状态。
大部分扛不住地产危机的企业,其实就是因为项目沒有完工,导致的资金链出問題,可毕竟還是少数,真狠心一点也可以低价出手,亏一点点钱总会有人要的,大部分公司断臂求生還是沒問題的。
可船只是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航运危机一旦出现,在接不到定单的时候,航运公司還得维护船只,以及寻找可停泊的港口,這两样都是非常耗钱的,前者不维护,那時間长了船只就会报废,后者,正常情况下,船只都是运动的,突然大批量船只都需要找地方停,港口附近的停泊费只会大幅度增长,甚至连员工都沒办法辞退很多,這些都是技术工,也了解自己的船,人要是走的多了,一样会损坏船只。
因此,航运危机一旦爆发,很多公司宁可将船只送去拆了,也不养着,实在是太耗钱了,而香港的部分船王,包括包玉冈,其实在年轻的时候也曾经借着船运危机收购二手船,然后航运危机结束就起飞,不過這一次80年代的航运危机,显然不一般,全球航运行业,很多都沒有熬過去。
在接下来的数年裡,一年都要亏损接近十個亿的东方海运,除非像陈志文這样的身价持续支持,不然根本就不可能活下来,就是霍营东以及内地都不太可能拿自己的资金养着他,但如果给了足够的订单,保证它不死,還是能做到的,毕竟,内地改开之后,航运需求量越来越高,自己一方运力不足的情况下,给谁也都一样。
“是啊,内地這边,正好也需要扩大远海航运的规模,东方海外,算是比较合适的,其实就是环球航运,也一样会拿到大量订单,就是包玉冈包生那边也不缺资金,所以就不需要入股了。”霍营东笑着解释道:“内地這边,能照顾香港企业的,肯定也都会照顾一点的。陈生這些年在内地也投资了很多,想必也是非常看好内地未来的经济以及出口规模的,东方海外既然能够拿到這么多稳定的订单,只要熬到航运市场恢复,那這個投资肯定是不会亏的。对于海信银行来說,也是一样。”
“那可以,不過我也有我的條件。”陈志文說道,他知晓未来,自然知道东方海外是能熬過去的,且也靠着与内地的关系,未来成为了全球级别的航运巨头,甚至比包玉冈的环球海运要强的多,后者在包玉冈去世后,分给了他的外国女婿,与内地的关系在90年代之后逐步疏远,平白浪费了這样的黄金机会。不過這一世包玉冈会怎么样,還有点难說。
对东方海外来說,投资是肯定不会亏的,可時間跨度太久了,真只看收益率回报,其实也很一般,肯定還不如香港或者内地的地产行业,投這個,主要也是给内地政府、霍营东以及未来港督的面子,不赚钱去投都值得,不過如果表现的太主动,反而会显得自己的投资不重要了。
“陈生請說。”霍营东笑說道,有條件,那基本上就是可谈,這就成功了一半了。
“按照香港银行法的规定,我如果要安排海信银行进行贷款,那投资股份是不能超過16%的,具体投资多少钱,我們根据最近一段時間的股价即可,海信银行也可以安排一笔贷款,利息正常就行。”陈志文說道:“不過,待东方海外熬過现在的困难期之后,那未来东方海外所有的贷款,我海信银行需要有优先权。”
一般情况下,這种拯救快破产公司的投资,投资方都会有個折扣的,只不過,现如今的东方海外已经跌成了仙股,差一点就要被港交所退市了,总价值也就几亿港元了,自己收购15.9%,那可能也就几千万港元了
“所有的?這個要求似乎有点高了。”霍营东听完之后,有些愣神,這企业的贷款其实也是一种资源,特别是大的地产企业或者航运企业,很多时候是可以用来做利益交换的,毕竟规模再大的银行也需要贷款的客户,而高达数亿乃至更多的贷款,也足以让银行为自己做很多事情了。
当然,這也是一笔双向武器,很多银行也会用低息贷款来作为自己的资源,比如一些造船国家,就会利用自己银行的低息贷款,来吸引航运公司给自己国家的造船厂下订单,這对于航运公司来說,也是一种避免高成本的方法。如果這一点被海信锁定了,那对于未来东方海外的发展会很不顺利。
“我的要求就是海信需要长期的合作,如果做不到全部,那什么样的比例呢?”陈志文笑說道,至少在原先歷史上,东方海外是能活下去的,因此,他也不可能真的漫天要价,适当的利益即可,吃的太多太狠,反而不一定会有更好的关系。
“這一点,我不能做主,只能由董家人来决定了。”霍营东說道,董家人不认识陈志文,因此委托他来当說客,不過涉及到這么大的事情,還是需要董家来做决定的。
“可以。”陈志文点点头說道:“這件事的确比较重要,我估计董家几人及东方海外的管理层也需要一点時間才能决定,這样吧,三天后,我在文华东方酒店宴請霍生与董家两兄弟,到时候我們再商讨如何。”
霍营东与董家也都是未来权势非常大的人物,自己請一次吃饭,也很正常。
“好,那三天后,我会带着董家人来赴宴。”霍营东点点头說道。
“OK,那三天后再见。”陈志文笑了笑說道。
随后,二人又讨论了下在内地投资的事情,不過因为二人涉及的领域差别比较大,就是地产方面,霍营东似乎也沒有想大规模投资国内,因此也沒什么太多共同点,一会后,陈志文亲自送霍营东出门。
待霍营东的劳斯莱斯走后,陈志文也碰到了正在散步的刘小莉,還有一個月左右待产的她,身边都有了数名“安全员”。
待陈志文走近后,身边几人也退到了数米之外,這样既能随时应变,也不会听到老板的交谈。
“走路感觉怎么样?”陈志文问道。
“還行,沒什么异常,胎动比较多,看来孩子肯定是比较调皮的了。”刘小莉笑道。
“调皮一点也好,太過听话的,沒有自己的独立观念了。”陈志文淡笑說道,一般的父母都喜歡听话的孩子,可实际上,這個世界上能够有重大成就的,是小时候调皮的多,虽說后者更大的可能性会不好好学习,不過只要教育的好,還是可以改变的。
在商场之上,能够创业成功的人,也是后者居多,不說其他,就是美国那几位在学校创业退学的几人,太听话的可是不可能成功的。
当然,对于大家族来說,后代可能只需要守成就行了,有好有坏。
“健康就行了,其他也无所谓。”刘小莉笑了笑,又问道:“霍营东来做什么?”
香港的一些知名富豪,刘小莉也都认识了,毕竟偶尔還是需要见面的。
“东方海外的事情,這家公司要破产了,他们想让我投资一下。”陈志文說道。
“哦,事情很麻烦嗎?”刘小莉问道,虽然她不怎么管陈志文生意上的事情,可有些還是需要知道的,不能一问三不知。
“不算什么麻烦,就是获益多少的問題罢了,而且這個投资,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交好关系。”陈志文淡笑說道。
其实,即使是海信银行能拿到稳定份额的贷款优先权,在未来也未必有多高收益,還是那句话,铁定是比不過在内地或者香港的地产投资的,這次投资的真正目的,還是要交好董家,怎么說也是未来的港督,陈志文自然不用怕他,可交好一点必然更有好处了。其他所谓的要求,不過是为了让這次“帮助”看的更符合商业逻辑罢了,同时,他陈志文也不至于那么廉价,霍营东一過来,說一下,自己就立刻答应了?
“這裡面的东西可真多。”刘小莉說道。
“也沒什么,整個香港能值得我們看重的,也沒几家了。”陈志文摇头說道。
“那這個董家就很重要?”刘小莉不解问道,在香港两年多了,香港的大企业她也都了解了,不觉得东方海外有什么特殊的,就是其巅峰时期,比起陈家也差远了。
“董家现在与内地中央政府搭上关系了,很不一般的那种。”陈志文笑了笑說道,其实,他也很好奇,這董家兄弟是怎么与内地联系上的,关系還那么好,要知道,香港的富豪很多都投靠了内地,可能够在回归之后做港督,简直不可思议了,不過這种事,董家肯定也不会說,只能說是歷史疑团了。
“噢,原来是這样。”刘小莉点点头說道。
“我們去那边草地上走一会吧,另外,不要随便出去太远的地方,這几年香港有点乱。”陈志文又說道。
80年代香港富豪出现過数起绑架事件,還有为此丧命的,陈志文自然也非常重视自己及家人的安全,除了日常保持低调,安保方面也是非常的严格,還委托了国际上非常专业的保安公司前来指导及教学,从硬件软件两個方面一起下手保证。同时在信息层面也做到了非常严格的管控,一旦有人打听家人行踪等信息,立刻严查,举报之人還有大奖之类。
反正再這么花费,一年也就千万港元级别的消费,对于陈家来說也不過是九牛一毛罢了。
“好。”刘小莉点点头,随后所有人也跟在老板后面,形成了环形的保护圈,当人够多的时候,這些人就可以离老板比较远,对老板家人的日常行动,影响也就不大了。
……
第四天,文华东方酒店,陈志文见到了董家目前的掌门人:董建成。
至于未来特、首,如今已经从政,淡出家族生意,与一些各行各业的精英一起联手編輯未来回归之后的基本法,目前也不在香港。
“陈生,您好。”董建成在霍营东的介绍下,见到了陈志文,亦表现的非常礼貌客气。
“董生,你好。”陈志文笑了笑,說道:“坐吧,這裡是我最喜歡的茶馆,你们也可以品尝一下。”
如果走普通路线,那么咖啡显然更容易做大,口味好赶时髦,亦容易被普罗大众接受,而喝茶是行不通的,不過走高端還是沒問題的,香港的真正有钱人,目前也還是一群年纪大的,他们不会乱消费,可碰到合适的也不会手软,正好這裡也比较适合谈谈生意或者好友之间的聊天。
“家父還在的时候,也经常喜歡過来喝茶,這几年,因为公司的事情比较忙,我也沒什么空了,這次還是拖陈生的福了。”董建成說道。
“客气了,董老先生在华人圈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我也是比较佩服的。”陈志文笑說道。
虽說包玉冈的经营能力還在其他华人船王之上,可创业的难度或许就比不上了,要知道年代越早,香港华人的处境也就越难,能够在四五十年代那种环境下打出一片天地的,都是强人,就社会环境来說,包玉冈时代至少不少华人船队已经成了规模,后来者再跟进,也至少有了模板,再之后的李嘉成及地产五虎时代,则更容易多了。
就說陈志文,如果穿越去了四十年代,那即使知道歷史,很多事情也是很难操作的,也就是70年代,至少明面上,香港社会对于华资英资基本上也算是公平了,而這個公平,也是无数华人以血汗来争取出来的。
“是啊,我也特别崇拜家父,只是到我接手东方海外,却经营成了這個样子,实在是惭愧。”董建成苦笑說道。
“碰到市场危机,谁都难以避免,這也算是天灾了。”陈志文笑說道。
“陈生是太照顾我的面子了。”董建成哈哈笑道:“陈生,霍生已经将您的要求转告给了我,今天来這裡,也就是为了這件事。
您也应该知道,航运行业,银行贷款的去处,是有着很大的作用及可操作的空间,不能全部被锁住,我能做出的承诺是一半,如何?”
“一半?”陈志文想了想,又问道:“那你们需要海信给你贷款多少?”
“东方海外目前的负债,差不多是120亿港元,其中约40亿利息并不高,所以不需要置换,另外80亿是在1983年之前以高利息贷款的。”董建成說道:“我們希望能够获得80亿港元的贷款,利息按照正常来就行了。”
东方海外是上市公司,這些债务虽然多且乱,可都是对外公布的,别人想查,就算查不出准确的数字,可基本上也能大差不差的估算出来,因此也不需要保密。
“80亿太多了点,我听說你们也在与汇丰谈,不如就海信与汇丰平摊這笔贷款吧。”陈志文想了想說道。
在原先歷史上,就是汇丰再贷款了38亿港元,外加霍营东注资十几亿以及董家股份清零,三种方式才保住了东方海外,不得不說,董家第二代能力是真强。
“40亿!”董建成顿了顿,說道:“陈生,如果也要从汇丰拿到這么多贷款的话,他们的利息很高,恐怕会拖累整個东方海外的正常业务。”
“我能给的,也就是40亿港元的正常贷款,再多的话,风险也就太高了点,况且我海信银行一次性想拿出這么多钱,的确有点费劲。”陈志文摇头說道。
如今自己给的條件,实际上已经超過了原先歷史上东方海外获得的帮助,只要能保证对方不死就行了,自己可不是救世主,不会无限制的帮助。
再說,拿出80亿港元,对于海信来說的确很费劲,虽說這两年海信银行发展速度很快,可毕竟只在香港,存款方面也才涨到400多亿港元,一下子拿出20%,是真的有点做不到。
“那好,那就先40亿!”董建成点点头說道。
“不過還有個前提,我需要知道东方海外的一系列自救计划,確認之后,海信那边才会放款。”陈志文又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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