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 偷听 作者:朱衣公子 亲,欢迎光临书河 浪漫言情 游晗之忽地抬起头直直朝她看来,“你怕我?” 不管前世還是现在,游晗之从来都是敏锐的,這份敏锐让他在战场上如孤狼般能死死抓住敌人的最薄弱处,也让他发觉了此刻她此刻容易被人误认做害羞的惧怕。 舒莫辞坐在角落中,孟玄璧也不会对一個文昌侯府的姑娘多加关注,這么一来倒是多看了两眼。 舒棣迅速拦到舒莫辞面前,恼怒瞪了游晗之一眼,“缨络,還不快扶姑娘回厢房休息?” 游晗之拦住,“你为什么怕我?” 舒莫辞后退,游昀之脸色完全阴沉下去,“晗之,你再造次就别想回府!” 這样的威胁很够力道,游晗之不甘退到一边,双眼却還是死死盯着舒莫辞,舒莫辞在缨络的掩护下退了出去,舒棣敷衍一抱拳,护送老夫人离去,游昀之脸色阴沉的几乎可以滴下水来,“回房抄经,沒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房门半步!” 游晗之见游昀之真的动了怒,不敢再說,悻悻出去了,孟玄璧笑道,“晗之天真烂漫,何必见怪?” 游昀之勉强笑道,“让殿下见笑了,时候不早了,游某還有俗事,告退”。 不一会的功夫,佛堂中人走了個干净,孟玄璧无趣摇了摇扇子,“来人,给本殿盯着看文昌侯府如何处置小贼”。 晚膳时分,舒莫辞实在沒有去佛堂与舒府众人一起用膳的心思,便告了病,让璎珞将素膳端回厢房中用,不想舒月池却和缨络一起来了,說是舒棣命自己来陪长姐用膳。 舒月池和流苏一人被乌怀信踹了一脚,不算多重,也沒有踹在要害部位,回寺院后跟院中的和尚要了药酒擦了,山上不便,只有等回去再請大夫看了。 舒莫辞问他伤好些了沒有,還疼不疼,舒月池說好多了,姐弟二人便坐下来吃饭,吃過饭用了茶,舒月池犹豫了半天還是开口道,“大姐姐,六姐姐不是好人,你以后别理她”。 先是乌怀信、程正则,后曲少徵又传信說计划有变,又碰到了游昀之兄弟,舒莫辞這一天下来心力交瘁,哪裡還想得到舒月泠,愣了愣才反应過来舒月池說的是什么,今天舒府那一群人战斗力最强的应该是舒月泠带去的青蛾,可从头到尾青蛾都沒有出半分力,而舒月泠不但沒与舒莫辞共进退,连吩咐青蛾帮忙都沒有。 “大姐姐,我看到了,那個胖丫鬟是要帮忙的,是六姐姐死死拉着她,躲在她后面,大姐姐刚帮過她,她就這么对大姐姐,大姐姐以后不要再帮她了”。 舒莫辞皱起眉头,舒月泠才十一岁,一时被吓傻了或是不敢上前,倒是情有可原,但如果是像舒月池說的那样,那舒月泠未免就太凉薄了些,就算姐妹间毫无感情,但在那种情况下,她不好了,舒月泠又能得什么好? “大姐姐?” 舒月池一贯沉默寡言,如今却能說這么多,想是因为她的缘故,又想到他今日舍命相护,舒莫辞心中一软,“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這件事我会处理”。 舒月池点头,舒莫辞想想又道,“今天寺中除了乌家人還有几位贵人,你回去后就不要再走动了,免得冲撞了”。 舒月池应下退了出去,舒莫辞努力回想那与游昀之坐在一起的少年,她只匆匆扫了一眼,连面貌都沒看清楚,根本无法判断他到底是什么人,但她几乎可以肯定他就是曲少徵口中的“贵人”,游昀之兄弟显然是般若寺的常客,住在客院的南厢,而文昌侯府的人则住在略偏的北厢,相距很远,還隔了片竹林,游昀之兄弟应该不会让曲少徵忌惮至斯,還有方丈大师說的游晗之命中含煞之事,舒莫辞直觉自己脑中乱成一团,怎么也找不到解决的落点。 缨络见舒莫辞心烦意乱,忙奉上暖茶,“姑娘,喝口茶吧?” 舒莫辞一连喝了三杯,心中思绪才慢慢沉淀下来,游晗之之事可以暂缓,今天机会难得,曲少徵有难处,她却怎么也该试试的,今天有乌家之事在先,老夫人那說不准会有只言片语,舒莫辞想到這,吩咐缨络将流苏叫回来,嘱咐了缨络几句,带着流苏出了门。 十八的月亮還很圆很亮,幸好北厢厢房后也栽了丛丛青竹,竹影婆娑倒是掩映了舒莫辞二人的身影,舒莫辞紧跟着流苏贴着青竹而行,大约一炷香后,流苏转头往厢房边上靠,舒莫辞知道应该是到了,不由的屏住了呼吸,跟了上去。 不想刚贴了過去就听到舒棣含糊的呢喃声,流苏脸红了,糟了,她只知道老夫人住在北厢最中间的厢房,沒想到摸到隔壁侯爷的房间了,正要再往前走,舒莫辞忽地伸手拉住了她,低声道,“你去找老夫人的房间,我随后去找你”。 流苏根本沒有将舒莫辞一人留在此地不妥的认识,乖乖去了,舒莫辞屏息听着屋中动静,舒棣并不好酒,只有在心情不好时才会喝上几杯,他酒量浅,几乎是一喝就醉,此时声音虽含糊,她却能勉强判断出他正是在叫娘亲的闺名,乐容,当下决定留下,都說酒后吐真言,不知道父亲会不会說出些什么。 山间夜风大,青竹哗哗作响,完全掩盖了舒莫辞的声息,舒棣沒有发觉窗外多了個偷听的人,一声又一声的叫着结发妻子的名字,舒莫辞僵着脸静静听着,酒后吐真言,如果父亲醉酒后心心念念的都是娘亲,他为什么对自己凉薄至斯? 不知過了多久,流苏悄悄摸了回来,不敢出声,跟着舒莫辞静静听了一会,实在沒听出什么,便示意舒莫辞回去,舒莫辞整了整精神,又跟着流苏回了自己的厢房。 流苏一回来脸上的兴奋就再也遮掩不住,“姑娘,老夫人罚六姑娘在菩萨前跪一夜呢,還說白疼六姑娘了,连一损一损——” “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流苏一拍手,“就是那個”。 “沒有說别的?” 流苏犹豫,舒莫辞淡淡开口,“把老夫人和林妈妈說的一字不漏的說出来”。 流苏挠挠头,“奴婢去的时候,林妈妈正在劝老夫人别气坏了身子,老夫人就說白疼六姑娘了,林妈妈又劝了一会,老夫人就赞起了八爷,說八爷的性子倒是不怂的,只可惜读书天分差了点,不然以后定然有前途,后来又担心四爷在泰山学院不知怎么样了,最后就說到了姑娘身上,說姑娘——” 舒莫辞嗓子发干,“說,不必顾忌”。 “林妈妈說游二爷身边那個公子好似一直盯着姑娘看,老夫人就說姑娘越来越像先夫人,他日定是祸家的根本,她早先就不该敲打钟氏,让钟氏弄死了姑娘,省得他日引来祸事——” 流苏說到這小心看了看舒莫辞的脸色,见她還算平淡,這才继续道,“林妈妈就问游二爷身边的公子是什么人,老夫人說应当是当今的三皇子殿下,林妈妈就說如果三皇子真的看上了姑娘,倒是姑娘和文昌侯府的福气,老夫人說以文昌侯府的家世,就算三皇子看中了姑娘,顶多也就封個侧妃,文昌侯府的姑娘断沒有给人做妾的道理,如果菩萨佑护姑娘,三皇子沒动什么心思,老夫人也就当做件善事,陪些嫁妆让姑娘好生生嫁人,但若三皇子真的到府上要人,正好,正好——” 舒莫辞惨然一笑,“正好结果了我,省得给文昌侯府丢人是不是?” 缨络跪了下去,见流苏依旧懵懂,忙拉着她也跪了下去,“姑娘恕罪,流苏年纪小不懂事,满嘴浑說,姑娘恕罪”。 舒莫辞无力摆手,“你们起来吧,我累了,取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