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丁落音
她冲着林小山点头,正要上岸,又听杨秋香尖利的声音再度传来:“落音啊,今儿個咱们出门沒看黄历,看到的都是些什么人的,不是寡妇就是她。”
丁落音娇柔一笑:“表姐,咱们還是回去吧,回头姑母该担心了。”
“走什么走,你還不知道吧,這人就是厚颜无耻,老缠着我大哥那位。”杨秋香啧啧有声。
林香草已经上了岸,搬了一個大石头,朝着杨秋香高高的举了起来。
杨秋香一愣,竟有些惊住了。
“你,你想干什么,林香草,我告诉你,你。”
不等杨秋香将话說完,林香草就扔了手裡的大石头,霎時間,水花四溅,打湿了岸上的亮色袄裙。
丁落音率先尖叫了一声,杨秋香的脸上,身上,也沾了不少水渍。
“林香草!”杨秋香气急败坏的嚎了一声。
“這人怎么這么粗鄙不堪?秋香,我們還是先回吧,往来人多口杂,莫要毁了名声。”丁落音小声劝着。
杨秋香哪儿肯,倒是丁落音适时补了一句:“你别忘了,姑母已经让媒人帮忙找良配了。别因小失大。”
說到底,丁落音才来林家村,不想遭人口舌。
“你给我等着!”杨秋香心有不甘,可還是被丁落音劝走了。
“往后可不能由着别人這么欺负你。”林香草走到杏花跟前,将洗衣棒還给了她。
杏花咬着嘴唇,接過了洗衣棒,這才闷闷的应了一声。
林香草竟有些怀疑,如此怕事的她,当初又怎会帮自己?
摇了摇头,带着林小山一路沿着河道往下游走,這两日,她的猪草都是在河道下游打的。
不但嫩,還好割,不一会儿就能打上一背篓。
两人打了半背篓的猪草,倒是在下游的水坨边上发现了很多稗子,那些稗子明显是被人扯了之后,扔下的。
如今,稗子的颗粒十分饱满,林香草见了,竟也舍不得用背篓来装猪草了。
她用镰子割了稗子下来,全部装在背篓裡,竟也装不完,姐弟两又赶紧背了回去,跑第二趟。
忙活下来,已经是晚上了。
林香草将稗子密密麻麻的铺在屋檐下,阮氏已经做好了饭。
四人坐回桌面上,李长朔忽然說了一句:“听說,你又招惹杨秋香了?”
林香草顿了顿,狠狠地扒了一口饭:“她倒是会恶人先告状。”
阮氏给林香草夹了一块炒竹笋,柔声一笑:“她一回屋就闹得天翻地覆,要不是杨裡长,早闹到這裡来了。”
“他敢!”李长朔冷冷的說了一句,又看向林香草,却见林香草古怪的看了一眼,這才不自在道:“谁敢打扰我娘休息,我定跟她不客气。”
林香草撇嘴:“全村的人都知道。”
李长朔动了动唇,還想說些什么,可一时之间,又不知如何开口。
“香草你這些個稗子,倒是跟粮食一样讨喜,只可惜了不是粮食,也不能酿酒。”
林香草怔了怔,前些时日的稗子馅儿,她确实做了不少,若是再做,倒是多余。
“二舅母,你看见我娘酿過酒嗎?”林香草扭头看向阮氏,心裡忽然有了一個大胆的想法。
“不光看過,還打過下手呢,你爹娘酿的酒,别說林家村了,整個赵县,也沒人能比。”
阮氏說着,林香草忽然放下了碗,满眼放光道:“那二舅母,你帮我,把這些稗子酿成酒怎么样?”
阮氏一愣,继而苦笑:“我虽是打過下手,可好歹這么多年了,更何况,這稗子,能出酒嗎?”
“能的,我明日就晒它一晒,现成的工具,试一试,吃不了亏。”
正說着,李长朔又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浪费時間。”
“李长朔,說人话不行?”林香草沒好气的回了一句。
阮氏看了看两人,本以为两人又得唇枪舌战一番,不曾想,李长朔却淡淡的回了一句:“我认识一個酿酒的老师傅,我让他過来帮個忙就成了。”
······
赵九重修缮大坝一事,已经過去两日有余了。
赵县百姓对這個富贵出生的知县大人,也颇为赞誉。
只說有如此懂得民生疾苦的父母官,真是他们赵县百姓的福祉。
为此,還有不少百姓到大坝处送吃送喝,赵九重每每遇上,必得道谢后,好言劝退,无一接受。
這倒让赵县百姓,越发崇敬他。
這日一早,赵九重刚刚检查完昨日大坝的修缮之处。杨八斤就喘着粗气跑来了。
待他站定,连忙道:“赵大人,赵府来人了,赵家家主回来了,让你务必赶回去。”
爹回来了?
赵九重微愣,点了点头,又让杨八斤回去通知钟捕头過来,這才离去。
刚到镇上,就看到孙勇正在追赶着一個头戴方巾的男人,那男人跑的极快,沿路打坏了不少摊贩的东西。
“抓小偷,抓小偷!”人群后,又有人跟了上来,赵九重了然,孙勇追的那人,该是小偷无疑了。
快步跟了上去,眼见着孙勇终是将那人抓住了,整個人也放了心。
再看路边還躺着一個姑娘,像是被那小偷给撞倒的,赵九重见她良久沒起,担心她有事儿,便走了過去。
“姑娘,你沒事儿吧。”
李月娇一听到這话,就想反问說话的人自個儿来摔一跤试试。
可回過味儿来了,又觉着這声音很是好听,李月娇忍不住抬头,朝着說话的人看去,正好对上赵九重那张俊美无双的脸颊。
李月娇的脸红了红,自从那日在街上看到過赵九重之后,她就沒少梦到過赵九重,只是這一晃又過了好些时日,倒是再也沒有见到過他。
如今再见,他竟比初见的时候還要温和许多,特别是询问她的口气!
李月娇长這么大,从来就沒有看到過长得這么好看,又這么温柔的男人了,再想想自己要嫁的那個瘸子,她的心裡就是一阵反感。
“姑娘?”赵九重原本是出于本能的关心自己地方上百姓的安危,谁知道,自己问了這句话之后,对方却巴巴的看着自己,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赵九重特别不喜歡這样被人盯着看的感觉,特别是女人。
“啊?”李月娇回神過来,发现自己竟盯着面前的俊美男子看了好半响,霎時間,又是一阵娇羞。
垂着头,她羞涩的說了一句:“公子,不用担心,我沒事儿的。”
声音微顿,又是异常羞敛的问了一句:“只不過,我的腿好像是崴了,想要站起来,也使不上气力。可以劳烦公子扶我一下嗎?”
赵九重的面色沉了沉,朝着一旁的处理好一切的孙勇看了去,孙勇倒說不排斥這样的好差事,怎么說来,李月娇本就长得有几分姿色,如今打扮起来,就更加娇美动人了。
孙勇搓了搓手,连忙将手递了過去,李月娇娇羞的垂着头,以为是赵九重過来搀扶她了,心裡一阵窃喜,這就将手放在他的手上。
孙勇用力的拉了李月娇一把,却听李月静倒吸了一口凉气,道:“公子,痛,我這腿脚,想必是崴的不轻。還劳烦公子将另外一只手伸過来扶我一把。”
孙勇张了张嘴,颇有些受宠若惊。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朝着赵九重的方向看去,可這时候,哪裡還有赵九重的身影。
想来,他的赵大人也是很放心让他来处理這种善后事宜了。
想及此,孙勇十分自然的将手伸了過去,這才刚刚将李月娇从地上搀扶起来,就听李月娇柔声问道:“小女子今日幸得公子相助,還未问過恩公尊姓大名。”
孙勇愣了愣,心裡那股子受宠若惊之感越浓了。
“我,我叫孙勇。”几乎是结结巴巴的,孙勇又关切的說了一句:“姑娘,你,你往后出门可得仔细着一些,像你這么漂亮的姑娘,可要保护好自己。”
李月娇的心裡正觉得意,以为那俊美公子也跟别的男人一般,三下五除二的,就能搞定。
谁知道,如今听着這声音,怎么听,又怎么都不像。
扭头,她很是诧异的朝着身旁的男人看了過去,当看到孙勇那张脸的时,顿时沒忍住惊呼了一声。
孙勇也被她吓了一跳,還正当在奇怪着眼前的女子为何這般奇怪,之前還娇娇滴滴的,如今就大喊大叫了。
可看到李月娇整個人已经站到了离她几步开外的距离,连忙问道:“姑娘,沒事儿,要不我来扶你回去吧。”
“沒事儿,我能有什么事儿?”李月娇沒好气的回了一句,暗暗地在心裡骂了一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目光就向着四周看了過去。
她明明看的很清楚,就是那個她午夜梦回的男人,怎么一转眼就成了這個胡子拉杂的邋遢男人了?
“姑娘,你不是崴了脚嗎?”
孙勇狐疑的看着李月娇,只奇怪女人为何這么善变。
李月娇摆了摆手,正想离开,又想到面前這邋遢男人分明是跟刚刚那位公子過来的,這才柔声问了一句:“公子有所不知,适才還不舒服,如今站了一阵,倒是适应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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