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她不负责
林香草刚到漕帮的码头上,就看到有人正在跟漕帮的船工争执着什么。
“你们漕帮可不能赖账,我管他赵堂主,李堂主的,终归欠了我的银钱,就要還给我。”
這声音倒是熟悉,林香草的脑海裡回荡過了‘不租’两個字,凑近一看,果然是珍宝斋的掌柜花巧匠!
“我已经說了,他在县衙大牢裡,跟咱们漕帮沒有关系,我們的堂主姓李,你赶紧走。”船工似是被花巧匠烦久了,语气间多了一股子恼意。
“他拿了我的首饰,還沒给钱呢,我走哪儿去,把我的簪子钱還来,我立马走。”花巧匠也是不依不饶,伸手就朝着那船工要钱。
林香草看着這一幕,心下好笑,想着那日花巧匠那般那戏弄她,如今,倒也有收不到钱的时候,不由啧了一声,大踏步就要上船。
“等等,你谁?”眼看着林香草后脚已经踏在了船板上,那船工忽然朝着她喊了一声。
林香草缓缓回头:“我找李长朔。”
“李堂主?”船工上上下下的将林香草打量了一番,有些不信:“李堂主是你谁,我可沒听說他沒有多余的亲戚。”
林香草砸了咂嘴,沒有想到才一日的光景,李长朔就升成了堂主。
“你们莫不是一伙儿的!”船工忽然朝着林香草和花巧匠看了一眼,越发不耐烦:“走,走,赶紧走,我早說了,咱们漕帮沒有這号人物,你赶紧下来。”
林香草一怔,皱眉看了花巧匠一眼,郝然看到花巧匠正在冲她招手,似是在打招呼!
林香草嘴角抖了抖,這厮,果然有气死人的本事,人家怀疑他们是一伙儿,他還非得不避嫌。
她一度的怀疑,這花巧匠自個儿进不去,也不想让她混进去。
“我是来找李长朔的,我是他家裡人。”耐着性子,林香草解释道。
船工早将這二人的‘眉来眼去’看在眼裡,只觉這两人有着古怪,现下,更沒有相信的道理。
冷着脸,就要赶人了,船舱裡传来了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接着,赵十一火急火燎的声音响起:“嫂子!”
林香草一回头,赵十一已经跳到了岸边,黑色的一张小脸满是笑意:“嫂子,你来了!”
初时,林香草還不怎生在意,如今,他站在她跟前,叫的這么清楚明白,林香草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你叫谁呢,不准乱叫。”板着一张脸,林香草立马跟他纠正。
赵十一嘿嘿一笑,只顾着挠头,也不說话。
一旁的船工见状,已是大骇,他只以为林香草跟花巧匠是来找麻烦的,不曾想,面前這姑娘当真是新堂主的夫人!
“夫人,我竟不知是夫人到此,還望夫人莫怪。”船工哆哆嗦嗦了一阵,忙歉声道。
林香草扶额,只叹這以讹传讹的速度委实惊人,這时,一旁的花巧匠见来了主事儿的,赶忙道:“那······赵堂主那五两银子谁给付一下?”
他的目光朝着众人逡巡了一阵,有意无意的落到了林香草身上。
林香草会意,怕他往后缠上自己,忙摆手:“我可不是什么堂主夫人,你找我也沒用。”
“那赵堂主是我們漕帮的叛徒,早送到县衙大牢去了,你要找他,尽管上县衙大牢去,若是再我們這处撒泼,别怪我饱官抓人!”
赵十一气鼓鼓的說了一句,舱裡,又传来了一道清冷的声线:“還是說,要让我這兄弟将你請到县衙去?”
声音落下,船舱裡渐渐走出来了一個人影,只见那人一身玄色紧衣,身材颀长,五官冷硬,深邃的眸眼往岸上众人看去,清冷沉稳。
是李长朔!
花巧匠眼神微滞,脑海裡浮现了另外一张与之相似的面容,久久回不過神来。
“我們堂主可不是個好脾气的,我劝你别再他跟前撒泼。”赵十一冷声捅了捅花巧匠的胳膊肘,花巧匠适才回神,踉跄了几步,慌忙摆手。
“沒有,沒有,我,我去县衙要钱就是。”
声落,才走几步,花巧匠又看向林香草:“丫头,你不是要租店面嗎,忘了跟你說了,我想通了,你要還想租,找過来就是。”
說完话,他拔腿就跑。
林香草不无诧异,李长朔已经拿着货单下船,吩咐着赵十一一行人下货了。
“李长朔。”林香草扭头,将袖裡的订婚书拿了出来:“你這是什么意思,我让你帮我做個假的文书,你也不至于這么敷衍吧,谁会相信啊。”
李长朔不解:“亭长還沒有来?”
“来是来了,可你這文书上的字眼儿,你不清楚嗎?”也亏了陆亭长沒有多问,不然這事儿可沒那么容易蒙混過去。
李长朔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只给了她一個那還纠结什么的眼神。
林香草僵住了,搞半天,自個儿急的不行,他倒是完全跟個沒事儿人一样。
看了看婚书,又看了看李长朔,林香草恼道:“你可别怪我不提醒你,這婚书是你自己要下的,往后可别怪我毁你姻缘。”
反正都是假的,她跟谁定不都一样嗎?但,這订婚人成了李长朔,往后這十裡八乡,哪家還愿意把姑娘嫁给他!
李长朔平静无波的眸眼裡,看不出变化,她一度怀疑,他究竟有沒有在听她說话。
“還有,不是我让你把自己的名字搁上去的,往后,你若是要我负责,可不成。”林香草怀疑他是沒有意思到事情的严重性,不免将丑话又說了一道。
终于,李长朔那本专注在卸货船工身上的目光,渐渐挪到了林香草身上。
他的眼裡,平静不在,反而多了一丝恼意,竟比往日被她惹恼时還要吓人。
林香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李长朔本就是個阴鸷少年,冰块儿一样的存在,如今這番阴森眼神,竟多了一分肃杀之感。
這江边尚且還酷热不已,偏偏,她却觉着凉意入骨。
有那么一瞬间,林香草觉着李长朔该是想将她扔到江裡喂鱼的,不曾想,他却淡声道:“我自婚娶,跟你无关。”
在這個时代,男子三妻四妾自然是最正常不過了的,他如今又成了漕帮的堂主,自然······也该有不少姑娘喜歡才是。
林香草想及此,也觉得是自己多想了,這便收好了婚书,讪笑道:“那我倒是担心過余了。”
李长朔望着江面,沉默不语。
此时,赵十一已经将所有的货都卸在岸上了,匆匆前来跟李长朔报备了一声,李长朔也不看林香草,兀自拿着货单去点货。
“嫂子,晌午留在帮裡吃饭吧,长朔哥一定会很高兴的。”赵十一的声音在耳旁响开。
林香草回神,扭头看了看赵十一满脸的热情,赶忙点头。
她最了解李长朔不過,惹恼了李长朔的人必定是沒有好下场的,不管是林香玉,還是田桂花。
如今,她要是继续留下来,保不齐,還得遭祸。
坚决的摆了摆手手,也不敢去李长朔跟前道别了,林香草慌忙的朝着柳荫小道上跑去。
“嫂子!”赵十一喊了林香草一声,目光朝着清点货物的李长朔看去,却不知,他看货单的余光裡,满是她匆忙离去的身影。
午时,街上人烟稀少,林香草沒吃早饭,早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若不是還惦记着花巧匠那门面,她早回家裡下面條吃了。
今日不逢集市,街道两边也沒摆什么摊子,走上几步,方可看到稀稀疏疏的两個卖胭脂水粉的货郎。
林香草揉了揉空瘪非常的肚子,掏了二個铜板出来,跟烧饼铺的老板要了一個梅菜肉烧饼。
烧饼两面惊慌,仔细看,還有不少芝麻印,显是出炉有些时候了,倒不见得烫。
林香草咬了一大口下去,肉糜混着松脆的面饼,味道极好。
珍宝斋就在這條街的背后,林香草一边吃着饼子,一边往珍宝斋赶去。
“让开,让开!”身后忽然起了一阵躁动,林香草回头看去,就见有人抬着一顶蓝色小轿,匆匆忙忙的往這边赶来。
街道上本就沒有什么人,偏生這轿夫是個霸道的,一路呵着路人,少不得引得路人一阵笑骂。
“不過就是個沒命名分的妾室,還敢這么嚣张,真是不要脸。”
有人哼了一句,立马就有人附和道:“得了,再是妾室,那也是冯千旦的妾,在這赵县,除了赵文远赵大善人,還有哪個比得上他冯千旦的,你可就别酸了。”
众人一阵哄闹,眼看着蓝色小轿越来越远,顿觉无趣,四下散去。
听了一阵热闹的林香草也是诧异,這两日沒有去来福酒楼,竟是不知冯千旦纳妾的事。
想想他那么一大把年纪了,竟還有心思纳妾,她不免好奇,也不知道那嫁過来的姑娘长什么样的,图的什么。
一路走到珍宝斋时,手裡的梅菜肉烧饼也吃完了。
林香草丢了油纸,抹了抹嘴,适才发现,刚刚在街头上横行霸道,穿梭而過的蓝色小轿正不偏不倚的停在珍宝斋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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