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维多神
白神父所在的地方明显要干净许多,空气裡也沒有浓郁的臭味,甚至還有薄薄的微光照耀进来。
“辛苦了,你先去忙吧。”
“不知道白神父找我来有何事?”
看到白神父将带路的教徒屏退,张庸才开口问道。
自己和他才见完面沒多久,现在跟自己单独见面肯定不是谈心聊天這么简单的。
“你是从花都外面进来的?”
张庸也沒有隐瞒的打算,直接点头承认了下来。
“你有办法带我們离开這裡么?”
白神父继续问道。
张庸露出了奇怪的神色问道:“白神父不是认为只有你信仰的神才能将我們带离這個鬼地方么?”
“神?”
白神父露出了一副轻蔑的表情,随后看着张庸问道:“你真的相信神?”
虽然之前跟白神父接触的時間很短暂,但是他眼中的坚定绝对不是装出来的,眼前白神父提到神的时候眼裡那种轻蔑和不屑也不是伪装,這让张庸对白神父越来越有兴趣了。
一個人对一件事前后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极端态度,這件事本身就很诡异。
“我只相信看到的,现在来看你和两位教徒都有超凡出众的手段,难道跟信仰沒有关系么?”
张庸沒有急着表态而是继续套话。
突然白神父的嘴角开始抽搐,眼眸裡青雾凭空滋生快速淹沒了他的眼白,就在青雾完全占据双眸的刹那,白神父用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說道:“千万不要相信我的话,希望你可以带他们活着离开這裡!”
话音落下,白神父就像是睡着了一般垂下了头,但是下一刻又睁开眼睛看向了张庸。
青雾消融,留下的只有冰冷和坚定的目光。
“你怎么会在這裡?”
刚才二人见面的记忆全部消失了!
张庸沉默了一瞬才开口答道:“我想請教神父如何成为教徒?”
“你想成为教徒?”
白神父紧皱着眉头沉思了起来。
“你看起来跟其他人不一样,也许可以成为教徒,但這一切都需要神的认可!”
“可以,只要能活下去,我愿意献出我的所有!”
维多神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肯定跟怪谈有关系,也许就是覆盖花都诡异规则的源头,毁掉這個源头花都就有希望重新恢复正常。
“今晚我会带着教徒去膜拜神像,如果你想成为教徒就跟我一起去吧。”
张庸本来還想问问需要准备什么,但是下一刻就被白神父赶走了,看他的样子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回去的路上,张庸低眉沉思起来。
白神父的表现在张庸看来其实就是意识還沒有完全被青雾吞噬掉,所以在某一個契机下他原本的意识苏醒了,并且给了自己忠告,当然不排除這一切都是白神父给自己挖的坑。
“扭曲的能力应该不会只是将花都居民变成沒有意识的怪物才对,還有什么其他我沒有发现的东西么?”
进入過两次规则怪谈,张庸对诡异规则也算是有了一些认识,降临的诡异规则如果只是将一個城市的人变成嗜血疯子那实在是太鸡肋了,扭曲认知是一种很可怕的能力,绝对不会這么简单。
回到自己的窝沒多久,教徒就找到了张庸。
“白神父让你跟我們一起去膜拜神像,如果你运气好得到维多神的青睐,今晚你也会成为众多教徒的一份子。”
众多?
张庸心裡咯噔一跳,除了眼前這两個教徒之外還有其他的教徒?
這两個如同傀儡一样的教徒自然不会给张庸提供什么有用的线索,只是传达完了话语之后就离开了。
被教徒吓退的阿杜摸着黑爬到张庸身边小声說道:“朋友,如果你能看到维多神,請帮我美言两句,让我也沐浴一下神恩。”
张庸疑惑的反问道:“神恩不是只有得到神灵青睐的人才能得到么?难道還能以推薦的形式降临?”
“你看到的两位教徒大人其中一位就是被推薦给维多神的,請你一定要相信我的虔诚,我愿意为了伟大的维多神奉献出一切!”
感受到阿杜的狂热,张庸也只是点了点头而已,如果那個维多神就是花都诡异规则的源头,這個神也就只能存在到今天了。
很快张庸摸黑找到了白神父,蓝色的荧光棒被点亮,白神父带着两個教徒朝着出口的反方向走去。
花都到了夏天大雨不断,在龙国建立初期,花都经常出现被水淹了的景象,所以花都地下建立的這套排水系统几乎是覆盖了整個花都范围,出入口自然也不止一处。
微光中一片死寂,被青雾吞噬了意识的白神父自然不会主动和张庸交谈,另外两個教徒本身就跟傀儡差不多更不会开口說话。
沉闷中,张庸突然眼神一动,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
在不远处两條排水系统交汇处,三個模糊的身影出现。
在法眼的照耀下张庸露出了狐疑的神色,交汇处的三人居然跟白神父和两個教徒一模一样!
不管是相貌還是穿着,如果不是张庸可以确定走在前面的三人是实体,真的可能会误以为眼前带路的是镜像又或者是其他的诡异怪物。
“我的认知也被影响了?”
出现這种诡异现象,张庸的第一反应则是怀疑自己是不是也被扭曲了认知,但是稳如磐石的道心告诉他,自从进入地下排水系统以后,那种扭曲认知的诡异力量就凭空消失了。
“维多神搞出来的伎俩?”
两個白神父和教徒聚在一起并未多言,而是继续朝着黑暗裡走去。
张庸看了一眼黑暗中的手表,从他们前往膜拜到现在已经過去了快三個小时,原本只有四人的队伍现在已经扩张到了三十一人。
前面带路的是十個长相一样的白神父,后面则是三十個一模一样的教徒,只有张庸這個特例站在這個队伍裡看起来非常扎眼。
走了沒多久,队伍终于停了下来,站在队伍最后面的张庸虽然看不到前面的情况,但是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一股充斥着恶意和暴虐的炁正在队伍的前方沸腾。
“执行者?”
這股炁跟张庸见到的黑煤球已经相差无几了,比尘封家乡的那個执行者稍微要弱一点,但以炁的强度来看足以达到执行者的层次。
不過实力的强悍程度并不是衡量执行者的标准。黑煤球虽然有点智慧,但是被自己摁着摩擦,尘封家乡的那個执行者就显得狡猾多了,至少能从自己手底下逃走。
而且执行者应该只存在于怪谈世界,花都被诡异规则覆盖了十天,到现在還沒有完全清场,不可能有执行者出现,除非每個怪谈世界的执行者都是诡异规则孕育出来的!
“维多!”
“维多!”
“维多!”
……
张庸思索的时候,那些神父和教徒全部跪下膜拜了起来,沒了前面人的遮挡,张庸终于看到了维多神像的样子。
一個精致的木雕娃娃!
庞大的炁在木雕娃娃周围沸腾,因此导致了它周围空间的模糊和扭曲,只是一眼张庸就感觉到這股炁蕴藏的恶意已经锁定了自己。
“你要对我出手么?”
张庸身上沒有任何炁的波动,就只是面色平静的看着木雕娃娃。
“轰!”
突然间一声沉闷的炸雷声在张庸体内响起,木雕娃娃似乎受到了什么无形的伤害,周围磅礴的炁骤然收敛,笼罩了這一段地下排水系统的恶意随之消弭。
“咔嚓。”
一块木屑崩飞,木雕娃娃的脸上出现了一道裂痕,声音虽然不大,但在這個死寂的地下排水系统通道裡也足以传进每個人的耳中了。
“维多神!”
白神父和教徒们纷纷伸出手想要去检查木雕娃娃的情况,但是還沒等他们靠近,木雕娃娃后面的地面突然涌现出一张黑影编织的巨網,一條條黑影丝线从巨網中伸出缠住了那些教徒和白神父,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四十個人就全部消失了。
不等张庸做出反应,木雕娃娃也钻进了影子裡消失不见了。
从头到尾张庸都只是作为一個旁观者,沒有任何出手打断的意思。
木雕娃娃虽然恐怖,但身上沒有任何规则的力量,它只是诡异规则孕育出来的怪物而已,只是比较强的那种,只是一個怪物就能媲美初级规则怪谈的执行者,花都如果真的被割裂出现实,成为怪谈世界,那肯定是高级规则怪谈起步了。
而且木雕娃娃還在成长,随着他吸收的恐惧,传递暴虐,污染的生命越多它還有成长的空间,超過黑煤球应该只是迟早的事情。
中间张庸虽然有想過毁掉木雕娃娃,但是冥冥中他总是感觉有一种力量在影响自己的决断。
而他为了消弭這种被影响的感觉,体内阳五雷鼓荡,木雕娃娃也因此付出了代价,本体崩了個缺口,看似不大,但是对于木雕娃娃来說绝对是伤了根基。
已经摸透了木雕娃娃的底细,张庸也懒得将它彻底抹杀掉,不管它成长到什么程度,在自己眼裡也只是随手可杀的蝼蚁,留着他說不定能找到点什么线索。
不過很可惜,木雕娃娃被张庸直接吓尿了,沒有丝毫停留,收割了眼前的硕果就跑路了,压根沒有跟张庸对线的勇气。
“既然不是它,那诡异规则的源头又是什么呢?”
张庸站在黑暗的通道裡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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