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挖個坑,埋埋土
马车帘子放下时,遮掩了陆执年难以置信的眼神。
外间陆执年只觉得自己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心头空荡荡的。
他忍不住低头看向自己腰间,那裡還挂着宋棠宁先前花费了数日亲手替绣的香囊,当初她献宝似的捧着送到他跟前,红着脸娇羞着說是送他的礼物,知她今日要来,陆执年特地将其佩戴在显眼的地方,就是想要给他一個惊喜。
可是他怎么都沒有想到,宋棠宁居然从头到尾都沒看過半眼。
她眼裡仿佛沒有他了,除了那几句冷言便再未与他說過半句话,她拿着对宋瑾修一样的冷漠对着他,她居然還想要与他退婚……
她怎么敢這么使性子?
周围那些還沒走的人都是偷偷看着這边,见陆执年脸色难堪,陆老夫人气声道:“好,好一個宋棠宁,她好得很!!”
她甩袖怒道:
“她宋娘子尊贵,我們陆家要不起她這种媳妇,三郎,我們走!!”
哪怕到了现在,陆老夫人也不相信宋棠宁能真舍了陆执年。
当年那小姑娘懵懵懂懂时,便与陆家定下了婚事,她剥去了她身上的跳脱,剥去了她原本的张扬,将她一点点剥离了原本的生活,让得宋棠宁身边除了那宋家大郎和谢世子外,就只有陆执年一人。
她就将喜歡陆执年刻进了骨子裡,依赖着這份感情汲取着养分长大,這朵海棠花早就离不开陆家,她绝不相信宋棠宁真能舍了她家孙儿。
陆老夫人只觉得是铖王妃和萧厌那個阉人教唆着宋棠宁,才会让她一时失了掌控,她坚信宋棠宁舍不得陆执年。
只這一次她不亲自去陆家磕头谢罪,她绝不会原谅這般忤逆的女子,就算她磕头求饶,她也定要好好罚她,让她知道什么叫做尊卑规矩!!!
……
萧厌隔着马车帘子瞧了眼愤然离开的陆家祖孙,眼底闪過一抹冷芒。
他白皙手指松开马车帘子,回头瞧了眼上了马车后就一直低笑的宋棠宁,温声问:“你很喜歡钱家那女郎?”
棠宁点点头露出一双梨涡:“那位钱姊姊率真爽朗,我以前见過她几回,只觉得她容貌逼人,性子也厉害,如今方才知道是我误会了。”
她已经很多年未曾参加過京中女娘们的聚会,自从跟陆执年订亲之后,陆老夫人就跟她說,女子要娴静贞雅,要规矩懂事,无事多抄抄女诫孝经,留意未来夫君的喜好,少赴那些沒必要的交际宴会,免得被一些不怀好意的人攀附。
棠宁一直将陆老夫人的话奉若圣旨,从最初时偶尔外出,到后来满心都只想着如何讨好陆执年,一年间只有那么一两次宫中设宴邀她,她才会前去。
棠宁在宫宴上见到過钱绮月三次,三次這位钱家女娘都在与人吵嘴。
第一次掌掴了一名四品朝臣家的女郎,第二次骂的丰安县主掩面大哭,還有一次她穿着华丽衣裙,双手环胸一人对着五六人,硬生生将对面的小女娘說的面红耳赤,后面還一人一脚踹进了御湖。
钱家幺女一战成名,要不是钱宝坤管着户部皇后不愿意得罪,且那些個跟钱绮月吵闹的小娘子又一個個支支吾吾說不清楚缘由,以钱绮月的大胆早就在宫裡受了罚。
宋棠宁对于這位钱小娘子的事情听說過一些,往日远远瞧见钱绮月都是避了开来,算起来今日她跟钱绮月才是第一次真正這般直面。
只是……
宋棠宁有些迷惑:“我总觉得這位钱姊姊有些熟悉,可我以前与她分明连话都沒說過。”
萧厌說道:“有些人生来投契,自会一见如故。”
“也是。”
棠宁闻言也只以为她是喜歡钱绮月的性子,所以才会连带着觉得她熟悉,放下心中疑惑后就扭头看向一旁的铖王妃。
铖王妃脸上极为苍白,嘴唇上也不见血色,棠宁担心道:“姨母,你脸色不好,要不然让蒋嬷嬷陪着你回积云巷去歇息,我去宋家。”
铖王妃摇摇头:“我沒事…”
“還沒事,要不要我找面镜子让你自個儿看看你這脸,白的跟鬼似的。”
顾鹤莲的毒舌是无差别攻击,对着铖王妃也沒收敛半点,反而冷嘲热讽的厉害:“夫妻反目,鹣鲽纷飞,人家铖王瞧着沒几分难過,倒是你跟個幽魂似的走路都不稳,怎么着,你是想替你们這夫妻之情殉葬呢,要不要我帮你挖個坟埋点土?”
铖王妃横了他一眼:“你不說话沒人把你当哑巴。”
“我倒想当哑巴,你倒是别叫人来找我。”
“顾鹤莲你……呕!”
铖王妃张嘴就想骂顾鹤莲,只才刚說了一句就突然胃裡泛酸,捂着嘴就吐他怀裡。
顾鹤莲那原本板着的连顿时崩裂,气的跳脚大骂:“荣玥,你是嫌老子恶心呢還是故意在恶心老子,老子千裡迢迢进京替你出头办事,马都跑死了几匹,你就是這么回报我的?你知不知道老子這身衣裳能换多少银子,這料子是我千辛万苦才寻来的,你……”
他推着铖王妃就想起身,只不小心碰到她脸上肌肤。
那滚烫灼人的温度让他话语瞬间断掉,原本推攘的手停下来,直接覆在她额上。
“顾鹤莲。”铖王妃想要推他:“别碰我……”
“你当老子愿意碰你?!”顾鹤莲顿时脸色难看:“你发热了,你不知道?”
铖王妃喉间有些难受,明明胃裡翻滚,却是空空如根本吐不出来东西,只剩酸水反呛着口腔。
她眼裡都染了水雾,先前一直硬撑着的那口气散了后,脑子裡也有些晕晕乎乎,伸手就拍掉了额上的手,皱眉沙哑道:“我沒事,你放手。”
“沒事個屁!”
顾鹤莲压根沒理会铖王妃的话,扯开帘子就道:“停车!”
马车急停了下来,顾鹤莲直接道:“萧督主,你先带着小海棠去宋家,我带荣玥回积云巷。”
“我不去……”
“由不得你,你要是死了,我沒法跟阿姊交代。”
顾鹤莲强行钳着铖王妃的肩膀,将人摁在了身旁,抬眼瞧着一动不动的萧厌二人:“還不下去。”
萧厌:“……”
他神色不善,手指微曲时,剑眸冷凝。
宋棠宁只觉得顾鹤莲是在刀尖上蹦达,她连忙扯着萧厌的衣袖低声道:“后面還有马车,阿兄,我們换一辆吧,让姨母先回去。”
萧厌眉眼笼着一团冷色:“顾家主,好好惜命。”
袖口轻拉了拉,萧厌见棠宁巴巴望着他,他眸色稍霁。
“沧浪,送铖王妃回积云巷。”
“棠府地小,无关紧要的人就不必放进去了。”
顾鹤莲:“……”
失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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