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真言 作者:木离力 搜小說 开通了,休息一下眼睛吧,听听书也不错哦! 寻香笑着柔声询问,“家裡别的人都還好吧?” 沛丰毕竟是长孙,见的世面比沛华多,收敛一下心神,捧起茶杯,喝口茶,赞声茶香,礼貌地回答,“大家還好。打祖父让我們不许用下人,自己耕作干活后,起先大家有些不习惯,可是看到三叔一家都能吃苦,慢慢地我們也习惯了。三叔如今出息了。而谷家到我們這一辈,沛林虽然曾经姓谷,可是毕竟不是谷家的孩子,到我們這一辈,唉沒一個给谷家长脸面的,眼看孩子们一天一天长大,所以我和二弟才想来巡城寻找点机会。”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他们說的倒无谎言,换上别人家遇上這些事,也会动上這种心思的。寻香心中对他们的世故和俗气并无鄙视。仔细看他们,這一年多的苦劳令他们长得黑壮不少,往日身娇体贵的少爷样消退不少。 寻香点点头,坦言道:“說实话。在别人眼裡看来寻家风光富贵,如今得了天华林和云溪庄,被皇上允建医学院和茶学院落,在外人眼裡看来真是富贵上天。其实這些事情做起来并非一年两年就能见到大的收益。而且寻家要成为行业龙头,要遍及全国,沒有五年十年的发展和经营根本不可能。你们现在自己并沒有好的商机,想的還是借着寻家的招牌在别处赚钱。所以,我觉得你们现在想的還不实际。如果你们真的想象三叔那样出人头地,需真的踏实下来,沉浸在一個行业裡,无论是茶业、药业還是布业,只要你们肯干,肯动脑筋,三五年后自会有所成就。你们根本不通商道。又无自己的门道,一人借上二万两,凭想象开個大铺,不是我诅咒你们,到时银子怎么血本无归的,恐怕自己都說不清楚,到时祖母向你们讨钱是小,你们在祖母面前丢人,再次让人看轻却是大,正如你们所說。孩子一天一天地长大了,开始明理辨事了。别說你们,就是我在茶业裡翻滚了两年。皇上還封了我一個茶业国手的圣号,我都不敢說在這個行业裡我就最厉害的,而且寻家茶业的发展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可以一日冲天。所以,做什么决定。你们可得三思而后行。” 兄弟俩脸上红白相交,很不自在。寻香說到他们的痛处。看样子今日来寻家真是沒考虑好,应暗中寻找机会,找到沛林說的。 寻香知道他们想的,怕他们多了心,以后反而坏了心思。心中早有考虑,认真道:“谷家本有不少田地,有不少地适合种药材和茶木。如果把一半多的地舀来种茶、种药,以后直接卖给我們,那倒是实际的路子。還有谷家的桑林原来长得极好,你们要在桑木的栽种和新老接蘀上多用些心思,若肯学习。我可以請林家大哥教你们经营丝坊,那個比卖原茧要赚得多些。只要你们肯吃苦耐劳。你们手上的地和铺子,哪样不比二叔家和庶房家的好?如果你们把谷家的产业经营好了,過几年寻家的茶业和药业真的遍及全国了,需要合作的机会多得很,若是你们吃得苦,做事踏实,又聪明能干,不說别的,只看在沛林曾经姓谷的份上,我也不会把机会先舀给外人。祖母不是有心不信任你们,她和祖父吃過太多苦,经過太多沧桑,你们别看在祖父七十了還当官是风光的事,可曾看到他们整日提心吊胆,战战兢兢,吃睡不安的苦楚?還有你们沛林兄弟,說着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上過朝堂,封過将相了,可是为什么现在却要回家为民?二位哥哥,請细细想想吧,人活在世上,做啥事,为啥人,都是极不易的。所以我很理解你们的苦楚,别怪祖母不支持你们,也别怪我向你们倒苦水,想出让你们辛苦的建议。” 被寻香這么苦口婆心地一說,兄弟俩头低得更低。本来他们就是耐不得田间苦作,所以才想投机取巧,靠着大树好乘凉。 “你们六弟现在是平安了。可是你们可曾想過,就在過年时他還在监牢裡。寻常人家再苦再见累的,都归家团圆,他为国为民,却被关在高高的塔楼裡,被当作反贼……你们六弟宁恳日日在地裡劳作,也不恳一会天上一会地上。人活着在世上,怎样最幸福?日子過得安稳,无冤无灾,举家欢乐那才是最好的。圣贤有云,天降大任必先苦其心声,劳其筋骨……你们六弟就是在得意之前,受的那些苦,你们不是不知道,那简直不是你们所能比的。在人前我不会這么和二位哥哥說,有道是家丑不可外扬,人后我肯和你们說,那是我真的当你们是谷家的二位哥哥。” 该說的說尽了,寻香停止說话,慢慢地喝几口茶。不說這些则已,說到這些往事历历在目。富贵哪来那么容易?就是易得也不易守的。 两兄弟咬着嘴唇,越发觉得沒脸面。寻香說话很留情了,只是劝他们要吃苦要踏实,只字沒提当初母亲作的那些恶事。 屋裡沉寂下来,只有寻香轻轻喝茶的声音。 寻勇在外边不停地走动,看着屋裡两個沒脸的男人,嘴角掀起冷笑。 良久,寻香不說话,两兄弟也不告辞。 寻勇终于走进来打破僵局,不冷不热地道:“二位老爷可有想好?是听了我家夫人的建议,回家后从此专经营田事,還是另想它法?我家夫人对你们可是仁至义尽,要知道我家小少爷浩然现在還在沉睡中,什么时候能醒来,沒有人知道的。” 他的话說得很明白了,寻家现在其实還是有自己的烦恼的。 两兄弟抬起头,彼此看一眼,各自端起茶喝两口掩饰难堪,心裡却沒那么难受了,是呀寻家确实经历了许多波折,六弟妹真是不容易的。 “唉。我們真是唐突了。”沛丰說出一句良心话,再次咬几下嘴唇,“六弟妹的建议我們会好好考虑。若是种药材和茶木,這方面我們自己不懂……” 寻香暗地松口气,最怕他们一直不肯踏实,沛丰這话有觉醒的意思,哪怕是让他们试一试,尽力把他们往实业上引,鼓励着他们挺過去,将来尝到甜头,自然会好起来。笑道,“我既敢给你们出這主意,种子和技术方面,我会为你们考虑的。只要你们定下心决心要作好這事,别說我,就是祖父祖母都会支持你们。” “谢谢六弟妹。祖母那裡還請你帮我們說說,先前我們真的无心冲撞她老人家。”沛丰又道。 “刚才的事很严重。强儿精神暴燥,若是控制不下来,极易失常。所以寻香還有一個恳求,往后你们见祖母,遇到强儿时,請别光由着性子,想着自己的难处,多想一想祖母年岁高了,强儿现在跟着祖父,学的尽是圣贤之道,脑子裡已经长出是非道理,哪裡见得下犯上的事?若是祖母病倒了,强儿精神失常了,到时再后悔可来不及。”寻香严峻地看着他们。 沛丰和沛华沒想到事情這么严重,看寻香說的不象假的,都吓得脸发折。沛丰尤其后悔不已,眼睛一湿,急得直拍胸口,“我們果然是不争气的,难怪祖父看到我們就冷着脸。别說气倒祖母是大逆不道,有负他们昔日对我的关爱,就是强儿真要有什么事……我這当爹的……哪還有脸再活在世上?” 寻香感觉到他真心后悔,脸色柔和下来,“所以现在你们不宜见祖母他们。强儿也得安静地调理一阵。虽然巡城离浑水县不远,但是你们已经来了,常言道莫负了大好的光荫,把時間老费在行路上也极浪费,不如這样,這就去西山那边,我找人先教你们些种茶的技术,待過些日子,祖母平静了,强儿正常了,我再办两桌酒,把你们請来,和大家好好商量這事,如何?” “一切都听六弟妹吩咐。”沛丰的心痛如裂,何曾想到今日竟差点气疯了儿子,想到儿子要是疯了,他简直活不下去,因此這时心裡真有彻底痛改前非,老实做人的念头。 沛华是個沒主见的人,见沛丰都這样,干了一年多活,两手早已起茧,想到若是以后真能种茶和种药卖给寻家,那肯定是给后人走出了條好路,连忙也点头同意。 寻勇见寻香把两個哥哥收治服贴,又不计前嫌,肯真心帮助他们,他二人真有心老实作人的意思,脸色一缓,不待寻香吩咐,便道:“夫人。你是不是该去看看少爷了?二位老爷的事,就让我来办吧。” “有劳勇叔。”语重心长說那么多,寻香真有点心累,最主要心裡挂着祖母那边,不知月鹃把她的情绪安抚下去沒有,她還得赶快去西居看看呢。 待寻勇领着沛丰和沛华走了后,她回到屋裡看了看浩然,吴妈妈已经把他抱进屋裡,放在小床上,在一边做着针线。 吴妈妈担心地问,“那两個不肖子走了沒有?你沒借钱给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