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王家来信 作者:木离力 一大早老王和郑四又上凤鸣山了寻草药,。 君儿身上的伤基本好了,能干不少活,早早地在前堂打扫清洁,莲儿和程妈妈昨晚做了点叶儿糕和红豆糕,让白勇和郑富生陪着进城去看望彩凤和春桃了。 寻香跟风伯和白胜去后门外查看茶林了,。 君儿被人抢走一只灵性的虫子,又被斗乐场的打了,心中一直憋曲得很。虽然寻香劝了他多次,放過那事,以后老老实实干活,缺不了他的吃穿。可是年少气刚,欠了少奶奶這么多恩情,总想再寻條虫子训练出来,赚得大钱好還少奶奶人情。 初秋了,正是拿虫的好季节,他格外热衷于打扫院子,院子裡外都花木葱笼,不时会听到蛐蛐的鸣声。 他拿到不下十只虫子,每只都极普通,根本就上不了战场。院子裡除了吴妈妈和他,再沒有别人。他扫进内院的花木间,树着耳朵,听着树丛裡,蛐蛐,蛐蛐,绿云杉树上有动听的虫鸣。 绿云杉树极高,枝杆光滑挺直,他身上的伤才新愈,還爬不了树呢。倒房与客房间横着一架梯子,他想去把梯子扛来,可是吴妈妈不时在院子内外穿梭。真是伤神。 “有人嗎?”大门外有人叩门,高声叫喊。 君儿撇撇嘴,拖着扫帚跑出门外,只见一個驿使背着個连搭布袋,手上拿着封信,冲他笑道:“浑水县的老王大夫在這裡嗎?” “是呀。不過他上山了。” “他儿子托我捎封信来。” “哦。给我吧。” “請你家主人出来收信,好嗎?” 驿使送信的规矩极严,本人取信需出示身份牍。如是代收,需出示户贴。 君儿跑进去大叫,“吴妈妈,有老王大夫的信,不過要主人来收。” 吴妈妈跑出来。“少奶奶前些天才办好户贴,。那個被她收捡着,你去花圃叫她吧。” 君儿乐坏了,他早想去花圃,听說金大王当初就在波斯麦竹那裡跳到少奶奶身上去的,可是少奶奶许他玩虫子,却不许他养虫子去与人斗,怕他真拿到條好虫子,又惹出什么事来,因此不许他去花圃。 君儿的腿跑起来,還有点疼。可是能进花圃叫少奶奶,高兴得不觉腿脚的不便。一溜烟地跑得比個兔子還快。 “少奶奶,有驿使给老王大夫送信,可是要验户贴。” 君儿打开后门,冲进花圃。看到少奶奶和风伯在茶林裡猫着腰走来走去的,高声大叫。 寻香从茶林坡上下来,赶快回到院裡,怕驿使等久了,也顾不上管君儿。 君儿见她沒赶他出去。弯腰钻进花圃裡,竖着耳朵,聆听虫语。 乖乖。君儿和虫子极有缘的。听了听,发觉花圃裡的虫子比院裡的叫得灵性得多,从衣袖裡拿出随身带着的竹筒,寻起虫子来。 吴妈妈把驿使請进前堂喝茶,寻香拿着户贴出来,帮老王大夫收了信,又盖子指印,赏了他一百文钱,驿使高高兴兴地告辞。 寻香把老王大夫的信放到沛林身边,若是老王待会回来,便能看到信。然后又去了茶林,這时才发现君儿蹶着屁股,头和身子钻进树木裡,正在拿虫。 寻香又气又好笑,走到后门抄起一根柳條细棍往他屁股上打去,“君儿,我让你不听话!” 君儿比寻香要大一岁,她是一家之主,管起事来,她就是最大的,早忘记了自己比他還要小。 君儿吓得从树丛裡爬出来,脸红红地抱头逃跑,寻香一棍打翻他手上的竹筒,“以后,不许你玩蛐蛐了,!省得你還惦着用它去发财!你以为那個钱真的好赚?你在斗乐场沒被人打死?” 几只蛐蛐飞到空中,寻香气得舞着棍子打它们。她把君儿和莲儿当成自己人了,一心指望他老老实实做事做人,所以才這么生气,不然君儿這么不听话,她可以赶他走的。 君儿看寻香气得脸都青了,后悔起来,连忙跪在地上认错,“少奶奶,我错了,我再不想靠虫子赚钱了。” 寻香觉得老实人只能赚老实钱,她自己深有体会,棍子飞舞之下,一失手,一棍打在一棵铜钱树上,唰唰唰,树上落下许多叶子,同时惊起树上不少虫子,一只紫红的虫子从树上落下来,停在她的胳膊上。 君儿眼尖,盯着她手臂上,跪在地上却不敢动,嘴角的口涎却不由自主流了出来,凭着对虫子的敏感,君儿感觉到這虫子很非凡,是一只少见的紫翼蝈蝈。 寻香抬起胳膊看了看,愣了,好漂亮的一只虫子,刚還在教导君儿,现在树上掉只漂亮的虫下来,连她都被吸引了。 风伯从茶林下来,看到君儿跪在地上,看着地上打翻的竹筒,猜到原由,抿嘴一笑,顺着君儿直勾的眼神往寻香手臂上看去,惊乎起来,“紫蝈蝈,极品斗虫!发财了呀!” 风伯不顾寻香满脸寒霜,从地上捡起竹筒,采下一片叶子,笑嘻嘻道,“少奶奶,把胳膊伸出来,我把它請回去。這下有望還清仓夫人那八千两欠款了。” “說来這虫還是仓家的。人家搬走,若是毁了這些树木,還会有這虫子嗎?”寻香伸出胳膊。 那虫竟跟金大王一個德性,顺着寻香的手臂,爬到戒指上,抱着它玩起来。 风伯笑道,“君儿,你說你和虫有缘,你看你有沒有少奶奶与虫子有缘?” 君儿听說過金大王的事,此时见了這虫极喜歡少奶奶一般,叹服道,“我成全费尽心思找虫,却不极少奶奶這一棒子一打,从铜钱树上打下條值钱的虫子来,。” 寻香微皱了一下眉头,用仓夫人的话說,寻常人有好虫子,那是招横事的,所以君儿只得了一條不错的虫子,便招人谋算。 可是這虫的确是條好虫,寻香虽然不懂虫,但它能捕捉到這枚戒指非凡的灵性,它自然也非寻常之物。 寻香并不因为得到一條极品虫就激动,仓夫人說,原来有人有過一條极出名的虫子,价钱高达十五万金,暗地裡那人却失踪了,不知情的以为他发了财离开了巡城,稍有心虑的,都猜测他是被人谋害了。 “起来吧,君儿,你也别因树上掉條好虫子下来,就惦着它了。這虫子我不会给你养的。上天掉這虫子下来,便是考验你能不能老老实实地安下心来。”寻香把胳膊横到胸前,走进院子裡面。 君儿在她后面,一愣一愣地捉摸着她說的话。风伯敲了下他的后脑勺,這时郑四从茶林裡下来了,手上端着個小竹箕,裡面有些才摘下来的茶叶子,笑眯眯地问,“怎么了?” “君儿跑进来花圃找虫,被少奶奶打,一棍打到這树上,掉下個极品虫来。”风伯觉得不可思议,指指這铜钱树,這树的叶子很有趣,长得跟铜钱一般大小和圆。 “那是天上掉钱了?”郑四笑着往院子裡走去,边走边說,“不過我现在觉得還是种地踏实。巡城太复杂。斗虫這种营生不适合我們。君儿,少奶奶真心待你们一家好,你可得争气些,别成天惦着斗虫子了,好好学学茶林裡的事,你看我這一竹箕子茶叶,看着都一模一样,可是味道却都不同,這裡面都好多学问呢。” 君儿脸红红的,想着少奶奶生气的样子,心惊胆战,后悔不已,低着头,走在郑四后面,咬着嘴唇。 后院进来是一处山房,一道门通内院,另一道通往外院,郑四他们通道去外院的前堂,。 寻香带着虫子回到逸安居,老王刚刚回来,听說有家信,跑进来取信,打开信還沒读,寻香便进来了。 寻香四处寻器皿装虫子,边寻边說這事。沛林惊奇地道,“竟然有這样的事?你又遇到一只紫蝈蝈?” 紫蝈蝈跟金大王一般淘气,不愿进寻常的器皿,寻香只得又进屋裡,去空间裡取了個金碗出来,顺便又给它弄了竹叶出来,果不其然,它极喜歡金碗和碧宵境裡的竹叶。 真是個灵性的东西,寻香并不认为她有什么地方吸引這虫子,论懂虫,恐怕還是君儿更甚。只不過,她手上有枚神奇的戒指,灵性的虫子能感觉到它的神奇。 老王听到她說的虫子的事,看了信,意外地沒有兴奋,看看沛林又看看寻香,叹道,“我儿来信說,谷家可能有事哦。” 沛林急得要坐起来,可是他還坐不起来,“什么事?” “我儿這封信說是给我送的,其实是给你们报信,說有天谷二爷去铺裡买了点药,和我儿聊了几句,无意间說到大房把谷园隔了多处围墙,东院和北院围在一起,成天关着大门,不让二房、三房谷老太爷去了北院,据說是谷老太爷外出了,让人好好给他守着屋子。我儿觉得這事蹊跷,便請驿使捎了快信来。” 一般送信都是托亲朋好友,有钱的遣下人骑马送,另有一种出重金請官家驿站的驿使顺捎。王真成跟他爹老王一样义气,听說有不对劲,便出了重金给他爹捎了封信来。 “祖父不会有事吧?” 沛林着急得在床上想动,可是除了手指头和脚趾头,头略略抬起,整個身子還无法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