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业大安内
不是关系远了,是他们骨子裡并不怕魏涛,這個怕,是說毕竟血缘亲族,对方不可能对自己等人下狠手,纵然犯错,挨顿骂,哪怕给几巴掌,事情也就過去了,還是会帮着解决。
现在不一样了,前两年魏涛二舅家的女婿郑平和老九家的儿子周赢被拾掇了一回,扔到安保公司的训练基地,狠狠的练了一段時間,谁說情也沒用,硬生生给熬的出来后瘦了一大圈、大变样,家裡人抱着心疼,私下裡念叨着魏涛太不近人情。
他们哪裡知道,那還只是开胃菜。别伸手,伸手必遭到剁手的待遇,不管你是谁,你小看了魏涛对松江家裡面的掌控力,以为拉大旗扯虎皮能行事,结果刚冒头,马上有人汇报,马上就有人過来拾掇你,還别去安顺街鲜时光那裡求情告状,但凡是敢去烦到周兴莲的,罪加一等。
怕你說我不近人情嗎?
给你们好吃懒做都能达到小康生活的机会,稍微努点力在松江即可做人上人,還嘴裡碎碎念?
离开我,你们自己去奋斗吧,如果有這個‘刚强的倔强’,那你念叨我魏涛不近人情,也算你有本事,是個爷们汉子。
家裡不安,麻烦不断。
魏涛并非骨子裡冷清,实乃从小到大,两世为人,那份从小而来的卑微弱小游离于众人之外的感受太深刻了,很难被抹杀掉,哪怕现在日子過得這么好,早已成为人上人,還是能够清晰记得从小到大被看不起和小透明的生活。
从小可說得上是居无定所,跟着母亲租房而居,总是会因为种种客观原因进行搬家,假期到姥姥家居住,姥姥给予照顾,奈何她還在儿子身旁,有很多事,并不能够真的做主,有心无力。
家中,母亲永远是所有人中的最弱者,每每家庭聚会,干活最多。饭桌上讨论任何话题,她都只是听着的那一個,永远不会发言。喜歡打麻将,家裡人在麻将桌上也会产生口角,某些时候吵起来,或是老舅二舅等人喜歡争上句,周兴莲永远也是那個不說话的,哪怕有些时候吃点言语上的亏,也不会跟哥哥弟弟去争吵。
因为什么?
是吵不過嗎?钱包就是底气,工作家庭是撑起脊梁的工具。
许多事還要考家裡帮衬,遇到困难還需要兄弟姐妹支持,周兴莲能有底气嗎?
所以即便是帮助母亲最多的大姨和四姨一家,多多少少也是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气势凌人,我是好心帮你,但当我說你的时候,你要听着,不能反驳,一旦反驳,你就对不起我,想想我帮過你多少,都沒让你感激,你還不听我的话?
不止是母亲,魏涛小时候也是如此,那种低人一等的感觉,体现在方方面面,他现在只是长大了看淡了不去想,不意味着他忘记了。
所以当他狠下心来制定一些针对身边人的规则时,不会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很庆幸,他身边的女人,尤其是妻子這边,始终都将该维系的东西维系的很好,从不曾听說過曹曦雨家裡那边的亲戚,给自己這边招惹什么麻烦。
人红是非多。
人厉害了一样是非多。
来求你办事的,来找你帮忙的,或许人家很卑微,那种求助的可怜小眼神,是你无论如何也无法真正视而不见的,尤其是挂着亲戚的身份,无论是他還是曹曦雨,都一样,他们是无可推脱的。
找到周兴莲,哪怕是找到曹海洋周敏,都有推脱的空间,孩子家的事,不好太過插手,为难的事情往出一推,有一個闪转腾挪的空间。
魏涛从最开始用鲜时光和彩票站开路,之后无论是朋友還是亲眷,亦或是一些关系户,如果实在避无可避,安顺集团综合部,還有位置给大家留着,如果是亲属想要找点事情做,可以帮着扶持开一家鲜时光,手裡之前留着的那些店铺和彩票站,魏涛也会当作筹码,放在避无可避的关系網络裡。
他将该做的事情做好,剩下的就是大家一起来做的事情,你们做不到,别怪我。
给我带来麻烦,别怪我。
家裡面安排了那么多人,方方面面关系都有,如果是小事情,例如帮着处理個交通违章,帮着医院找找关系,帮着在一些事情上帮着疏通一二,甚至包括一些要账的行为,魏涛這边都会帮忙。
惹事,惹麻烦,這還分怎么看?
最忌讳的是什么,拉虎皮扯大旗,一旦這样,他是毫不留情,不管你是谁。
………………
“哥,我敬你一杯。”
家裡人聚在一起,吃饭时,魏涛敬了大姨家表哥赵凯一杯酒。
哥俩从小是关系最好的,哥哥带着弟弟,哥哥家條件好,对弟弟也是诸多照顾,小时候魏涛沒玩過沒吃過的,多数都是跟着表哥见识過,各种游戏机,包括第一次触碰电脑,也是表哥家裡安装了,他才有机会默默键盘鼠标。
赵凯如今胖了很多,這十年,他可谓是真正的养尊处优了,生活优渥,收入不菲,在社会上也拥有着属于自己的社会地位。在安顺集团内部,他但凡开口,几乎不会被拒绝。
作为一個真正意义上的老实人憨厚人,赵凯沒有那么多歪歪心眼,也沒有多大的理想和抱负,如今這样非常好,一年裡裡外外,包括之前老弟让他开的店,跟着老弟买的股票,手裡還掐着几十枚的比币,整体资产也接近千万了。
他根本沒有太多的想法,也秉承着不给老弟找麻烦的心态,平时在工作中也是认真负责,老弟的公司他也当成自己家,老弟不在松江,他负责的后勤和仓库那一摊,始终也都是以公司利益为主,不曾出现任何大的纰漏。稍有能力不足之事,也会有人帮着他去处理。
整体而言,他心中非常满意当下的生活状态,如果說有人生目标和人生巅峰,赵凯觉得自己不再需要去找了。
他如此,可他的妻子杨亚丽不這么想,再有身边一大堆家裡人的怂恿,尤其是杨亚丽的堂叔,一直跟在魏涛身后做一些工程活的杨志平,赚了钱,身份地位也有了,回到老家那也是耀武扬威。
他這般,杨亚丽的亲叔伯包括她的父母坐不住了,尽管每年她都会贴补家裡很多钱,赵凯也孝顺,老丈人老丈母娘也都生活优渥,最近两年還在计算着,让老两口搬到松江裡,给买個房子买台车,距离老家不過七八十公裡,有什么事也随时能回去。
七零后八零后孩子的父母,這一批人,独生子女占据绝大多数,他们的未来都是跟随孩子,孩子考学或是打工到外面,在外面落地生根,老人基本上都是随着孩子,也不太存在什么故土难离。
條件稍微好一点的,如今开始流行鹿城养老,赵凯和杨亚丽也早就安排好了這一切,最近两年的冬天,尝试着让双方老人到那边旅游和小住。环境好气候好,对于老人的身体疗养非常友好,两人已经在鹿城那边买了三套小的公寓,到时候可以一起到那边去猫冬。
不怕沒好事,就怕沒好人。
杨亚丽的亲族,先是在她這裡敲边鼓,又怂恿她的父母。够不到魏涛,可都知道了赵凯是魏总最亲近的哥哥,曾几何时,赵凯也有那么点虚荣心,年节到老丈人家,被灌多了酒,别人主动聊起神话般的魏总时,他也多說了几句。
沒有糊涂到去說老弟的不堪往事,但给自己脸上贴金的事情,喝多酒了,說出来看着别人羡慕的眼光,很有成就感。
“我跟我老弟,那是从小一起长大……”
杨家這边的人,心更像是长草了一样,别的看不到,杨志平如今赚了那么多钱,迈巴赫坐着,小别墅住着,听說還找了一個小媳妇儿。他都能行,我們差什么?
当人的心裡笃定了别人的成功是依靠关系时,你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他的想法,笃定了,认定了,随之产生的是我上我也行。
来自于父母和亲人的攻势,杨亚丽最初是扛着,渐渐也心思活泛了,她开口,杨志平是不敢不应的,毕竟他最硬的关系就是跟這侄女之间的关系。
赵凯又被妻子枕边风给說动了,也跟杨志平开了口。顺带的,跟安顺地产那边的一些负责人也打了招呼,杨志平将自己公司名义承包的安顺地产工程,私下裡拿出一部分分包给了杨家人。
他们懂個屁,只想着赚钱了,都是身边朋朋友友過来干,打着這点工程小意思的名义,他们不懂,只知道让杨亚丽怂恿赵凯去要钱,我們沒有多少钱垫付,反正安顺地产资金有的是,我們不要之后的顶账房,提前给我們结算就可以。
安顺集团的内部监管部门,在松江這边的负责人是当初那個蹲過笆篱子的赵伟,這個人很轴,兄弟情义看的很重,当初也是因为如此才进去,出来后身边几個本家小兄弟和狱中兄弟,始终跟着他,当初能在安顺站稳脚跟,也是身边這些兄弟唯他马首是瞻,他耿直到不懂得变通,他们就跟着他一起。
对魏涛,赵伟不敢說兄弟情义,却比那還重,裡面還夹杂着知遇之恩,不止给了他一切,還在近几年一直力挺他,一直相信他。
当一個大集团公司一個很重要的部门负责人之一是個在裡面踩過缝纫机的消息传出后,赵伟承担了很大的压力,公司内部也有一些闲话。
魏涛当时一個电话,雷平专程回来,直接处理了几個,彻底打压住了這股风,才使得赵伟的地位稳固。
赵伟看到了杨志平的工程有了問題,一查,竟然私下外包,還转给了一些沒有资质的人。這下他可不干了,直接将事情整理成文件准备正式在公司会议上汇报。
杨志平找過来,沒面子。
杨亚丽无奈拉着赵凯過来,赵伟犹豫了片刻,看着赵凯,就說了一句话:“魏总即使开了我,我依旧会這么做。”
赵凯私下裡找他谈了谈,表示损失這边自己来扛,這样的态度可以了,家裡人也有来帮腔的,表姐夫张建,表姐肖薇,就差老一辈人出面了。
越是如此,赵伟反倒觉得自己更不能妥协。实际上他可以做一個态度,我私下裡跟魏总沟通一下,你们提前沟通。如此将麻烦就甩了出去。
他沒這么做,他认为那样是不负责任的表现,作为下属,把問題总甩给老板,不能做,更不应该這么想。
他這边扛了一道,很多人都觉得他太過固执。
赵凯的父亲,魏涛的大姨夫赵丰华,为此還专门到公司找到了赵伟,言语很不客气,到是魏涛的大姨周兴蓉,還是看得通透一些,觉得杨家人不该如此,你打着自家人的旗号,不是在拆自家人的台。
心裡這么想的,沒有說出来,跟儿媳妇的关系本就是相敬如宾,不想产生矛盾,但以她对外甥的了解,以及到老妹子那裡探得的口风,這件事,注定要闹大。
大不大,得分在什么角度看。
魏涛人都沒有回来,一個电话,一刀切。
沒有给任何人半分颜面,且是公开处理,越是亲戚,越严肃处理,如果涉及到一些法律责任,他更是会公开处理。
這时候心不冷一次,以后再也无法心冷,会有无数让你最好不要心冷的事情发生。
………………
曹曦雨作为老板娘,孩子大了之后,她开始寻求事业的一份追求,不是为了事业多么成功,是作为一個女人,她即便愿意去做家庭主妇,也不是现在,总要给自己从小到大的奋斗努力一個交代,那么多年一直在学习,我现在虽說什么都有,還是要给自己内心的梦想一個交代。
她花了很多钱,請来最专业的团队,联合本就国内顶级的松江歌舞团,一起准备拍一部大型的音乐舞蹈剧。每天很忙,有时候晚上回来孩子都睡了,只能是抽時間陪孩子补偿孩子,好在家裡照顾的人多,白天沒事的时候,会拉着孩子到歌舞团去看她,這样临时休息时,能跟孩子多接触。
小念伊在這样的环境下,如今才刚刚会走路,就表现出了一些舞蹈天赋,竟然会模仿一些动作,這下曹曦雨有事干了,她不会强迫女儿,如果是她自己喜歡的,那以自己的家庭,无论她想学什么,学到什么程度,家裡都有條件去给她辅助。
从来不過问公司事的曹曦雨,得知丈夫沒回来,家裡出了這么大的事。
转過天,内部电梯,从楼上下来,到了公司,她人往魏涛的办公室一坐,招来公司的几位副总。
无需明确說什么,她的出现就是态度。
为了不让婆婆和丈夫经历一次为难,她做了這一次的主心骨,并且不管嫂子杨亚丽是否愿意,找她单独吃了顿饭,该說的话都說了,心有不满也顾不了了,這件事,必须拿出一個真正的态度来解决。
有她在,再有魏总人都不回来的坚定语气,那可不是躲,是一种我很忙,些许小事,按照规章制度去处理的态度。這份态度是告诉所有人,我的亲族,怎么了?规矩是我立的,在我沒有打破它之前,任何人都得遵守。
一锤定音。
一刀切。
以最重的方式去处理,光是赔付,就让很多人哭爹喊娘,到最后一步时,作为监管负责人的赵伟說了一句公道话:“還不到让他去承担法律责任的地步。”
毕竟,发现的早,房屋還沒有进行交付,還沒有给所有的购房者造成任何损失。我們内部损失,内部解决,谁的問題谁负责。
杨志平直接被踢出了安顺地产的合作方序列。
不管是你赵凯拿钱,還是杨家凑钱,所有的赔付金额,规定時間内必须到账。
相应的负责人,包括偷工减料的供应商,全部追责,你们光赔付行嗎?這個行业裡的臭名昭著帽子,得给你们扣上,這不是针对杨家人,而是给外界看,给所有百姓看,任何试图触碰安顺规则的人,都必须承受来自安顺的怒火。
去年顶着压力,城区一個大人物想要安排防盗门承包送进来,全城基本所有的楼盘,都用的這個防盗门供货渠道。魏涛直接给顶了回去,为此還得罪了人,但這态度却是赢得了一片掌声。
现在更是如此,刀斩向自己家,沒有犹豫,引得大姨夫来了一句,魏涛這孩子心冷。
他能不抱怨嗎?杨家哪有那么多钱赔付,最终赵凯和杨亚丽两口子的积蓄都拿了出来,做父母的心疼儿子,哪裡舍得让他再去将不动产都处理掉,只能自己掏腰包,這一把,将這十年来赚的钱,拿出了半数,心裡能舒服嗎?
赵凯也因此在丈人家那边,名声一败涂地,跟妻子之间的感情也出现了些许的裂痕,能否修补這件事,還要看時間。
今天魏涛請客,人是都来了,笑脸也有,只是大姨這一家,包括赵凯的孩子,已经稍微懂事了,面对小叔也沒有了過年时候的热情,因何如此,大家都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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