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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启泽番外(上)

作者:六月浩雪
六月抹了一下额头的冷汗,本来是准备一章完結,结果写起来就刹不住车。不過亲们放心,最后的一小章今天发完。 启泽记得在五岁那年太祖母過七十大寿。這一次大寿办得特别大,特别的热闹。 若是单单办寿,自然与他无关。可是与他有关的是太祖母办完七十大寿后的事。家裡发生了一件大事。确切来說,是他们白家发生了一件大事。 大爷爷白明睿在太祖母大寿之前是一直在海口的。這次回来以后就不走了。办完了太太祖母的寿宴,大爷爷将他们白家从五岁到十五岁嫡系子孙聚集起来,說要对他们进行一次考核。 爹跟娘得了消息欢喜非常,說這是难得的机会。送他跟哥哥去的时候,千叮万嘱要好好表现。若是表现好,跟着太爷爷跟太奶奶,一辈子受用无穷。 他们白家子嗣很旺。太奶奶虽然只生了大爷爷跟他爷爷。但是两個爷爷却生了十一個儿子。他爹是爷爷白明瑾的第三個儿子,在白家同一辈嫡系子嗣之中排名第七。而他的堂兄堂弟到现在为止有三十個,這個数量還在不断的增长之中。他同辈之中排名二十一。 因为白家有家训,除了继承爵位的嫡长子嫡长孙,其他子嗣成亲三年内必须搬离主宅。所以他们现在一家居住在静安胡同。 又因为另外一家训规定白家嫡系子嗣至少得举人及举人以上功名才可出仕。他爹悬悬的是個举人,后来考了几次都沒考中进士,最后爹深觉再考无望干脆捐了個官。现在是太仆寺一個七品的官员。 白家名声显赫,是京城第一望族,更有传闻說太祖母居住的郡主府遍地黄金。但那也仅仅是限制在主宅跟郡主府。他们家一家六口人住在静安胡同一個五进的宅子,生活富足安康。跟一般人比很不错,但是跟豪富是沾不上边的。 爹在太仆寺几年。一直都不得志。如今想谋求外任。正好碰上家族這次考核。娘让他跟哥哥一定要好好表现,說若是他跟哥哥得了太祖母的喜歡,到时候爹就能谋求到一任好缺, 他做了充分的准备。但是考验很奇怪,跟他以前学的东西完全不一样。說起来不是他自傲,他从三岁启蒙,跟着先生学了两年。先生经常夸赞他聪慧。可看着這些题目却是愣得一個都不知道如何回答了。比如:桌子上有8個桃子,要把這些桃子装进5個口袋中,每個口袋裡都得是双数。 他不知道为什么考這么奇怪的問題,但是总不能交白卷吧。题目很多。時間却只有两刻钟。沒有那么多時間让他细细思考,他是想到什么就写什么。考得很糟糕。 参加考核的一共有十六個,考核以后只剩下六個。一個一個进了一個房间。出来的时候都是面无表情。他到了房间见到一個如大爷爷那样面无表情的人。那人在他身上摸了好一会后对着一侧的大爷爷道:“根骨不错。” 大爷爷看了他一眼。這一眼让他心头慌乱。只是大爷爷并沒有說更多的话,而是让他出去了。 出了院子,本以为要送他回家。却沒想到由着一個丫鬟带了他到了一個院子裡。他一进院子,就看见满院子的鲜花。一個穿着一身玄色衣裳的老人正在花丛裡摘花。 他激动地走過去对着摘花的人叫道:“太祖母。”虽然只在逢年過节的时候到郡主府,而且還是早上去晚上回。但是他還是第一眼就认出了那老人是太祖母。 太祖母笑着朝他招了招手:“来,帮太奶奶摘花。” 启泽每次见着太祖母都是笑眯眯的,看着就让人不由地想亲近。可是他想亲近也亲近不着。太祖母当年教导出了皇上。大爷爷跟爷爷。后来又亲自教导了两個世子伯伯跟两個将要继承爵位的堂兄。其他人太祖母就不教了,說嫌闹腾,她要清静清静。 他上去帮着太祖母拿着花篮子。太祖母乐呵呵地给他說起了摘花的技巧。他听得很认真。 他提着花篮子陪着太祖母进了屋子,太祖母开始修剪這些花,然后将修剪后的花插在花瓶之中:“陪着太奶奶做這些,有沒有觉得很闷?”五岁的孩子正是好动的时候,陪着她這個老太婆肯定闷了。 可是明睿一定要求她放個孩子在身边。說他们老两口太孤寂了。有個孩子在身边贴心。 温婉知道明睿的意思。而白世年经常在他耳变唠叨着府邸有些冷清。温婉对于明睿拓建的那片疆域另有想法。于是顺了明睿的意思。明睿說這個孩子资质不错,明睿都說好,温婉自然不怀疑這個孩子的资质跟潜能。只是,還得再看看。 启泽慌忙摇头:“不会。”见着太祖母含着笑,以为太祖母不相信他:“太祖母,真的,能陪着太祖母是启泽莫大的福份!”只要是白家的人谁不对太祖母尊敬爱戴。太祖母就是白家的擎天大柱,能陪太奶奶,别人求都求不来呢! 温婉摸着启泽的头笑道:“傻孩子,你是我的曾孙,陪着我算什么福份,以后不可說傻话。”树大分枝,下面的子子孙孙太多,也都按照她的要求成亲三年就放出去肚子過活。搬离出去有的混得不错,有的混得也不是太近人意。不過這些儿孙都不是寄生虫,都有一份差事。生活有着落,衣食无忧,也尽够了。 启泽小脸一下红了。 沒一会,太爷回来了。他看着太爷,就好像看着严谨犀利的大爷爷,心下有些害怕。 太祖母乐呵呵地說道:“老头子,启泽怕你呢?” 太爷往日不苟言笑,這会听了太奶奶的话却是皱了眉头望着他:“我有這么吓人?” 他当下條件反射一般地点头。 太祖母看到他点头乐不可支:“說你吓人,你還不相信。瞧着都将孩子吓着了。” 太爷不满地望着他一眼說道:“回去吧!” 他心头一沉,壮着胆子說道:“太爷,我想跟太祖母学习。”他是真的想陪着太奶奶呢!太奶奶是大齐朝最富盛名的学者,跟着太奶奶他能学到很多很多的东西。其他不說。光就将来要继承爵位的两個堂哥,不管是才学還是武艺,都是佼佼者。 太爷听到他反驳的话很生气,面色一沉:“来人。送他回去。”话一落,外面走进来一個丫鬟。 他拉着太祖母的手,他是真的不想走。虽然族学的先生很好,但是怎么比得過跟着太奶奶。 太祖母笑着拍了拍他的手道:“别理会你太爷。他就這样。不過你出来也這么长時間,也该回去了。要不然你爹娘该担心了。” 启泽嘴巴张了几回,到底是沒再說什么了。回去的时候娘问了他不少的問題,他一一都回答。 娘听到后面太爷对他不悦。恨铁不成钢:“你說我是怎么教你的啊!不是让你好好表现。你怎么能不听太爷的话。” 爹虽然失望,倒是安慰他道:“沒什么的。只要你努力上进,好好学习。将来考科举也一样。” 娘嘟囔着:“能一样嗎……”還沒說完就被爹制止了。 启泽不知道的是。他离开以后,白世年问着温婉:“你看中了這個孩子?”這孩子倒是挺粘温婉的。 白世年猜测温婉這次答应明睿是另有用意。之前除了两個将来要继承爵位的曾孙,其他温婉都拒绝带在身边,理由是太闹了。当然,真实的理由白世年也知道。那就是温婉认为到了這把年龄该是好好享受生活,不愿意在为儿孙操劳。 温婉轻轻一笑:“看看再說吧!”通過短短的接触,這個孩子還是挺不错的。虽然有点急进。但是孺子可教。 白世年见状想了下,到底是沒再說什么了。他与温婉不一样,温婉认为儿孙自有儿孙福。现在老了就该享受生活,但是白世年是希望家族能一直长长远远的繁荣下去。所以非常注定后代的培养。见着明睿进来,急忙问道:“這次考核如何?” 明睿点头:“都還不错。”两個府邸对子嗣要求甚严,对這些孩子从小都有請了先生武师教导,希望他们文武兼通。 当然,他们两兄弟都是文武兼备的人。不過氛围确实影响了人,這几十年下来除了着重培养的继承人文武兼备。到最后,還是得了他们主事人的影响,神武候府重武,文城候府重文。 明睿见着温婉沒吱声,小心问道:“娘,你是看中启泽這個孩子嗎?”他是希望娘能看中启泽,這样家族之中将来又多了一個顶梁柱。对于教导孩子,就是十個他也顶不了半個娘的。当然,明睿也不是要温婉亲力亲为教导,娘這么大年纪也沒這么多经历。他是希望娘讲這個孩子放在身边,潜移默化影响。 温婉沒回答明睿的话,而是反问道:“你挑中了谁?” 明睿挑中了两個,两個资质能潜能都不比启泽差。温婉听了沒吭声,白世年却是說道:“你明日带過来让我跟你娘瞧瞧。”职业使然,白世年還是喜歡走武路的孙子曾孙。 温婉对于白世年几十年如一日的大男人主义,已经免疫了。顺了白世年的面子:“既然你爹要看,那就带過来看看。” 第二天见過两個孩子,温婉也觉得不错。這些孩子都教导的很好,由一以观全,明瑾对孩子的教育抓的還是很不好的。但是要放谁在身边,還得再看看:“暂时放着。” 让启泽预料不到的是,第二天外面传闻說太祖母看中他。要让他在身边陪伴。他听了心头很欢喜,爹娘也很高兴。 這天祖母也派人让他们回侯府。祖母如以前一般和蔼,不過是大伯母却是分外的热情。就是大房的几個堂兄对他也高看一眼。 当天太祖母并沒派人来接他,他心底有些失落。第二天,一大早也去了族学。学业是一天都不能耽误的。到了血糖,其他堂兄弟都问他是否真被太祖母看中。 他想着太奶奶对他的慈爱,還有父母言语之中的欢喜。当下沒否认。沒否认其实也是承认了。因为這個原因,他被堂兄弟羡慕嫉妒。 白家的嫡庶划分严明,嫡出一個学堂。庶出不在其中。又因为都分家出去,并沒有实际的利益纠纷,族学的学习氛围非常好。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得了启泽会去郡主府的消息,众人羡慕之余也想跟他打好关系。可是時間一天一天過去。郡主府半点消息都沒。众人慢慢的认为启泽在撒谎。对启泽的态度,也就微妙起来了。 启泽在一天一天的等待,等到了最后发现竟然被人疏远隔离,心底的那种失落那是不言而喻的。這种状态直接反应在学习上。先生不得不找启泽的老爹谈话了。 先生找家长去谈话。对家长来說是一件非常沒面子的事。于是,启泽遭遇了懂事以来第一次的面壁思過。 大哥偷偷過来看望他,见着他的神色劝解道:“启泽,白家家训。白家的儿郎不靠天,靠自己。太爷就是凭着自己的本事,最后封侯。也因为才又了白家今天的声望。启泽。這么一点小小的事情就将你打倒了,怎配当白家的儿郎。”這個祖训是白世年写的,写在第一條,也是祖训的核心。 启泽沒吱声。 启凌想了下后說道:“启泽,只要你努力,好好学,通過科举晋身。将来考中一甲,如二伯那样前程也是极好的。启泽,不要钻了死胡同。”明瑾的二儿子承袭了他的聪慧,是探花郎。如今放了外任,是从四品的官职,前程不可限量。是他们人人努力奋斗的目标。 祁哲静静地想了一夜,心态也稳当了。出来在回到学堂,努力与堂兄弟们打好关系。慢慢的,一切好像又恢复如初了。只是内裡的变化,只有启泽自己知道。 過年的时候,启泽跟着父母去了郡主府。逢年過节,在京城的嫡系子孙都要去郡主府過年的。這一日格外的热闹。 祁哲远远地看着坐在上位的太祖母。太祖母還是那般的慈爱,脸上洋溢着欢喜的笑容。可是对他来說,太祖母离他很远很远。 午夜饭后,人都走了以后,府邸就冷清下来了。白世年对着温婉抱怨着說道:“都是你,一定要分家。若是大家一起天天都這么热闹。”白世年偶尔還是会埋怨温婉两句的。都分出去,家裡特别冷清。 温婉轻笑:“老头子,有人的地方就由江湖。偶尔聚聚大家自然是亲亲热热了。若是长年累月一起,得起多少的龌蹉。我宁愿要几日真心的欢快相聚,也不要日日面对那些麻烦。老了還是過两日清静的日子为好。”儿子,孙子,曾孙,以后還有太孙,然后他们都娶媳妇生子,合起来得几百口人。就挤在一個府邸,住是住得下,可問題是三個女人一台戏,這么多女人還不要闹死她。她才不要了。 白世年不吭声了,他是大家族出来的。知道大家住在一起确实会起很多龌蹉。大所以這样处理也很好。但有时候觉得有点孤单了。 温婉轻笑:“若是你觉得孤单寂寞了,就让老大老二搬過来住。”让两個儿子搬過来住,温婉還是同意的。孙子曾孙什么,温婉是不同意让他们住进来的。孙子曾孙再孝顺,也不如儿子亲。 白世年见温婉松口,自然是万分欢喜了。明睿跟明瑾得到消息都很意外了。往日裡虽然偶尔也会在郡主府留宿,却是娘却沒松口就让他们住在府邸了。当下就吩咐了人收拾东西搬到郡主府。哥俩住回到以前的院子。 温婉听到两儿子這么快就過来,失笑道:“這两孩子。”都這把年龄了,行事還這么风风火火的。 年后,明睿终于忍不住问了温婉:“娘,你是否决定了?”若是娘不愿意,他也要亲自教导两個孙子。 温婉将一份资料递给明睿。 明睿翻看完以后望着温婉:“娘,你选中了启泽?” 温婉点点头:“嗯,這段時間考察,各方面都不错。你选的两個,也都很好,好好培养,将来能接你的班。” 明睿却是看着温婉道:“我要一個能接娘班的人。”若是有一個如娘一般的接班人。那他也沒什么可忧心的。 温婉轻轻笑道:“那得老天保佑。”温婉觉得启泽资质潜能都很好,而且心性不错。一般孩子遇见這样的事,需要一段時間才能调整過来。可是启泽這么快就调整過来的,证明這個孩子是個可造之材。 這点让温婉很看好。人都会遇见挫折,关键是遇见挫折是否能爬的起来。祁哲很不错,若是给予時間磨练,她在旁边加以引导。也许能成为明睿想要的人。温婉說也许是因为很多事情都說不准的。如皇帝,几次都差点死去。若不是运道,也不能坐上龙椅。 明睿面露欢喜:“娘,你打算如何培养启泽?” 温婉轻轻一笑:“這种事急不来的。明睿。若是老天保佑,启泽真按照我的意思教导出来了,那大齐就不适合他了。”温婉的意思。若是启泽成长起来。就该放到建设的岛屿去。 明睿一愣,转而有些为难:“娘,我怕……”他怕祁哲驾驭不住。毕竟過去的是他的叔伯還有堂兄弟。這些人都是有本事的,当然若是沒本事,他也不会放過去。 温婉轻轻一笑:“他有這個能力驾驭得了其他人才能去。否则,就沒必要送過去了。”温婉想按照自己的心意培养启泽。让启泽的眼界不局限在现在,而是放眼于未来。只有眼界放远。也不局限在眼前的利益,才更能团结好所有能团结的力量。 明睿点点头。他倒不局限在于掌权的一定得是他的孙子。明瑾的孙子也一样,只要有這個本事,能将他们的岛屿建设得更好就可以。 启泽沒想到的這日回到家,家裡的气氛却是截然不一样的。下人面上都带着欢喜的神情。见着他都叫着:“少爷。” 娘见着他喜极而泣:“启泽,你大爷爷传话過来。說你太祖母喜歡你,让你過去陪伴你太祖母。以后在太祖母身边好好尽孝。”大伯传话是說,等启泽回来就送過去的。 启泽半天才回過神来了。這是怎么回事,這都過去三個月突然来這么一遭,他第一反应就是,传错话了:“娘,是不是弄错了。” 七夫人拍了拍他身上不存在的灰尘:“這還能弄错了。来,进屋换一套衣服。”說這话的时候,欺负人言语都有些哽塞。 启泽心头不妙:“娘,出什么事了?” 七夫人是又高兴又难過,高兴的是丈夫的外任有着落了,儿子也能跟在祖母身边,将来前程不差。难過的是跟着丈夫去外任,儿子要几年后才能见着。 启泽听到爹娘去外任,当下急急问道:“什么时候去?哥哥跟姐姐還有弟弟都跟着去嗎?”别是让他一個人留在京城吧! 七夫人摇头:“沒這么快。你也别怕,你大哥是不会跟着去的。還会在京城裡。”女儿跟小儿子是要带去的。至于大儿子,再過两年要下场了,现在是学业的关键时刻,哪裡能跟着去外任。外面哪裡有京城的先生好。 启泽虽然心头不舍,但爹得了一個好缺,還是很欢喜。不過启泽想着去郡主府,想着那高深莫测的太祖母,還有不喜歡他的太爷,启泽顿感压力很大。 他到了郡主府,再面对太奶奶的时候。太奶奶面色并无笑容,只是静静地看着站着的他。那如深海一般的眼睛,吓得他牙齿都在打颤,腿脚冰凉,全身都起了一身的冷汗。 不知道過了多长時間,他听到太祖母笑着问道:“吓着了?”瞧這小脸都吓得惨白了。不過能达到這样的地步,心裡素质還不错。至少在温婉這边是過关了。 启泽不由自主点头。点完头,发现自己二了。 温婉看着启泽,忍不住笑了。這個孩子,有点呆。不過呆有呆的好:“启泽,你来到太奶奶身边就得做好吃苦的准备。你若是怕吃苦,现在可以反悔。一旦开始,就再沒机会反悔了。你今年也六岁了,可以做决定了。”虽然温婉知道启泽的答案,但是還是忍不住先问一遍。温婉希望孩子是心甘情愿的,而不是被强迫的。 启泽不明所以。但是自小教导,家族的荣誉重過一切。太祖母愿意教导他。就是他福气。苦累他都能守得住。启泽当下想也不想就点头:“太祖母,我不怕吃苦受罪。” 温婉点头:“你记住今天的话。” 启泽休息了一天,从第二天开始,跟着太奶奶到了书房。他以为太奶奶会给他传授什么知识。却沒想到太奶奶只是递给他几本书:“将這些书都看完,看透。看完后写下感悟。” 他看着手上厚厚的几本书,再看着走出去的太奶奶。无语望着天花板。這闹得哪样,自己看。還要看懂看透?他才六岁有木有。当他是神童呀! 尽管他不是神童,但是太奶奶将她当成神童看待。沒办法,规定時間必须交任务。交不成任务,就得面壁思過。想来想去。他只有硬着头皮去找祖父求解了。 哪裡知道,交功课的时候。太祖母却是看着他道:“以后再有問題去找你大爷爷,不要找你祖父。他自己对這些也是一知半解。别把你也教成一知半解的。”明瑾到现在在大齐也是名声显赫。可惜温婉要启泽走的不是文路。而且明瑾虽然参与家族事务。但是明睿在武功成算方面比他高出的不是一截。 温婉趁着启泽還发楞的当口:“明天开始,跟着师傅学功夫。”明睿說启泽的根骨不错,自三岁开始也习武,不過是文城候府重文轻武,学了個四不像。 启泽啊了一声。但是這裡沒他反驳的余地,于是从第二天开始习武。相比现在师傅的严厉与苛刻,之前的武师要求的那些都是小儿科。启泽不知道的是。之前那位武师教导他们只是为了让他们强身健体,兼备防身,自然不会要求多严厉。如今這位师傅是要教导他成为高手,目的不一样要求自然也提高了。 這個师傅,将启泽虐的死去活来。 祁哲接来下的日子,忙得都忘记了時間。他满脑子的想法都是将任务完成好,别被训斥,不要再面壁思過。 直到一日太祖母让他回家。他才知道他已经离开家两個月了。這日子過得,可真快。 回去的时候,娘见到仿若变成另外一個人的儿子,当下惊呆了。眼泪汪汪地抱着他:“泽儿,這是怎么了?這是怎么了?” 他能說這是被师傅虐待的嗎?可惜他什么都不能說:“娘,沒事。這是我练功的时候,不小心摔的。” 娘是书香门第之家的姑娘,听了這话当下就反对:“练什么武,跟你太奶奶說,你以后考科举,不需要练武。” 爹当时脸一下黑了。虽然他爹是文城候,他也是走科举的路。但是他祖先,他祖父都是行伍出身,看不起武夫不等于看不起祖先,那是忘本:“說什么呢?祖母教导启泽哪裡有你插嘴的份。你是不是在外面日子過得太安稳了。” 娘当时一下住口了。在白家,太祖母的威信比太爷還大。谁也不敢說太奶奶半句的不是。 送走了父母,京城就他跟哥哥了。哥哥忙,他也很忙。忙得就跟一匹马儿一般,转個不停,沒一会停歇。 一转眼两年過去,他终于让太祖母勉强满意了, 太祖母却是对他說道:“等两日你去上书房跟着皇孙一起听课。”想要成为一個合格的领导者,這些教育也是必不可少的。 启泽通過這两日沒日沒夜的学习。当然,沒日沒夜只是启泽自己的认知。相比每個月還是有两天休息的,温婉很注重劳逸结合。只是启泽自己不愿意出去外面玩,温婉就带他在身边,言传身教。 在這一年,启泽去皇宫跟着皇子皇孙学习。每天早上去,晚上回来。回来以后跟太奶奶說了先生教导的东西。然后說了自己的感悟。温婉的要求,当天学的东西当天消化,成为自己的。 启泽跟着皇子皇孙学习压力不是一般的大。要小心這些人的栽赃陷害,還要躲避他们的拉拢与刺探消息。這可不是一個轻省的活计。 他在皇宫跟着大儒学了三年,十一岁那年,太奶奶让他回到郡主府。交给了他一本书。书名《三国演义》,這是一本男人争天下的书,很有意思。他一下就被吸引住了。 太祖母如往常一般,让他沒看完一章節后写自己的体会。太祖母的教育方式很怪异。不跟先生一般给他讲课,只让他自己从书裡体会感悟。然后对于他的感悟提出意见,再给他解析,這次也不例外。所不同的是。现在是上午跟着大爷爷学练功,下午自己学,晚上跟着太祖母。跟着太祖母不是听课,而是练字。 三年以后。他下场,通過了童试乡试,本要准备会试。太祖母却是摇头,直接给他捐官。让他去了吏部。 诡异的是,到了吏部每次回家太祖母都要问他這天学到什么东西。一個問題,可以延伸到无数的問題出来。他是每天都被问得哑口无言。沒办法。不想被问得如木头一般站在那裡发窘。只有更用心的学习。不懂的就去问就去翻书查阅。 两年以后,他到了户部,升了一级。当然,又经历刚开始的事。只是现在有了经验,知道从哪裡开始了。一年以后,他又被放到了兵部。就這样,反复地磨练。官位不正常的一年升一级。升到后面,他都已经麻木了。 与此同时,他却遭遇了接二连三的暗杀。有刺客,有下毒,各式各样的。在他又一次从鬼门关回来后。太祖母去了一趟皇宫。自此這些危险就沒有了。 爹娘回京时候,他的职位已经是正四品的官职,比爹都要高了。二十岁不到的正四品,而且還不是正经的科班出身。木秀于林,封必催之。他虽然自诩能胜任,做得比正经科班出身的還要好。但是他资历不够。现在太祖母在,沒人敢說什么。但是等太祖母走了,白家必定会有一场风雨的。 父母虽然也担心,但是也很欢喜。這次父母回来就是为他的亲事的。姑娘出身名门,是大家闺秀,他见過几次,各方面他很满意。 他的婚礼是在郡主府裡举办的。這让很多人不能理解,包括他自己也非常奇怪。就他所知,爷爷跟大爷爷都沒在郡主府裡举办婚礼。他算得上是唯一一個了。但是太祖母发话,众人只能照办了。 婚礼很热闹,他也很开心。 他怎么也沒想到,太祖母刚過完八十五岁生辰沒几天就過逝了。事先一点征召都沒有。而在同一天,太爷也過逝了。 太祖母跟太爷的過逝,对于白家来說等于是擎天柱子塌陷了。最直接的表现,太祖母下葬后,大爷爷跟爷爷就搬离了郡主府。各自回了自己的府邸。 对于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他真心舍不得。但這裡是皇家别院,太奶奶身份特殊,而他们是沒资格住在裡面的。 他有自己的宅子,将妻子安置在宅子裡。而他则是一直跟随在大爷爷身边。也因为如此,对于白家的困境他才有切身的体会。 白家显赫太久,树大招风。现在太祖母沒了,再沒人压制得住。等太祖母百日以后,弹劾他们白家的奏折如蝗虫一般多。 大爷爷对着他說笑道:“不用等百日之后。帝王之术在于制衡。以前有你太祖母在,白家得的利益太大。现在,皇帝要收回去。” 他知道大爷爷說的是商行的利益。白家這些年占了商行四成的分红,每年都分到大笔的银钱。白家的子嗣并沒有用到這笔巨额的财富。這笔财富,全部都投到岛屿的建设之中。 他以为大爷爷将商行交回给皇室,暂时不会有事。不管如何,太祖母对皇上也是有着养育之恩。却沒想到大爷爷听到他的话却是摇头:“你太稚嫩了。”跟皇帝讲感情,那是找死。他娘能跟皇帝讲感情,那是因为娘跟皇帝舅公的命是连在一起。 启泽沉默了。与其說稚嫩,還不若說他不相信皇帝会這么绝情决意。要知道太祖母刚刚過七七,還沒過百日。就要对他们白家下杀手。 现实永远是残酷的。有人上折子說白家意图造反,而且证据确凿。這折子已经到了皇上的御案上。 大爷爷对着他說道:“不出差错,最多一個时辰,皇帝就会兵围神武候。” 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他反而踏实了:“大爷爷,需要我做什么?” 大爷爷对着他问道笑道:“不怕?” 他摇头道:“不怕。”他也是几经生死,而且也对這一天做好了准备。只是沒想到。来得這么快,這么突然。 明睿笑了。对于皇帝会這么做,他并不意外。他也早就预料到了皇帝会来這一遭。不過是娘過逝太突然,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翎昸是個宽厚的人。以前对他们兄弟也很好。但是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从来只相信自己不相信别人。以前娘在,能压住他。让他不敢动白家的人。可是现在,压在他头上的娘走了。他自然想要收回這些东西了。财富,军权,皇帝要收回去。 明睿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想要轻而易举收回钱财与军权。,也得看他答应不答应。明睿对着启泽說道:“启泽,你现在要去做一件事。” 启泽立即站起来:“大爷爷。你說。” 大爷爷递给他一個匣子:“這個匣子。是你太祖母放在我這裡,說等你走的這一日就交给你。以后到了那边,你若是有什么为难的事,不好处理的时候可以打开看看,這裡面的东西会对你有帮助。” 他愕然:“大爷爷,你要我去哪裡?” 大爷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太祖母花了十五年,就是想要将你培养成接班人。原本是打算過些日子就让你离开京城去那边的。只是沒想到你太奶奶去的太突然了。如今只有趁着混乱去了。”白家的重心不在京城。明睿就是明白白家的重心在京城,反而会被一锅端。再如何,除非真造反,否则哪裡抵挡得了千军万马。 启泽摇着头:“不,我要跟着大家一起共度难关。”他怎么能在這個生死存亡的危机时刻离开大家,自己逃命了。 明睿笑着說道:“白家不会有大事的。最严重不過削爵贬为平民。而你现在必须离开京城。若不然,你這一辈子都不能踏出京城半步。”翎昸是娘调教出来的,沒人比翎昸更清楚他娘的本事。启泽也是娘亲自调教出来的,启泽不管从资质潜能都比当年的翎昸有過之而无不及。皇帝太清楚,启泽才会会被暗杀。不過娘在,能护着,现在娘走了,再无人能护得住這個還走。 好在皇帝在娘七七的时候不敢明目张胆的下杀手,但是为了防备万一,自从娘過逝,他就一直让启泽跟在他身边。现在只有趁着混乱让這個孩子离开,否则等待启泽的只有两條路。不是被杀,就是成为笼中之鸟,如他娘一般。 明睿见着启泽死命摇头,笑着說道:“你该相信大爷爷,能护得住白家。”他确定白家不会有灭顶之灾。首先翎昸得顾忌名声,他是娘抚养长大培养成才,现在灭了白家,那他就是忘恩负义之人,史书上会留下重重的一笔。另外這么多年的准备,翎昸真狠心想将白家彻底灭了,也得掂量掂量是否承受得起這個后果。当然,這些话明睿是不会对启泽說。 启泽在挣扎。 明睿深深地看了祁哲一眼:“走吧,你的父母我会让人好好照看的。至于你的妻子,等過段時間我派人送過去。”也许有生之年,都见不上這個孩子了。 启泽不想走,但是他只能听从大爷爷的安排。他不能让太祖母跟大爷爷的一番心血白费。他当下就带着那個小匣子。从密道离开了神武候府。 在启泽离开侯府半個时辰以后,神武候府被兵围。這次围困神武侯府的骁骑营。 明睿看着骁骑营的统领,淡淡一笑:“你若是不想将来死得难看,就吩咐好你的属下别动我白家的人。”沒想到翎昸比他想象的要狠,他原本以为最多就是震慑一下。沒想到竟然直接抄家了。 骁骑营的统领也抄過不少的家,不過面对抄家,一般人都是吓破胆了。因为抄家,就意味着他们落入尘埃。可是神武候是個奇葩,了這個地步竟然半点不惧怕。骁骑营统领在明睿冷漠的眼神之下,最后說道:“我是奉命办事。”话是這么說,但是他心底還是沒底。白家的底蕴沒谁知道。若是放任了属下,他将来会受到报复也不是不可能。 明睿关到天牢以后才知道,皇帝只是兵围了神武候府,沒动文城候府。明睿淡淡一笑,翎昸不愧是当了三十多年的皇帝,這一手,做得倒是很漂亮。 明瑾知道了皇帝抓了明睿,当下直奔皇宫。见到皇帝,气急败坏道:“你要杀我哥?”他這些年与翎昸的感情一直不错。又因为翎昸专心著书,反倒是感情一直都很好,相处得也很融洽。 翎昸穿着一身明黄色衣裳,三十多年的帝王生涯,早就练就了他的不动声色。现在见着明瑾還能以這样的神色对他說话,他不知道是该感慨還是该叹气:“只要他能将手裡的兵权跟岛屿交出来。他就不会有事。”明睿不会有事,白家的人更不会有事。 翎昸在沒当皇帝之前就知道了明睿是一個极具野心的人。但是這野心也仅仅限制在他要当一個大元帅。可是事实证明他错了,错得离谱。他后来知道了明睿的野心有多大。他竟然想要脱离大齐朝,建立一個独立的王国。這是任何一個帝王都不能忍受的事情。 若是别人他决计早就除了。可是這個人偏偏是白明睿。有着姑姑在背后罩着他,连他都不能动。 他只能眼看着明睿将大笔的资源投入到岛屿上,岛屿越建越好,如今已经成为一個独立的個体。而這本该是属于大齐的领域,现在竟然成为了白家的属地。還有什么比這更让他觉得窝囊的。更让他窝火的是,明睿想方设法让姑姑教导了启泽。 姑姑的本事沒有比他更清楚的。由着姑姑教导出来的启泽,将来会成长什么样,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那决计是一個很可怕的人,对他的子孙会造成巨大的威胁。 他本来想杀了白启泽。可是姑姑在启泽遭遇了刺杀以后对着他說道:“你以后要做什么就去做。但是在我有生之年,别动他们。让我過一個安乐祥和的晚年。”在有生之年能庇护就够了。等她老去,能否保全自己,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 他当时答应了姑姑。 一来姑姑姑姑教导他,抚育他,這么多年从沒对他提過一個要求。這次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跟他提了要求。于情于理他都无法拒绝;二来若是他不答应,姑姑为了子孙着想不再保持中立,完全倾向明睿,那对大齐来說就是灾祸。姑姑有多大能量,他很清楚。一旦他拒绝惹恼了姑姑,姑姑全力支持白明睿,天下就得大乱。 现在姑姑沒了,他再沒什么可顾忌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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