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卫大军的本事 作者:爱瑷一生 卫小娟本就打算挖出卫大军的心事,更是不想放過从王芳這儿打听到的這個线索,当下,神神秘秘的给王芳出主意道: “妈,我也好歹读了几年书,总觉得我爸不是那种胆小的人,一定是有什么苦衷?要不?咱们找個机会探探?” “书上会教這些?” 王芳有些狐疑,但她接着一句话就让卫小娟感叹,果然沒文化,很可怕,也很好骗! “难怪你们读過书的人要聪明些,你說吧,怎么做?妈也想知道你爸怎么那么怕你奶奶?弄得我也不敢跟她顶嘴,不然,谁敢說我女儿一句,我非得撕破她的嘴不可。哼!” 卫小娟感动于王芳的维护,重生前怎么沒发觉這些?只是一味的想逃开這個家,逃开這個山村。 卫小娟想到,曾在一本杂志上看到過:平日沉默严肃的男人,一旦喝醉了酒就会滔滔不绝,因为他平时总是太压抑了。她就曾经在元锦身上试验過,效果不错。应该可以在卫大军的身上试试,凑到王芳耳边:如此……如此,這般……那般。 听得王芳脸上不断变换表情,一会儿惊讶,一会儿羞涩,一会儿疑惑,但出于对“读书人”的信服,对书籍的盲目信任,她一点都沒有怀疑卫小娟的计策。甚至還理所当然的认定:书籍本身就会教這些弯弯道道。对卫小娟突来的成熟,粗枝大叶的王芳更是沒有感觉到失常的地方。 卫大军现在三十二岁,正是人生中最为黄金的年龄,但是因为他自身的心病,对发家致富提不起太大的兴趣,也推拒了所有高薪的聘請,他讨厌被管束,更讨厌交际应酬,总感觉有种强制性的压迫感。 今天,到了虹山县的一家私营煤矿交了前些日子接的私活,揣着裤兜裡攒了许久的三千块钱巨款,在镇上的车站下了颠簸良久的公车,甩甩晕沉的脑袋,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几分钟后,他站在镇子的肉摊前,决定割上几斤肉回去,昨天他好像就听到小明在抱怨一個星期沒吃肉了,前些时候他在别人厂裡搞测绘,倒是天天大鱼大肉,一时忘记给家裡买肉了,王芳又从来不会向他提什么花钱的要求,也从来不向他要钱花,久而久之,卫大军就忽略了家用的問題。只在开学的时候会亲自带着儿女去学校报名,交上他们的学费钱。 提着用棕叶穿好的四斤五花肉,递過十六块钱,继续往家裡走去。 “叭叭……” 身后传来了刺耳的汽车喇叭,卫大军头也不回的向边上再靠了一点,现在有汽车的人家還是很“牛”的,他也不是多羡慕。 心裡继续盘算:等家裡的事情告一段落后,去考個驾照,买個拖拉机或者二手农用车,自己拉碳去卖,也好有個固定的收入。 现在绘图虽說收入不错,可他总不怎么喜歡,沒有挖到煤层前对自己的图总是指指点点,将信将疑,看着就烦。就像今天去的那個煤矿,若不是熟人介绍去的,還不想收最后這张《掘进工程图》的定金,让他们高价找工程师去。(煤矿制图分为三部分,一,地形测绘;二,矿井走向;三,井下掘进的安全、瓦斯、通风的布置。) 车子却停在了他身边,探出一個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高声叫道: “大军,上来,带你一程!” 卫大军這才看了一眼身旁的黑色桑塔纳,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客气了一句: “董老板這是从哪儿回来?” “刚从白果乡回来,大军,我上次给你說的事怎么样?现在下井出苦力的挖掘工人一月最多挣個四百来块,你大哥在公社煤矿也不過拿個四百八,他们家都存了不少钱了吧。光是瓦斯安检這一项,我都给你开到六百块一月了,你给我制图我也会按行情另外给工钱的,怎么样,现在想好沒?” “……”卫大军沒有开口。 “你想啊,跟着我干,很快就可以把你家的房子翻修了,也可以让王芳轻松点,沒多大年龄,看上去比你大姨子王芬小不了多少。……” 卫大军看着车外后退的景物,董老板的车开得不快,似乎就是为了多给卫大军灌点迷汤,听到他一直沒回应,還以为他动心了,接着說道: “你家大江不是也到白果乡开了個小煤矿么?還是和公社煤矿的那個杨厂长一起搞的,今年才见到煤层,要是大江照顾你這個哥哥,拉你一起的话,起码提前半年见碳。虽說虹山县的煤层厚,掘进可以浅一点,但沒找到好的技术员始终落人一步啊。现在煤矿越来越多了,在虹山那边沒什么搞头了,還好靠着你的图纸,我那矿還能挖上一年多吧!” 卫大军虽說和卫大江在理念上经常有偏差,但对外一直是团结一致的,听到董老板的话,他终于开口了: “大江和杨厂长开厂的事,我還是知道的,只是你也知道我嘴笨,有杨厂长一道,我沒什么兴趣,人家杨厂长還是公社煤矿的制图助理工程师呢?我去就沒必要了。只是同在一個地方,大江還小,以后董老板多照应一下他。” 卫大军說了這些,已经远远看见八一村小学的影子了,沒有迟疑的接着說道: “董老板真的不好意思,长驻你厂子呢,就算了。我计划买個农用车来开,以后要制图,你說一声,我還是会帮忙的。” “哦!沒事,我還不知道你。大军,以后我厂裡有事派车来接你的话,你可不要嫌远不来啊。什么时候买车?钱不够尽管开口啊!” 夏利车沒有在八一村的三岔口停车,径直转进了到卫大军家山脚的道路,卫大军有些疑惑; “董老板還要往军区去有事嗎?” “沒事,送你一程呗!反正回家就是赶晚饭,现在才四点過,我待会儿回转也来得及!” 這段路沒有多远,车速也提了一点起来,几分钟后,车子在山脚下调了头,卫大军开门下了车,走到驾驶室這边,对车裡的董老板道: “麻烦董老板了,要不到我家坐会儿?” 董老板抬头看了看坐落在半山的院落,摇摇头: “等你修好房子后,我是真的要来讨杯酒来喝的,我也知道你小子能耐,要是想做什么随时可以来找我,多的钱沒有,万把块還是随时能拿出来的。” 卫大军现在是真的对眼前這個董老板刮目相看了。還是去年看在同村的份上,花了好些時間给他绘了一套图,他就一直对自己很客气,卫大军衡量片刻,放低声音对他道: “董老板真的太看得起我了,不過還是谢谢你的抬举,虹山县的煤层這两年实在挖掘得有些厉害。我看,除了少数几個大规模煤矿,下掘還能坚持几年。小点的,可能都挖不了两年了。要是董老板信我的话,回头投资咱们两界镇,還能找两個不错的项目,只是這资金需求就有些大了!” 董老板眼前一亮,话都不一样了: “大军,哥可是相当相信你的,這样吧?也不急于一时,我想想啊,十月一日,我来接你去趟蓉城,咱们再好好谈谈這事。就這样說定了,我先走了。” 生怕卫大军反悔似的,发动车子,一溜烟就跑了。 卫大军其实听了他的话真的后悔了,他实在不愿把自己绑在谁的船上,只是想为自己尚在酝酿中,小小的运输事业谋個安稳的货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