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十五章 作者:未知 走過一條长长的走道,再穿過一道内门,推门进去,便是一個病房大厅。几十张病床列成两排,从屋子的一头向另一头远远地排开,每张床的间隔不远,床边全都摆放着貌似很专业的医疗仪器,各种轻微的滴滴声时不时响起。ICU病房裡闻不到很浓的消毒水的气味,不過感觉空气质量确实比外头强不少。苏糖左右看了看,有点不解地问道:“怎么跟大通铺一样的啊?特护病房不是一個房间一张床的嗎?” “這边都是急重症非传染性的病人,這样放在一個大房间裡,比较容易及时发现状况。”中年护士跟苏糖解释着,领着两個人,走到了王安的床边。 王安的眼睛已经睁开了,但睁得不是很大,戴着呼吸面罩,显得十分虚弱。他的脑袋上裹着纱布,头发估计是又被剃光了,不過整体上看,情况要比上回被肖俞宇开瓢好了不少。 “舅舅,你還好吧?”苏糖问道。 王安眨了眨眼,很费力地回答:“好……個屁……” 秦风见他還能开玩笑,就知道命是保住了,转头问护士道:“我舅舅他這次是怎么回事?” “脑溢血。”护士回答道,“不過幸好送来及时,沒花多少時間就救過来了。我們副院长听說他是你舅舅,亲自主的刀。” 秦风笑道:“那我可得找個時間,当面谢谢你们那個副院长。” “不用,不用,他也挺忙的。”护士道,“要不你和苏小姐给我們医院做個广告吧,你们粉丝這么多,随便发條微博,我們医院就出名了。” 秦风笑着答应道:“好,我晚上回去就发微博。” 王安還是太虚,沒办法跟秦风多說话,秦风和苏糖在病房裡站了不到5分钟時間,便出了门。 小两口刚一从病房裡出来,外头的人就一哄而上,七嘴八舌问王安怎么样了。 秦风当然捡好听的說,仿佛王安明天就能出院,后天就能健步如飞。 王国富和周春梅总算松了口气,谢依涵也是心裡一块巨石落了地,连连說沒事就好。 谢金贤在一旁等了半天才插上嘴,王艳梅给秦风道:“這是依涵的爸爸。” “哦……阿公……”秦风按辈分喊了句,略有点别扭。 谢金贤呵呵直笑,相当与有荣焉的样子。 可秦风却沒有要跟他多聊几句的意思,確認了王安沒事,匆匆忙忙就要去赶下一個饭局——潘先达代表潘建伟从杭城远道而来,秦风只要不傻,就该接待一下。 這么快进快出了一趟,秦风别說和谢金贤多說几句,甚至连和吴超、罗进說话的時間都沒有,打了声招呼,就下了楼。 大约一小时后,秦风和洛少夫一起,在距离螺山镇不远的一家私房菜小酒楼接待了潘先达。說是私房菜小酒楼,但其实抛开规模不說,酒楼内部的装修和服务水平已经是妥妥的四星级酒店的水平,再加上厨师做菜的手艺,客户体验绝对能够上五星级的标准。所以收费上,也并不比酒店便宜多少。 潘先达在曲江省的学术界,算是在最高序列裡排名靠后的,但不管怎么样,都属于全省顶尖人才,所以给他接风洗尘的,不仅有洛少夫,還有瓯医的校长助理王果因,甚至连刚刚升任瓯大副校长的梁金拓都闻风而来了。 秦风知道這些半官半学的老爷们的德性,就沒让安德鲁上桌,让诸葛安安陪着他,单独开了個包间,自己则和苏糖一起,接受這群人的毫无底线的吹捧。 “小秦真是了不得啊,我18岁的时候,连喜歡小姑娘都不敢和人家說,你们看看小秦,现在不仅已经事业有成,关键是女朋友還是個‘女神’。小秦,我觉得你们微博這個营销做得真是好,你看小苏,‘微博女神’,品牌具体,形象贴切,让人一下就把這個产品给记住了。”潘先达喝着小酒,品评不断,心情显然相当好。他這回也算是露脸了,平日裡省裡的领导要听课,請的都是潘建伟或者和潘建伟不相上下的那几位,他潘先达虽然也挺厉害,可惜省裡的资源向来僧多粥少,总是轮不到他去和领导们吹牛逼。這回东瓯市請他過来,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吧,但不管怎样,他潘先达今天也算是给正厅级的领导上過课了,履历上学了這個一笔,相当于身价又涨了几分。 “我听說你上個月到美国去做了個演讲是吧?”潘先达也不知是从哪裡得到的小道消息,居然知道秦风在TED演讲這件事。 秦风谦虚道:“都是现成的稿子,瓯投给我准备好的,我就是背一下。” “那也了不起!”潘先达道,“去美国做演讲,我們国内多少教授都沒這個机会呢!老洛,你去讲過嗎?” “我哪有那本事?”洛少夫哈哈笑道,“就我這英语口语水平,上回去美国做访问,中午出门吃顿饭都差点沒把自己走丢了。” “你這還算好的了!”梁金拓不甘寂寞地插话道,“我上次去美国做访问,吃饭点餐就知不道该怎么說,幸好随团带了翻译,不然饿都要饿死了。” “所以說人家小秦這才叫前途无量啊,他出门都不用带翻译,他都有私人秘书了!”王果因哈哈笑道,“小秦,你怎么沒让你那個秘书姐姐一起過来吃饭啊?是不是怕小苏吃醋?” “当然怕啊。”秦风道,“我家阿蜜有一点点不舒服,我就心疼得很。” 苏糖眼神妩媚地白了秦风一眼,娇嗔道:“我哪有吃醋?” 一桌老流|氓哈哈大笑。 话题从苏糖身上持续了好久,過了半天,才扯回到今天早上的市委学习会上。开会发的资料虽然被收回去了,但有秦风這個执笔人在這裡,聊起来也不会卡壳。 洛少夫叹道:“我看市裡這回這么重视,小秦這套理论,估计是要上内参了。接下来就是两会,陈荣也不知道会不会在会上提东瓯市搞金融改革的事情。” “提,是肯定会提的。”潘先达打了個酒嗝,眼睛有点不对焦道,“不過這种事,要提也是他提,要省裡提出来,上面才会重视。這么重大的事情,還是得一步一步按规矩裡,明天是曲江省代表团在杭城先集合,你们陈书记,估计私底下要先和刁书记见一面。” 洛少夫道:“那這么說,小秦是要在刁书记那边挂号了?” 潘先达却是声音一小,一脸偷摸的样子道:“我告诉你们,不是小秦要在刁书记那边挂号,是已经挂了号了。你当我們潘院长,這個关门弟子是随随便便就收的啊?” 秦风听得一怔,“啥?” 潘先达满身酒气地拍拍秦风的肩膀,笑得很讨好道:“小秦,我告诉你一個秘密。我們潘院长,前几天从省裡拿到一份小礼物,有一份是指名送给你的,是個元杂剧的小本子,叫《庞涓夜走马陵道》。具体是谁让送的,潘院长也說不清楚。不過你知不知道,這個本子裡有名言……” 秦风好歹上辈子是学中文的,点头接道:“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哦,你读過?”潘先达眼睛一亮,“不错,不错,你确实真才实学!” 秦风笑笑,又說:“不過這出戏,主角的结局不太好啊。” “是啊。”潘先达道,“所以潘院长怕你多想,就沒把东西给你,也沒告诉你這件事。” 秦风道:“那你告诉我,就不怕我多想啊?” “我一开始也不想和你說,不過今天早上听你說了那些,我觉得是我們潘院长想多了。就你這水平,一身文武艺,不管是卖给公家也好,卖给你们侯老板也好,都不是坏事。而且我相信你也不是庞涓,干不出那么冒进的事情。”潘先达装着神棍,自說自话,一下就暴露出了他为什么比不上潘建伟的原因。這家伙,明显不是那种谨言慎行的人。 晚上一顿饭,原本是给潘先达接风,但吃到后半程,主角就明显变成了秦风。 梁金拓和王果因還很认真地跟秦风請教了一下,该不该炒房。秦风站在投资的角度上,很认真地回答:该,但要趁早。因为现在情况已经开始出现变数了。 晚上8点多,持续了将近3個小时的饭局终于结束。 秦风满身酒气,走出酒楼,被冷风一吹,整個人精神不少。 但确实如潘建伟所料,有点心神不宁。 学好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這话如果是某大大让人给他捎来的,自己是不是该听话一点,等毕业了去考個公务员呢? 不過话說回来,自己已经够听话了啊,好歹也已经是预备党员了不是? 安德鲁的车很快就开了過来,秦风和苏糖坐进车裡,苏糖作为枕边人,明显觉得秦风有点不对劲,小声问道:“喝晕了嗎?” 秦风轻叹道:“是被忽悠晕了。” 诸葛安安转過头笑话道:“就你這传销级别的忽悠水平,也能被别人忽悠晕了。” 秦风道:“這和水平沒关系啊,关键是內容,直指人心。” 诸葛安安问道:“什么內容?” 苏糖脑补神速,抢答道:“他们說秦风怕我吃你的醋!” 诸葛安安露出一個“你逗我”的表情,把头转了回去。 秦风打开车窗,让风往裡吹,心裡正胡思乱想,手机忽然响起。 拿出来看了眼号码,居然是齐思丽那個妖精打来的,秦风抬眼看了看诸葛安安,又看了看身边的苏糖。這么算算,好像“长得超级漂亮”的女人,其实也不是很稀缺。至少他现在就认识三個。秦风心裡默默嘀咕着,等铃声响了七八秒才接起来。 那头齐思丽也不吃秦风這套小把戏,一张嘴,便是开门见山,說道:“秦总,你最近是不是又得罪什么人了?要不要姐姐给你来個优惠套餐啊?一個月只收你100万公关费,保证物超所值。” 秦风一头雾水,无语道:“我干嘛要公关?” “你還不知道?”齐思丽相当惊讶,“你今天沒开過电脑嗎?” 秦风精神疲惫回答道:“忙了一整天,现在還在路上呢。” “哦……怪不得……”齐思丽道,“那我等你电话。” 說完,就挂了手机,作风直接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