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牢 作者:未知 小怪兽头上多了那個戳之后,看上去好以整個兽都不一样了。 原本那乌黑的圆眼球子转上一圈,让人感觉到的是两栖冷血动物的狡诈凶残,现在那小眼睛眨呀眨的,倒是看着多了几分亲切憨厚。 這也是签下了灵兽契约之后,灵兽跟主人之间会建立起微妙的感应联系。 “主人,主人,呜哇……好庝啊,呜哇!” 小怪兽几步冲過来,拉着云玄霜的衣角,用小爪子指着自己受伤的地方,叽裡呱啦的哭诉。 灵兽和人不一样,他们的学习和知识有一大半要靠血脉传承。 虽然小怪兽一個兽住在幽境洞天裡,不知世事,但血脉裡朦朦胧胧的记忆告诉它,有了主人的灵兽固然有不自在之处,但也是有好多好处哒…… 一個好的主人,是会给灵兽包吃包住包医疗還包修炼资源哒! 虽然這個主人实力弱得惨不忍睹哦,不過好像還是挺好骗的嘛…… 小怪兽抬起的爪子上,就有被金针扎出的细小伤口,铁灰色的光滑皮肤上好几個针眼大的血点,虽然小但是看着也挺疼的。 想到這些伤口都是自己打的,云玄霜就内疚了,翻开自己随身带的荷包,裡面有伤药膏,可以给小怪兽涂。 晋安王在一边凉凉地說,"金鲵肉粗皮厚,外面那一层粘液本就是治外伤的原料,比這药膏還有效,不信玄霜可以瞧一瞧,昨日的伤口還在么?" 云玄霜就朝小怪兽细细打量,果然发现小怪兽身上的点点伤口都是新的,前两日被扎過的地方早都已经看不出来了。 便不由得心中称奇,果然强悍的体质啊! 小怪兽原本正伸着爪子,等着云玄霜给涂药,此时瞪眼张嘴,爪子悬空,一脸呆萌,等意识到自己什么福利都沒有了,便不由得有些哀怨地望了晋安王一眼,垂头丧气地趴在云玄霜脚下的地面,浑身是满满的哀伤啊…… 云玄霜看着不忍,终究還是从荷包裡翻出了两枚肉干,试探地丢给了小怪兽。 她可是记得小怪兽不吃葱花饼来着,不知道肉干怎么样? 果然肉干還沒落到地上就被小怪兽张开血盆大口接住了,嚼了两下就沒了踪影,而且眼巴巴的蹲坐在地上,很是期待地等着投喂,长长的尾巴還在地上扑腾了两下,不過毕竟物种不同,一点也沒有狗狗摇的好看! 云玄霜只好道,"明日又来,再给你带好吃的……乖啊……" 小怪兽扑腾着尾巴,张开大嘴,几滴口水耷拉着,那一脸又馋又蠢的模样让晋安王看得很是嫌弃,借口有要事处理,赶紧叫云玄霜走了。 云玄霜跟在晋安王身后,眼看着走到了一個偏僻院落内。 院子裡是几排石头房屋,走进去一溜儿青砖地面,连棵花草都沒种,更不用墙高石厚,门包铁皮,光是看着就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這裡是……" 云玄霜心裡暗自嘀咕,這般阴森的地方看着倒像是一個大牢呢! 果然就听晋安王說道,"這裡是王府的大牢。" "本王带你去瞧一瞧你那個冒名的堂妹……" 晋安王的语气向来淡淡然,此时却带了几分恼怒。 這些日子,足够他查出来這般处心积虑地往他王府裡安钉子的背后之人是谁了。 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上梁不正下梁歪,正经的谋略才能沒有,倒是会搞這些鬼鬼祟祟,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为了往他府裡安上一個人,不惜弄死好几十條人命,這种不择手段的毒辣,他這個当爷爷辈的人该道一声佩服嗎? 這還好,弄死的是那個偏支云家女,如果是身边的這一個呢? 云家若是就此绝了血脉,他岂不是要违背了自己的诺言? 虽說眼下离结丹应该還有好多年,可是真到了那個时候又该如何? 而且他身边的這一個,小丫头虽然倔强了点,自做主张了点,但她乖巧听话的样子,也很是顺眼,而且還是修行同道,虽然修为低微的可以忽略不计,可跟這小丫头,总是有共同的话题可說也颇不寂寞…… 如果是這個小丫头出了什么意外……晋安王行走的步伐微微而顿,眼光中闪過一丝寒芒。 "王爷可是,查到了幕后之人?" 除了修炼之外,還能让她感兴趣的事不多,這上一世晋安王妃的事,就是一桩。 云玄霜顾不上会被晋安王发现自己的异常,急急发问。 上一世,顾骅告诉云玄霜說晋安王妃是幕后主使。 而這一世,云玄霜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因缘际会,提前到了晋安王府,這才发现原来,晋安王妃居然有可能是假冒自己堂妹的,手裡拿着信物的一個陌生女子! 她已经能推测出来为什么晋安王妃要自己的命,可晋安王妃如果真是一個假货的话,那么她的背后還会有人,能安排這些骗過晋安王的,想必也正是京城皇室那些人。 這一世已经跟上一世天差地别,踏入修仙路的云玄霜,心中的仇恨已经沒有那么强烈,不過对于上一世害死自己的真正元凶,還是要弄個清楚的,所以不见得会亲自动手做些什么,但如果将来因缘际会狭路相逢,她也不介意顺手讨回些利息。 "玄霜且瞧着便是……" 晋安王的步伐略快,便立在一边等着云玄霜,很是耐心的样子。 在大牢過道两边的守卫虽然目不斜视,心裡却都暗暗称奇。 几十年不娶,娶了便這般在意,這果然是真爱呀! 二人停在一间石牢门口,有守卫在门口两侧点起了灯笼,照亮了牢中情景。 石牢内只有十来平米,同样是大青石铺成的地面上堆着几捆干草,三面都是厚重的石墙,朝着二人的這一面,则是胳膊粗细的铁栅栏。 一個人影正抱着干草,缩在墙角,眼中看见了光亮,迟疑地抬起了头。 见到是晋安王,便发出了荡气回肠的娇声鹂语。 "王爷~" 话音未落,人已是扑到了铁栅栏前,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悲悲切切的道,"王爷,民女错了,民女不该沒有看好母亲,让母亲在王府裡乱闯,坏了王府的规矩,王爷看在从前爷爷的份上,就饶了民女和母亲吧……" 她是太急躁了些,只因为王爷娶了姓云的王妃,又听說王爷将四位贵女都赶出了王府,她生怕事情再拖下去,自己的身份出了纰漏,便铤而走险,哄那疯婆子出了院子,她又跟在疯婆子身后,只当做要劝亲娘回转,结果她一追那疯婆子就跑,你追我赶的倒也给她跑进了内院,谁知道连王爷的面都沒见着,就被侍卫们给押了起来,无论她怎么解释,怎么哭诉,都仿佛沒有听见似的,半点怜香惜玉的都沒有,反而把她关在了這個可怕的牢裡。 這牢房裡又冷又潮又黑,连被子都沒有,她都一天沒有吃饭了,也不见有人過来看一下,那個疯婆子也不知道被关在了什么地方?不然若是两個人关在一起,好歹還能有個說话的。 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了王爷,她自然要使尽浑身解数,展现自己的楚楚可怜,芊芊弱质,正话說到一半的时候,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王爷身后五六步的女子,身穿一件不大起眼的素白长袍,瞧着也不過跟自己一般大的年纪,因为知道晋安王府裡沒有侍女丫鬟,她瞬间就明白了此人的身份,深深的恨意便涌上心头…… 是晋安王妃! "王妃娘娘,王爷收留民女和母亲,只是因为民女家的长辈给王爷有旧,王爷心慈,這才容得我母女二人寄居,民女,民女只是一片感激之心,并不敢有他意,求王妃饶命,求王妃开恩,就算是王妃要怪罪民女,只责罚民女一人就好,民女的老母亲受尽苦楚,身体赢弱,再也受不得苦了……" “云素娥”本能地将自己受到的這般不公待遇归结到王妃的头上。 是了,這位王妃,出身不高,却能笼络住王爷的心,自然是手段心性都非同一般的,肯定是早就派了人手监视着,自己母女二人的小院子,一旦自己母女有异动,就会下狠手,這不,就把自己关了起来! 幸好,她還不敢一手遮天,被王爷知道了,便也赶紧的跟来,想要恶人先告状也未可知…… 不得不說“云素娥”脑补出的各种情节倒也有其合理性,只是放在了晋安王府就天差地远了。 云玄霜面上八风不动,朝前走近了两步,借着灯光仔细看着這個女子。 眉清目秀,看着温柔婉约,虽是长篇大论的哭诉,却是抑扬顿挫,声音娇美动听。 而且虽然被关着有些狼狈,可那动作却如同设计好了一般的,很有表演的美感…… 而且站在這個地方,云玄霜都能闻见,对方飘過来的若有若无的香气……虽然跟大牢裡的潮湿气味混合在一起,也实在并不好闻…… 這個女子似乎不简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