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七 诊脉 作者:月流尘 好书、、、、、、、、、 皇帝闭上了眼,静了许久,這才冷哼了一声,說道:“果然不出朕的所料。朕想来就是這样,张固,朕這会儿乏了,你先带他们两個下去吧。” 张固带着孙杜仲和林紫苏去了隔壁的昭仁殿,接着便回去复命了。 這殿裡空空荡荡甚是冷清,外面虽是炎炎夏日,殿内却甚是凉爽。孙杜仲见四下无人,又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小声說道:“乖徒儿,這地方咱们不能呆了,還是想法子走人吧。” 林紫苏见师父方才开的方子有蹊跷,已然是心下生疑,又听师父如此說,悄声问道:“师父,你可是看出了什么問題嗎?” 孙杜仲点了点头,一脸愁容說道:“皇上是中毒了,无药可救。” 林紫苏当即就想起了上一世,皇帝缠绵病榻,随后便龙驭宾天,想来也是因中毒的缘故。 其实自谢晞找到她时,就已经做了皇帝中毒的可能,不過经孙杜仲確認,林紫苏還是一愣,只觉不可思议,這么多太医,每日裡都在守着,不但让皇帝中了毒,而且還都沒检查出来。 孙杜仲低下头,有些心虚地說道:“這毒甚是奇特,病人服了這毒药之后,外表看是毫无問題,毒素却会慢慢侵入人的奇经八脉。皇上中了這毒起码有两年有余,如今足少阳胆经受损,平日裡還好,只要受到外界刺激,发病的间隔只会越来越短,” 孙杜仲這一說,林紫苏登时就想起了骆樱中的毒,還想多问几句,只听孙杜仲奸笑了两声,接着說道:“我知道皇上对我有意见,我就故意开了一副寻常的方子,加上那個御医在一旁煽风点火,想来他对我甚是失望。我可是知道,他那個人不是什么好脾气,說不得,待会儿就会将咱们两個逐出宫去。” 然而皇帝却沒有遂了孙杜仲的心意,约莫過了半個多时辰,张固又過来传话,請林紫苏過去一叙。 乾清宫裡這会儿空了下来,那個龚院使已然被遣了出去,大殿裡只有皇帝和谢晞两個人。 皇帝這次的脸色有些严肃,问道:“林家的小丫头,朕听小四儿說,他的病你能治好,那想来医术是不错的。你来看看,你师父开的這個药方,到底是否妥当?” 林紫苏听的一头雾水,不知道皇帝葫芦裡卖的什么药。她接過张固递過来的药方,疑惑地看向了谢晞。 谢晞故意躲着林紫苏的眼神,昂起头清了清嗓子。 林紫苏就知道,這個四皇子靠不住,撇了撇嘴,仔细地看起了药方。 這分明就是一副寻常的温补药方,除了人参、鹿茸之外,就是白术、当归這类常见的温补药物,這种药吃下去虽不会奏效,却也沒太大的风险。 林紫苏粗略的看了一下,就听皇帝沉声說道:“林家的丫头,你這個师父,自以为做了几年太医,就拿這种太平方来糊弄朕,你說,他是何居心?” 這句话可不好答,林紫苏想了想,說道:“本草经有云,‘治重病须先用药探之,方为小胆细心’,陛下染病日久,须得先以温补调理,待气脉和缓,再施以猛药,方能奏效。如今陛下身子虚弱,若是一开始就下猛药,怕是龙体难安。” “治重病须先用药探之,方为小胆细心?” 皇帝似有所思,给了林紫苏一個赞许的眼神,說道:“這句话說得好啊,圣人不忽于细,必谨于微。這治国犹如治病,须得谨慎小心方可,若是一着不慎,那便是万劫不复。” 林紫苏见皇帝自觉地扯开了话题,心底乐得轻松,就接過皇帝的话說道:“不過臣女以为,治轻证宜细心,重病宜大胆,轻证過于胆大,那就是小题大做;重证過于小心,无异于杯水车薪,药王有言,‘胆欲大而心欲小,智欲圆而行欲方’,這才是医者正论。” 皇帝龙颜大悦,笑道:“你這個丫头呀,朕问的是医术,你却和朕說起治国来了。那照你的意思,是要质疑你师父的用药了?来来来,朕就請你這個小神医为朕诊脉。” 皇帝說着就抬起了手,朝林紫苏使了個手势。林紫苏含着笑近前,跪坐在床边的脚踏上,准备为皇帝诊脉。 此时殿内也沒有旁人,谢晞连忙将角落裡的一個小杌子搬了出来,放到了林紫苏的身边,示意林紫苏坐下。 林紫苏朝谢晞微微一笑,算是表达谢意,接着便专心致志地为皇帝诊起脉来。 因皇帝身子還未大好,炎炎夏日,殿内并沒有摆放冰盆,随着日头渐起,殿内有些闷热。 林紫苏心内却越来越冰冷,皇帝的脉象和骆樱的极其相似,然而两处经脉受损,比骆樱的更为严重。 皇帝的眼光炯炯,一直都紧盯着林紫苏的表情。待林紫苏收了手,皇帝问道:“小丫头,你看我這是什么病症?” 林紫苏先是朝谢晞看了一眼,见他点了点头,這才說道:“皇上足少阳胆经受损,病发时头痛颔痛,嘴中发苦,眼角酸胀,全身发冷。” “你這個小丫头,倒是說的头头是道,跟龚院使說的分毫不差。” 皇帝听了林紫苏的话,对她的印象更好了一些,接着笑道:“那你說,朕這病,到底该如何治?” 林紫苏站起了身,想了一下,說道:“皇上,容臣女写一個药方。” 因有過为骆樱医治的经验,林紫苏這药方开的很快,不過去掉了解毒的药物,加了几味补气的药,写完后问道:“陛下,這药方臣女写完了,你可要過目。” 皇帝正要叫人进殿取走药方,谢晞却是抢先问道:“父皇,林大姑娘虽然懂些医术,毕竟年岁還小,儿臣以为,還是請龚院使過目一下。” 听谢晞提起了龚院使,皇帝脸上露出了厌烦,不過還是应了谢晞的請求,把守在乾清宫外的龚院使和张固叫了进来。 龚院使看了林紫苏的药方,见這药方裡的药皆是针对皇帝的病症所开,虽用法和用量略有不同,但也相差无几。 這药方若是孙杜仲所开,龚院使自然毫不惊奇,但出自于林紫苏這個少女之手,那就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