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七 主谋 作者:月流尘 正文卷 正文卷 帮骆樱拿到了和离书,林紫苏心中也甚是舒畅,在马车裡与骆玥說笑着,时不时的传出一阵笑声。 看了自己的三妹与林紫苏言谈甚欢,骆樱心中闪過一丝欣慰,又有一丝羡慕。 自己是骆家的嫡长女,如這般年纪时,在世人面前装出大家闺秀的样子;到了卫王府,为保全自己,又只能装出人畜无害的样子。 好在自己是皇帝赐婚,谢晏父子不敢做的太出格,才让自己苟活到了今日。可自己的這副模样,生死又有什么分别? 青春烂漫时,自己成了家裡推给卫王的垫脚石,如今青春已逝,更沒有什么值得留恋的。骆樱心头一阵迷惑,自己到底是個什么样子?又想要成为什么样子? 马车在青石板街道缓缓前行,转過一道街角,马车先是停了下来,紧接着就听到两声响,似是什么东西从侧面撞到了马车上。 马车车夫咒骂了起来,刚骂了一句话,立时就噤了声。 伴随着“哒哒”的马蹄声响,马车外似是到了不少人。车上四女都不知怎么回事,正要朝外面张望,马车一边的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一個声音說道:“林大姑娘,本王正要等着你瞧病呢,你倒是有空,去给人当讼师去了。” 林紫苏抬头,就看见谢晞那张令人生厌的笑脸,正笑吟吟地朝自己招手。他将头伸进马车裡,又道:“啊哈,原来骆家的三位小姐都在啊,本王倒是打扰各位了。” 骆氏姐妹三人均是吃了一惊,沒想到林紫苏的名声如此大,连堂堂的王爷都在等着林紫苏瞧病。 林紫苏可不信,谢晞当街拦下自己,就是为了向别人吹嘘自己的医术。 她打量了谢晞一眼,淡淡說道:“臣女那点皮毛医术,不想殿下竟如此看重,当街拦下臣女的马车,臣女可真是受宠若惊。” 谢晞笑道:“病来如山倒,本王也是逼不得已。本王已经交代過了,若是本王就此一命呜呼,那可就唯你是问。” 林紫苏嘴角一抽,似谢晞這等中气十足,哪裡像是重病的样子? 谢晞又朝骆樱說道:“骆大小姐,你這裡应该沒什么事了吧,這位小神医,本王可否借去用用?” 骆樱并沒有立时回答,一双美目朝林紫苏看去,意示询问。 林紫苏知道這個敦王的脾气,可不想他当街闹起来,极不情愿地被谢晞“請”下了马车。 待下了地,這才看到,十几個护卫将马车团团围住,其中一個卫士還将一把明晃晃的大刀架在车夫的颈中。那车夫吓得簌簌发抖,怪不得方才不敢叫喊。 若是自己不应下,怕是這马车今日是别想走了。 一個长随打扮的中年人见林紫苏下了马车,立时打了個唿哨,一辆马车从深巷裡驶了出来,行到了林紫苏的身边停了下来。 看来這谢晞是早有准备,林紫苏暗自摇了摇头,不知道這谢晞又在闹什么幺蛾子。刚上了马车,就听那谢晞低声喝道:“冯仁元,事情已办完,回十王府!” 林紫苏听谢晞的意思,竟是要把自己带到敦王的宅子。 他這般大张旗鼓地把自己带到了敦王府,那父母還不是要担心坏了? 正自担心,接着眼前一花,竟是谢晞也跳上了马车。 他仿佛是知道林紫苏的心意一般,笑道:“不知道這马车去哪裡就敢上车,苏苏,我是该說你傻呢,還是该夸你胆大包天?” 谢晞說话声中,马车已然动了起来。林紫苏对谢晞当街抢人甚是不满,气鼓鼓的不說话。 谢晞又逗弄了几句,见林紫苏仍旧是不理会自己,便自言自语說道:“我就是好奇,骆樱手裡的那些书信,到底是从哪裡来的?我那三哥一向谨慎,可不会落下這么大的一個把柄,還能到骆樱的手中。” 自己到都察院也就一個时辰,沒想到谢晞這么快就得了风声,看来,這谢晞在京中的眼线可不少,林紫苏哂笑道:“王爷不是遍地耳目嗎?大可以去打探一番。” 谢晞摇了摇头,笑道:“有你這個主谋在這裡,我又何必问道于盲?骆樱今日闹的這些,是不是你教她的?” 既然谢晞猜了出来,林紫苏想了片刻,觉得沒必要向谢晞隐瞒,說起了前因后果。 骆樱当日万念俱灰之下,把這几年在卫王府裡的见闻尽数說了出来。 卫王迷信修道,不知是从哪裡听到,所谓阴阳双修的法门。 這法门源自于旁门左道,须得網罗才貌双全的女子,以供平日修炼。那些寻常的宫女,卫王又着实看不上,于是卫王府就借着诗会的名义,为卫王挑选双修的对象。 除了骆樱之外,這几年裡,卫王府共娶了九任新人,对外的說辞就是卫王府上只有两個儿子,人丁单薄,要多生一些儿女,才能开枝散叶。 在外界来看,這些家境一般的姑娘,一步登天嫁到了高门朱户。 实则是一进卫王府,均成了卫王的禁脔。 为了遮羞,這些少女们又不敢声张,只得如骆樱一般忍气吞声,過着暗无天日的日子。 在得知自己中毒之后,骆樱万年俱灰,一心想要到宫中面见皇后,揭露卫王父子的恶行。 林紫苏当即就拦住了她,皇帝還在病中,皇后性子怯懦,也多半不敢管這等事,這個时候,可不是鱼死網破的好时机。 于是在林紫苏的建议下,骆樱敲响了登闻鼓,表面上是状告谢晏的罪状,真实的目的就是借机要挟谢晏,拿到和离书,摆脱那個藏污纳垢的卫王府。 卫王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谢晞早听說了個大概,他本来一直是遮掩着此事,尤其是不想让林紫苏听到。 沒想到,這种腌臜的事,還是传入到了林紫苏的耳中。 谢晞皱着眉头,說道:“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你就說,今日在督察院裡,你是如何让骆樱蒙混過关的?竟然连陶然、梁广這個老狐狸都不敢声张?” “這有何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