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发钗
莺儿上前一步，替景淩挡住了风，“公主，起风了，先回去吧。”
景淩揉了揉鼻子，望了望天，差不多已经是晚膳时分了。刚刚吃過一点糕点，现在倒不是很饿，不過莺儿怕是饿了吧。
“莺儿，我們回去吧。”景淩开口道。
“嗯。”莺儿点点头。
“莺儿，你……”景淩還想說什么话，却被突兀的声音给打断了。
“参见长公主。”奸细的太监声音在耳边响起。
景淩皱了皱眉头，看向跪在身侧的太监。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景淩的心境狠狠波动了一下。满腔的恨意几乎要压抑不住。這個人，她永远不会忘记！如果不是他，莺儿不会死的那样惨。见到李公公的瞬间，景淩身上的杀气几乎要压抑不住。她想杀了眼前這個人。
身边的温度骤然冰寒下来，李公公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言语间带着小心翼翼的询问，“公，公主？”
杀了他，一了百了。只要他死了，莺儿的大仇就报了。這個念想不断在景淩的心中咆哮着，仇恨像是藤蔓一般，爬满了全身。
一双微烫的手握住了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炙热的温度将景淩从冰寒之地拉了出来。转過头，对上了一双柔情似水的双眸。
“公主？”莺儿的眸中满是掩饰不住担忧，“你怎么了嗎？双手這么冰凉。”
“我……”一张口，景淩才发现，自己居然颤抖的這样厉害，厉害到连完整的话都說不出来了。
“公主，沒事了，沒事了。”莺儿轻拍着景淩的手，說着安慰的话。小时候，自己心裡不安定的时候，娘亲也是這样安慰自己的，每次被娘亲轻拍安慰以后，自己就会平静下来。希望公主可可以平静下来。
很奇怪，满腔的恨意，在莺儿的轻声安慰下，居然就這样平静下来了。莺儿就像是一缕阳光，照亮了自己被仇恨遮蔽的心房，温暖了冰封的内心。
感受到景淩渐渐平静下来的心境，莺儿缓缓撤回了双手。半路，一只有力的手紧紧抓住了自己的左手。
莺儿诧异了一下，朝景淩那裡看去，发现景淩早已别开了头，只是，紧紧握住自己的手让莺儿感受到了景淩对自己的重视。
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公主，真的好别扭。
“你来做什么？”景淩深吸一口气，用淡漠的语气问道。
“咱家是奉皇后娘娘的命，给长公主一些东西。”李公公连同身边的几個太监呈上了一個個托盘。
“我知道了，你们放下就可以走了。”景淩挥了挥手，匆忙将李公公一行人赶走。她怕，李公公留下的時間一场，那些被压制住的恨意会卷土重来。那個时候，就算是莺儿，都不能帮她抑制了。
“你把這些东西都放到我的桌上吧。”吩咐了一下殿内的管事太监一声，景淩带着莺儿先行回到了寝殿裡面。
“是，公主。”
太监的动作很快，形形色-色的东西很快就被整齐摆放在的桌上。
景淩扫了一眼李公公带来的东西，和前世那個时候母后赏赐的东西一模一样，其中還有她最喜歡的一支发钗。景淩勾了勾嘴角，拿起了這支发钗。這支发钗是西域进贡的，雕工十分的精细，上面雕刻着一朵浅色的兰花，在光线的照射下，会发出琉璃色的光彩，十分的漂亮。這個发钗也是母后喜爱之物。她当初一眼就相中了，求了母后好多次，母后都沒有给她。這次将发钗赐给她，是为了让她看在发钗的份上，不要大闹一场。前世的时候，她的确是因为這個发钗，沒有计较母后一直在皇弟那裡。景淩看着手中的发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骗小孩子的把戏罢了。其实母后不這么做，她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反正，她对母后的感情，早就已经所剩无几了。
景淩对那支发钗有多喜歡，莺儿自然是很清楚的，现在看到皇后终于将发钗赐给了景淩，心裡也为景淩高兴。
“公主，皇后娘娘還是很在意你的。”莺儿微笑着說道，“這支发钗，皇后娘娘最后還是给你了呢。”
“呵，骗小孩的玩意儿罢了。”景淩拿着发钗在手中转了转，实在是想不通，這么肤浅的东西，自己小时候怎么就那么喜歡呢？
莺儿掩嘴一笑，公主，本来就是一個小孩。這种装成大人成熟的样子，真的，不太适合公主呢。
“你笑什么？”斜眼看到了莺儿含笑的双眸，景淩问道。
“啊……”莺儿在心中迅速想了一個借口，“那，那個，莺儿只是，只是觉得发钗漂亮！对，因为发钗很漂亮，所以莺儿情不自禁就笑了出来。”說公主是小孩子什么的，千万不能让公主知道！不然公主一定会生气的！
“很漂亮？”景淩将发钗举到莺儿面前。
“嗯，很漂亮。”莺儿认真回答。撇开刚刚找的借口不說，這支发钗的确漂亮的沒话說。
“漂亮啊。”景淩微笑着看向景淩，将发钗递给莺儿，“那就送给你了。”
“這，這……”莺儿愣了一下，不自觉后退了一步，“公主，這是你最喜歡的东西，莺儿不敢收。”
“本公主早就不喜歡這個肤浅的东西了。”景淩甩了甩手中的发钗，“這個东西，除了漂亮，沒什么特别的。”
“太贵重了，莺儿真的不敢。”莺儿拒绝道。主子赏赐喜歡的下人，這是常有的事情，但是一般都是很主子用腻了的东西。這么贵重的发钗，莺儿根本不敢收。
“你不要？”景淩挑了挑眉头，看向莺儿。
“不是不要，是不敢。”莺儿說道。
“对我来說，区别不大。”景淩耸了耸肩，看向手中的发钗，“這個发钗，我不喜歡，你也不要，既然如此，也就沒有留着的必要了。”景淩說着，就将手中的发钗朝着门口扔了出去。
“哎，公主，你做什么！”眼见着景淩把贵重的发钗丢出去，莺儿一下就就慌了神，伸出手想要把发钗夺下来。可惜景淩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莺儿甚至不知道发钗被丢到哪裡去了。看着景淩空空的双手，莺儿心中涌起了一股失落。公主第一次送自己礼物，却变成了這样的结尾，早知道，她就說收下了。
“既然是你我都不要的东西，那就只能丢掉了。”景淩的表情看起来很无谓。
“谁說，莺儿不要了。”莺儿很小声地說着，“只要是公主的东西，莺儿都喜歡。”莺儿在心中打定了主意，一会儿一定要在外面好好找一番，哪怕是已经摔坏了，她也要收藏好。
“叫你闹别扭。”看着莺儿失落后悔的样子，景淩掩嘴一笑，像是变戏法般，发钗再一次出现在了景淩的手中。景淩将发钗递到莺儿面前，“這一次，你還想拒绝我嗎？”
“不，不会了。”莺儿露出一個微笑，飞快抢走了景淩手中的发钗。像是稀世珍宝般，牢牢护在胸口。
“早這样不就好了嗎？”景淩笑看着莺儿的举动。
“公主，你刚刚不是已经把发钗扔出去了嗎？”发钗已经到手了，莺儿才想起景淩刚刚的举动，她明明记得公主的双手都是空的，发钗怎么又凭空冒出来了呢？
“呵呵。”景淩笑了笑，戏虐地看向莺儿，“想知道？”
“想。”莺儿点点头。
“才不告诉你。”景淩转過身去。
“公主，你怎么能這样。”這样說着，莺儿也笑了。公主的回答并不重要，她只是享受，和公主对话的過程，享受公主对自己耍赖，享受公主时不时的别扭。
“本公主向来都是随心所欲，想怎样就怎样。”景淩伸出手指卷了卷自己额前的发丝，笑容十分的开朗。
“是是是，公主說的，做的，都是对的，谁都不能质疑。”莺儿附和了一句，眼中满是无奈和宠溺。
桌上剩下的东西虽然名贵，但是都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景淩随意扫了一眼，吩咐莺儿道，“剩下的东西都整理了吧。”
“是，公主。”莺儿应和了一声，将桌上的东西一件件收到架子上，顺手取了架子上的一本书递给景淩，“离晚膳還有点時間，公主不妨坐着看会儿书。”
“嗯。”景淩点点头，结果莺儿递過来的书，是自己小时候看的话本。以景淩的实际年龄来說，的确是幼稚了点，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莺儿给的，所以她依然能够看得津津有味。抽空朝莺儿那儿瞥去一眼，发现莺儿正在专心整理架子，顺道扫了扫上面细微的灰尘。這种安静惬意的感觉，就好像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景淩忽然间就涨红了脸颊，她最近，怎么总是胡思乱想呢。
“莺儿。”忽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景淩叫唤了莺儿一声。
“怎么了，公主？”莺儿转過头，问了一句。
“以后你喜歡什么东西，直接和本公主說。不必再偷偷藏起来了，更别去捡那些沒有意义的东西了。”景淩說道。
知道长公主說的是自己偷偷藏起来的那朵兰花，莺儿微微红了脸颊。她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原来公主都看在眼裡，所以才会送自己那個发钗嗎？
“莺儿也是担心，公主有一天会后悔丢弃這些看似无用的东西。”莺儿說道。
前世，可不就是這样。她丢弃了和莺儿间最重要的感情羁绊，幸亏，上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珍惜一切的机会。
“公主若是不喜歡，莺儿以后就不這么做了？”莺儿柔和的话语声传来。
无意间撞进莺儿的双眸，景淩只觉得，那双眸子，满含柔情，心绪又一次乱了。慌乱撇开视线：“随，随你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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