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铁锅风波(一) 作者:未知 第二天早晨,王晓华-梅是被敲门声惊醒的。开门一看,原来是王秀春的父亲王长水、二叔王长桥。 王晓华-梅自是知道他们来干什么,“嘿嘿”笑着,舞扎着胳膊跑出了队部。背人处闪进空间通道,到地裡预备下午卖的嫩玉米去了。 她知道队部将要发生的事情,先前的两早晨她也不在队部裡,一切還是照旧,让他们摸不透自己的行动规则,并且装的越傻越好。 正像王晓华-梅估计的那样,队部裡可乱了营。 当王长水兄弟俩敲开东耳屋门,见到王晓华-梅睡眼惺忪地“嘿嘿”傻笑时,心裡不由涌起一丝儿疑惑:老母亲怎么啦?是老眼昏花還是心理儿有了毛病,怎么好好地說傻梅开窍了? 开什么窍!就凭着這“嘿嘿”傻笑,就能驳倒一切。 绕過王晓华-梅的地铺,两個人在屋裡翻找起来。 翻找了一個遍,也沒发现一只铁锅。 “难道沒在這屋裡?”王长桥问哥哥。 王长水:“昨天晚上說是在這裡,让来干活儿,难道還不给說地方?” “怎么沒有?” “我們得赶紧给队长汇报去,别再說咱俩捣鬼。” “咱俩一块儿去,我心裡有点儿打鼓儿。” 他们家是富农成分,像這种具有破坏性又能得罪人的苦差事,一般都是派他们干。他们也绝对服指听话,叫干什么干什么,从来不多问一句。 但今天不问不行了,否则完不成任务。 队长王贵兰听說以后,也是惊得目瞪口呆:怎么会沒有!两天前给傻梅拾掇屋子时,铁锅還好好地排在屋子北面。上面摞着席篓子、破麻袋什么的。 队长三步并作两步走,很快来到队部东耳屋。 果然铁锅沒有了,上面摞着的席篓子和麻袋還在,却都放在了地上。 “奇了怪了,怎么会沒了呢?铁锅又不会飞!”队长的嘴张的老大,一时竟然合不上了。 “傻梅呢?”须臾,队长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去了哪裡?” 王长水:“我們来时還沒起,我們敲开的门。一开门就‘嘿嘿’着跑出去了。” 队长:“她确实是在屋裡睡觉了?” 王长水:“嗯呐。” 王长桥:“我們一看沒锅了,立马就找了你去。” 队长嘬一嘬牙花子:“邪了门了,三、四十只锅,虽然不大,也一大溜哩,能弄哪裡去?” 王长水:“别說這时不让起火,就是让,也用不了這么多呀!” 队长:“你们俩赶紧分头去把朱现东、郑金栋、闫兰花和吴金报招来。”自己则到办公室找会计陈锡林去了。 陈锡林是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回来的,见沒有异常,厨师還沒来上工,心裡小小庆幸了一下。便到办公室裡蒙头睡觉去了。外面的动静一点儿也沒听到。 吴金报是民兵排长,丢铁锅是治安問題,上纲上线就是阶级斗争,這方面基干民兵是主力,排长自是要叫来滴! 不一会儿,人全到齐。大家望着空空的东耳屋北面,无不惊讶。 最震惊的是会计陈锡林:前半夜闹鬼,除了他和乜寡妇以外,院儿裡一個人也沒有;后半夜他虽然沒在,但大门上着锁,头明回来时一点儿异样也沒有。铁锅怎么会沒有了呢? 难道說這也与闹鬼有关,鬼把乜寡妇惊吓走了還不死心,把铁锅弄沒了往他身上栽赃,把他们的(奸)情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這事說什么也不能承认,就說自己睡的太死,沒有听到任何动静! 保管郑金栋心裡也直打扑啦儿:他是保管,這屋裡放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偏偏是自己最先提出来让傻梅在裡面住的,真要追究起来,自己难逃其责。 “一個傻孩子,不可能在两天時間内把三、四十只锅搬出去呀?”郑金栋郁郁地說。 队长:“怎么会是她?她能往哪裡搬?” 闫兰花:“伙房裡這么多人,要是往外搬,也得有人看见呀!” 一句话提醒了队长王贵兰,于是,又把厨师和帮工的都叫出来询问。 厨师回答的干蹦硬证:“绝对不是她。除了吃饭的时候能见着她的影子,别的时候不在队部,进来出去,都是舞扎着胳膊‘嘿嘿’傻笑,从来沒见她拿過东西。” 队长:“那他们俩呢?长水叔和长桥叔。” 王贵兰是“贵”字上的,比“长”字上的小一辈儿。他虽然是队长,不是公开场合或者会上,一般還是按辈分称呼。 厨师:“他们是在我們点着火以后来的。紧接着就把你们叫来了。沒看见他们往外搬,也沒那個時間。” “我們只好报案了。”民兵排长吴金报說:“大炼钢铁的时候丢了要砸的铁锅,這就是破坏以钢为纲,阻扰社会主义一日千裡的飞速发展。上面追究起来,我們担不起這個责任!” “我們自己找不出眉目来,也只好汇报给大队了。”队长有气无力地說。 村支书還沒有起床,隔着门帘听了汇报,又隔着门帘說:“把有嫌疑的、能接触到铁锅的人看住。吃了饭全队社员都不要动,大队去人解决。一個铁锅還能飞了?食堂裡的大白馒头白养着你们這些饭桶!” 王晓华-梅一回到队部,就被队长拽到了东耳屋裡。同时跟进来的,還有会计陈锡林、保管郑金栋。 “梅,這裡的铁锅哪去了?”队长指着原来放铁锅的北墙根,问道。 王晓华-梅装傻充楞:“嘿嘿!” 队长:“告诉我,不告诉我不让你吃饭。” 王晓华-梅:“嘿嘿,飞……” 队长:“你娘勒個脑袋!铁锅也会飞?” 会计近前一步:“那你說,飞哪裡了?” 王晓华-梅一指门外。 会计脸上飘起一抹喜色:“飞到外面哪裡了,你领着我們去看看。” 王晓华-梅跑出屋子,往天上一指。 会计脸一沉:“你奶奶個毛,铁锅也能飞天上?” 保管:“一個傻子,能說出什么来,白耽搁工夫。” 会计還不死心,又做着搬的动作问:“有人来這裡搬嗎?像這样,搬着走了?” 王晓华-梅装作看不懂,用“嘿嘿”来回答。 “别问了。”队长泄气地說:“对牛弹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