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七章 东北急电 作者:柳外花如锦 走进大门,院子裡静悄悄的,碎石子铺就的甬路,两旁载着不少的腊梅和松柏树,在定边,已经是初冬的季节,却還青翠欲滴,显得生机勃勃,梅老爷子的习惯,到了這裡也沒有改变,還是喜爱一些长青的植物。 轻轻的按响一位年纪有四十多岁、佣人打扮的中年看见是唐秋离,连忙朝着屋裡惊喜的喊道:“老爷、太太是姑老爷回来了,”唐秋离认识,就是在秣陵梅家多年,梅婷的沒有想到,她也跟到定边来了,他给這位热心肠的人,一個灿烂的微笑。 奶妈显然是很感动的样子,這半辈子在梅家,虽說是下人的身份,可一家老沒有拿她当外人,尤其是這位姑老爷,那么大的官儿,每次见到自己,不笑不說话,别提多尊敬自己了,哪辈子修来的福分。 屋子裡一阵纷乱的脚步声,梅老爷子和梅母,后面跟着梅婷,都一起迎過来,老爷子不住的打量唐秋离,似乎在看他缺少什么沒有?目光裡是无尽的欣赏。 在梅婷父亲的眼裡,当初自己决定把女儿嫁给他,那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他也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姑爷现在是個名声响彻全国的人物,可身上看不出一点儿居功自傲,或者是年轻人那种意气飞扬的浅薄,越来越沉稳了。 一身威武的上将军服,站在客厅裡,静若亭渊,很有大将风度,老爷子越看越满意,连忙上前拉住唐秋离的手,梅婷脱下军装,换上了在家时的女儿装束,从气质上,和穿着军服时判若两人,仿佛是一位刚刚入学的女大学生,清新脱俗。 唐秋离一进门,就闻到了饭菜yòu人的香气,中午在市政fǔ的大餐厅裡,光顾着听刘翰章的汇报,那顿饭吃的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肚子不由得咕咕叫起来,很响的咽了一口吐沫,紧挨着他的岳父,哈哈大笑起来,這位爱婿,不是個矫情做作的人,很对自己的脾气。 连忙喊道:“刘妈,赶快上菜,把那瓶儿好酒拿来,我今晚要和秋离痛饮几杯,不醉不归!”岳母瞪了老爷子一眼,“再稍微等一会饿人,雪儿和岭儿打過电话,他们院长特别准假,批准他们回家,也快到家了!”老爷子满脸喜气,接受了老太太的批评,略带歉意的对唐秋离說:“那就再稍等一会儿?”他赶紧答应,和老爷子在那聊起来。 也就十几分钟的功夫,门铃响了,果然是梅雪和梅岭,蒋百裡是個很通达的人,知道唐秋离回定边一次不容易,常年征战在外的军人,最渴望家庭的温暖和气氛,所以,特别批准他们俩回家,否则,沒有蒋院长的亲笔批示,学员是出不了大 梅雪和梅岭看见唐秋离,连忙立正敬礼:“师长好!”唐秋离赶紧让他们放松,在家裡,用不着這一套,梅岭憨笑着摸摸脑袋:“姐夫,你不知道啊,你走了以后,我們同学差点儿把我吃了,非让我說說你的故事,我哪裡知道啊!好不容易脱身,”說完,颇为自豪的笑了起来,有唐秋离這么個姐夫,他感到无比的光荣。 与梅岭相反,梅雪什么也沒有說,眸子裡喜悦的火花一闪,又很快熄灭了,因为她看见姐姐幸福的拉着他的手,只是幽幽的看了唐秋离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她从来沒有管唐秋离叫一声姐夫,是她从心裡拒绝這個称呼?還是其他的想法,梅雪只是感到,這样一叫,就和他的界限划得很清,每個人的角色就固定了,這不是梅雪所喜歡的。 唐秋离也注意到這個問題,梅雪這丫头,還从来沒有叫過自己一声姐夫,他认为,自己和梅雪同龄,這丫头不好意思,也许是心裡不服气,也就沒有在意,不過,這丫头经過严格的军事训练,少了许多柔弱之气,举手投足间,多了些飒爽,身材更加出众了。 這顿饭,吃得其乐融融,一家人围在一起,随意的谈笑着,老太太的南京菜,烧的很地道,唐秋离胃口大开,梅婷和岳母不停的给他夹菜,老太太对這個姑爷,是越看越打心眼儿裡喜歡,身居高位,就是沒有個架子,人品沒的說,从女儿脸上的神采和幸福,老太太就就知道,女儿现在是掉在蜜罐子裡了。 就是這個二女儿,也是二十出头的大姑娘了,也沒听她說有個中意的,话题自然转到梅雪的身上,“雪儿,你弟弟年纪還现在就操心你,什么时候给妈也带回個小伙子,就像你姐姐一样。”老太太絮絮叨叨的說道。 梅雪脸色一暗,沒有回答,只是低头吃菜,梅婷赶紧說:“妈,看您雪现在還在上学,年纪也不大,你着什么急啊,早晚会有中意的,是不是啊总算把老太太的话题差過去,接着谈些别的事情。 大家都沒有注意到梅雪的眼神,那是一种内心的挣扎,我中意的男人就在眼前,可是,他属于姐姐,也许,這辈子让母亲失望了,除了他,沒有一個男人占据女儿的心。 只有唐秋离,以年轻男人的敏感,隐约觉得梅雪的情绪不太正常,看向自己的眼神,不是那种正常的神态,他暗自心生警惕,同时,又有那么一丝丝的期待,這种想法,把他自己也吓了一大跳,忙心虚的看着大家,正巧梅雪也看向他,眸子裡的火花一闪,瞬间灼痛了唐秋离的心。 吃完饭,围坐在客厅裡,窗外是大西北初冬带着寒气的晚风,唐秋离把从秣陵走后,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說道和日本人在平津和山海关的血战,在保定的对决,上海外围血肉横飞的战争场面,倒在日本人枪口下的士兵,被日本人的炮弹撕裂身体年轻的战士,被日本人飞机夷为平地的村庄和城镇,他眼神幽幽,声音似乎从天外飘来。 又說道日本人被杀得尸横遍野,污血横流,抱头鼠窜,他的声音激昂起来,老爷子一边听,一边时而击节赞叹,时而扼腕叹息,初冬之夜,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谈论的是這场牵动全民族的战争,而自己是這场战争中,一個可以左右局势的重要人物,唐秋离有一种神游天外的飘忽感,不過,心裡积郁的一些东西,被完全释放出来,全身都轻松。 夜深了,大家谈兴更浓,梅岭一脸的神往,姐夫所描述的战火纷飞的场面,让這個年轻人热血沸腾,恨不得早点儿毕业,追随唐秋离左右,在战场上和日本人一决高下,他和他的同学们,都是抱着上战场,打击侵略者的目的,才报考军事学院的,年轻的心,从未冷却過,定边远离战场,可他们的鼻子裡,似乎有淡淡的硝烟味儿。 两個同样美丽、却不同气质的女人,用同样的目光,注视着像是說着别人事情的唐秋离,梅婷惊讶的发现,自己的丈夫,在這种氛围之中,显现了别具一格的气质,似乎站在未来,看待现在的战争,而结局,就在他的预料之中,给人以无限的信心和勇气。 自己亲身经历了每一场战役,可由他說来,梅雪去油更深的体会,這是一個最优秀的男人,老天垂青,让自己拥有了他,梅婷又看到了丈夫的另一面,智者?王者?都是,好像都不是,或者兼而有之,她为之心醉神迷,幸福得有想落泪的冲动。 梅雪却有不同的感受,她就像是在漂浮的云间,唐秋离的声音,仿佛是从天外传来,清晰的听见,又一次轻轻的拨动她的心弦,那种战火纷飞的场面,同样令梅雪为之震撼,不過,她的心裡却是无比的自豪,這一切,都是自己心爱的男人创造的,梅雪现在只想每天都在他的身边,不有其他的奢求,只是能够嗅到他男人雄浑的气息,此心足矣! 一阵急促的敲打破了這种气氛,唐秋离从物我两忘的境界中清醒過来,独立师情报处处长于得水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先是对着大家歉意的一笑,然后把一份绝密电报,递到唐秋离的手中。 从于得水的神色之中,唐秋离就本能的感觉到這封电报不一般,否则,以于得水的沉稳,不会是這样的表现,也不会在深夜来岳父家打扰自己。 电报稿上三個红s格外的醒目,這是代表最高机密,“师长尽悉,我特战支队二、三分队,以及特别卫队一、三、四分队,共计九百余人,于九月二十三日,成功潜入东北境内,因日本人在东北防范甚严,实行保甲和连坐制度,越是深入东北腹地,困难越多,十月十一日,我部进至唐家窝铺附近深山,隐蔽待命。” “我一人潜入家裡,与叔父等人商议后,分头做乡亲们的工作,然,故土难离,且乡亲们未感觉危险临近,进展缓慢,后接情报,日本人已经盘查到离唐家窝铺不远之米家镇,且日本人对中国人不信任,盘查户口,每组皆为日本人带队,疏通无望,又接北满齐齐哈尔情报站情报,当地已经有几個唐姓村庄,在一夜之间,所有村民集体失踪,其亲属多方查找,毫无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