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沒有俘虏 作者:柳外花如锦 枪声就是命令,刚才還寂静无声的雪原,平地刮起一股金属风暴,四十多挺轻重机枪喷出伤人夺命的火舌,枪口喷出的桔红火焰,有一尺来长,在夜色中夺人眼目,一片金属弹雨,铺天盖地朝着鬼子头上砸去。 這還不算完,背后的悬崖上,又落下一阵手雷,破碎的弹片尖啸着四下横飞,也不知道那個战士手雷扔地那么准,正好扔到火堆上,把燃烧的木柴炸的漫天飞舞,把鬼子的帐篷又给引着了。 震耳欲聋的轻重机枪声,“轰隆隆”的手雷爆炸声,鬼子的惨叫声,燃起的大火,把這片寂静的山林,搅得地覆天翻,偶尔還可以听到“啪啪”的步枪击发声,那是射手们在射杀有反抗企图的鬼子。 這么多的轻重机枪一齐射击,别說就這二百来個鬼子,就是再多上十倍、二十倍也不够這么折腾,凶猛的火力,把一块不大的山窝子反复犁了好几遍,子弹溅起的积雪有好几尺高! 战斗毫无悬念,十分钟后,唐秋离命令停止射击,喧嚣的山谷当时沉静下来,灼热的弹壳,融化了战士们身下的积雪,只有還在燃烧的火焰,发出轻微“噼啪”声,却显得更加寂静,与刚才如火山爆发气势形成鲜明的对比,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 再也沒有一個可以站起来的鬼子,遍地都是鬼子的残肢断体,如果不是看到眼前的情景,战士们甚至都怀疑刚才是否进行過激烈的战斗,這简直就是单方面屠杀! 后面的炮兵中队长那叫個郁闷,炮弹在手裡都捂热了,眼睛都等直了,就是沒等到开炮的命令,眨眼功夫,活儿干完了,這边儿一颗炮弹沒打出去,光看轻重机枪射击表演了,這算咋回事嗎?指挥长咋想的?中队长在那生闷气儿,一抬头,见到自己中队的战士也是蔫头耷脑,无精打采的,更郁闷了,来回百十来裡地,愣是一炮沒放,回去咋跟郑大队长汇报? 打扫战场的时候,其实已经沒有打扫的必要了,只是两個中队的中队长是红军出身,紧日子過惯了,可是,让他俩比较失望,实在是沒啥好打扫的,连几支完整的枪都找不着,這俩中队长一边带领部下打扫战场,一边吐着舌头,震撼那!我的妈呀,那见過這么打仗的,一阵机枪、手雷劈头盖脑打過去,二百来鬼子沒了,不用冲锋,战士们连一根汗毛都沒伤着,齐活了,這活儿干的也忒地道了! 也难怪這俩中队长吃惊,在红军那会儿,习惯了三排枪声响過之后就冲锋,哪像在這儿,子弹就像不要钱白来似的,鬼子连拼刺刀的机会都沒有,更多的是在梦中就去见天照大神了,跟着這样的领导打仗,就是過瘾! 枪支弹药沒拣着,倒是发现了七八個鬼子伤兵,要說這几個小鬼子的命可够大的,這么密集的火力打击之下,竟然還捡了一條命,也不知道他家祖坟冒那股青烟了!不過,命暂时沒丢,缺胳膊少腿那是避免不了,一個個躺在血窝裡拼命挣扎,拒绝战士们的救护,嘴裡還不停的骂着鸟语, 一個中队长见指挥长来到了战斗现场,忙上前报告:“报告指挥长,三大队二中队正在打扫战场,包扎俘虏伤兵!” 唐秋离看了他一眼,沒搭腔儿,這位中队长有点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指挥长這是咋的了?我那個地方做的不对嗎? 唐秋离眼角的余光看到一個断了一條腿的鬼子,往一颗手雷那爬去,那意思是想玩点儿武士道啥的,和這帮该死的中国人同归于尽,大日本皇军的勇士是不怕死的! 唐秋离和身旁的巴特尔一碰眼神,巴特尔马上就明白该咋做了,两步窜上前去,一脚把這個死硬的鬼子踢個仰面朝天,這鬼子不知打那划拉個半拉儿枪托,在那比比划划的,巴特尔伸手抽出一把雪亮的大砍刀,一刀就把這個小鬼子的脑袋给剁下来,完了就像沒事儿人似的,在鬼子的衣服上擦了擦刀上的血,若无其事的回到唐秋离身边站好,山虎冲他一伸大拇指。 把這俩中队长看得一缩脖儿,這孩子上辈子是刽子手托生的吧?手法干净利落,尤其是在砍完小鬼子脑袋之后那种波澜不惊、镇定自若的神态,看着就让人心寒,就是杀只鸡也得费点儿手脚吧?這還是個只有十五岁的孩子嗎?整個一杀神转世啊! 指挥长身边這俩怪物,瞧那位,楞把重机枪当手枪用,背着上万发子弹,看着都累,人家沒事儿!行走自如,爬坡過坎儿比咱们還利索,瞧這位,浑身四大件儿,一支三八枪,两把驳壳枪,腰裡一圈手雷,背着几百发子弹,挎着一把大砍刀,就像是個武器库!剁脑袋就像切西瓜,這俩人儿,還是少惹! 巴特尔的這身装备,是他自己琢磨的,重机枪玩儿不惯,轻机枪嫌太长,琢磨来琢磨去,就這样装备上了,步枪打远距离目标,驳壳枪当冲锋枪用,手雷扔准了,就是掷弹筒,大刀在肉搏战的时候,就是利器,他对自己的装备很满意,全方位考虑到了。 唐秋离试過這把刀,削铁如泥,锋利无比,小鬼子的武士刀,在它跟前儿,就像木头片子似的,碰上就折,在打下三岔河后,巴特尔管他要五百块大洋,說是要买一把刀,当时他也沒太在意,自己的弟弟喜歡,买就是了,现在看来,淘换到宝贝了! 這时候唐秋离才說话,对着两個已经半石化的中队长說道:“以后记住,血手团沒有俘虏,我沒有多余的粮食和药品来养活和治疗畜生,中国人除外!”血手团的老战士早就知道该咋干,轻车熟路,几個人上去给在那死命挣扎的小鬼子身上,利索的补上几刺刀,连子弹都不浪费一颗,也是帮鬼子超度,见他们的狗屁大神去了! 這俩中队长這才恍然大悟,难怪部队执行的三大纪律七项注意之中沒有不许虐待俘虏這一條,自己還纳闷儿呢,敢情,這儿根本不要俘虏,想虐待都沒有机会, 這时候,天色已经放亮了,孙德福领着部队沿着来时的山路,急急忙忙往回赶,去追赶大部队,不用担心暴露行踪,一场大风,就刮得啥也看不着了,要是再来一场雪,神仙也摸不着影儿! 到了部队宿营的屯子,已经接近晌午了,前面大部队已经出发,屯子裡只有辎重大队和后卫中队在等着他们。 让唐秋离吃惊的是,后勤部副部长兼辎重大队大队长周玉山喜气洋洋的对他报告,整個屯子有三百六十多名青年参加部队,和指挥长一起上战场打鬼子,都是一些农家兼猎户子弟,品行好,身体棒! 了解了事情的经過之后,唐秋离简直有点儿崇拜這位平时看起来年纪偏大、蔫蔫巴巴、话语不多的后勤部副部长,沒想到還有這两下子,這些红军干部,都是人才啊,放那都能闪光,看来,共产党最后赢得胜利,并非偶然。 原来,在等待作战部队的這段時間裡,周玉山和其他的红军出身的指挥员,就拿出看家本事,和以孙德福他老父亲为首的,在屯子裡有威望的人一谈,马上就召集适龄青年开会,在会上這么一动员,结合现在的实际形式,慷慨激昂的一番演讲,当时就把大家伙的热情点燃了,关东汉子的血,本来就是热的,留在家裡,不是抓国兵,就是出奉差,隔三差五胡子還来祸害,早就忍不住了,就是沒有中意的队伍,现在有了這样的队伍,纪律好這么好,人心都是一杆秤,谁好谁孬分得清,那還等啥呀,参加打鬼子去! 就這么大半個上午的時間,轻手利脚,家裡脱离得开的三百多号人参加了部队,這還不算,各家各户把收集到的,二百来支东北军溃兵丢掉的枪支都拿出来,加上各大队串换的枪支,立马就是一個武装整齐的新兵大队。 唐秋离马上任命周玉山担任新兵大队大队长,鉴于這些新兵沒有经過严格的训练,也为了便于领导,和辎重大队在一起行军,负责物资、装备的看管和押运。 唐秋离让周玉山给新兵每人家裡留下三十块大洋,部队临出发时,屯子裡的人,全体出动,到村口送别自己的亲人,依依惜别,场面温馨而又让人感伤,這裡就像自己的家乡唐家窝铺一样,又是一個让自己牵挂的地方,三百多名优秀的子弟,带着乡亲们的期望和对自己的信任,跟随自己走向炮火连天、凶险莫测的战场,将来能回来的有多少呢?肩上又多了一份责任! 告别乡亲父老,再一次回头遥望白雪覆盖的村庄,唐秋离带着队伍追赶大队,很快就与部队会合了。 三天以后,部队接近了战场。 這几天的行军還算顺利,遇到几股小规模的敌人,都被前卫一大队干净利索的解决了,并沒有影响部队的行军速度。 這天下午,部队来到一條山沟脚下,前面是一道不高的山梁,部队忽然停下了脚步,唐秋离有点奇怪,自己也沒下达原地休息的命令,莫非前面遇到了敌情? 他带着指挥部人员往前卫一大队走去,刚登上山梁,李洪刚脸色铁青,牙齿把嘴唇咬的发白,眼睛裡面喷着怒火,看那样子是悲愤万分,急急地走到他面前。 发生什么事情了?从沒见過李洪刚這么失态,不正常啊,唐秋离脑海裡升起一個巨大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