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马蹄踏破雪花归 作者:柳外花如锦 通化城裡的高桥一郎,這会儿正急的团团转,三毛司令下了死命令,必须确保三源浦安然无恙,自己的守备队是离三源浦最近的一支部队,其余的援兵都在往這赶的路上。 驻扎在奉天附近的第十师团,派出一個联队的援兵,乘坐火车星夜兼程往三源浦增援,可是,火车刚开出不久,還沒有到辽阳,突然出轨,一整列车厢翻到路基下面,那一個联队的士兵,倒是大半儿受了重伤,一小部分直接成了尸体,沒有十几個小时的功夫,动不了窝儿,以最快速度增援三源浦,成了一句空话。 因为唐秋离对邵本良部的突然打击,鬼子還不知道邵本良全军覆沒的情况。 可是,瞧现在這架势,能派出去援兵嗎?外面围城的抗联,要不是顾忌自己的坚固城防工事,怕是早就打进来了,還派援兵? 不派不行啊,司令官催命似的,高桥只好派出两個中队的鬼子,由参谋长率领,前去增援,鬼子刚一出城,即遭到抗联部队的凶猛火力打击,碰得头破血流,丢下百十来具尸体,硬是沒拱动,只好退回城裡,這下高桥死心了,說啥也不派兵了,再這么折腾几回,手裡這点儿家底儿,還不抖落光喽!以后靠啥混! 本来杨司令還不想這么快打下三源浦,他希望通化城的鬼子多来增援,等鬼子离开坚固城防工事,在野外给鬼子以毁灭性打击,多消灭一些鬼子,可鬼子挨了两顿揍之后,就再也不露头了。 唐秋离带领部队赶到三源浦的时候,天色已经快要放亮了。 他和杨将军会面后,简单交流了一下基本情况,杨将军得知邵本良的部队已经全军覆沒,非常高兴,询问他部队的伤亡情况,唐秋离把情况向将军通报了一下。 晨曦之中,将军的表情异常复杂,抗联一路军和邵本良周旋了几年,也在這家伙手裡吃了不少亏,可在一夜工夫,六千多人马就被血手团给彻底解决了,将军的心裡想的很多,有遗憾也有不甘心,遗憾的是邵本良不是抗联亲手消灭的,对這個老冤家,每位抗联战士都是恨之入骨,他的部队比鬼子還难对付,不甘心的是自己沒有亲自指挥這场歼灭邵本良的战斗,总觉得不解气。 這個年轻的指挥长,他的军事才能和对战局的把握,大概无人能及,他的部队的装备和战士的训练水平,要高于抗联,只可惜的是,這支部队還不是在党领导下,未来這支部队会走多远,会走向何方? 当将军转头,在依稀的晨光中,看到唐秋离英姿勃发的身影,心裡豁然开朗,在打鬼子這一点上,血手团的立场毋庸置疑,何况,他的部队裡,有那么多的共产党员,将来,必定会在党的领导下,走向更广阔的战场。 此时的唐秋离,并未注意到在這短短的時間内,将军会有這么多的想法,甚至考虑到了血手团的未来。 他的注意力被三源浦吸引了,从地形来看,确实像邵本良夸口的那样,铁打的三源浦,钢做的老营盘,部队强攻是可以打下来的,但是,大量的伤亡就不可避免,這不符合他的作风。 他和杨将军交换了一下意见,决定部队同时在四個方向对三源浦发动猛攻,分散守军有限的兵力,各攻城部队,先以最强的火力,大量杀伤守军,而后打开突破口,一個宗旨,以最小的代价,拿下三源浦。 他請将军做总指挥,将军笑着推辞了,他也就沒做作,接過了指挥权,马上让通讯处携带步话机到各攻城部队去,建立统一的指挥系统,又分出一部分炮兵,加强其他三個方向的火力,自己亲自在南门指挥攻城。 又和在三源浦潜伏多日的特战分队取得了联系,攻城的炮声一响,马上解决城内的残敌,务必要完整的夺取军火库和物资库。 为了加强南门的突击力量,他命令把缴获的六门野炮调到這裡,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他下达了总攻击命令。 三源浦四周响起了激烈的炮声,在南门這儿,密集的炮弹,雨点似的砸在敌人的阵地上,地堡被掀翻了盖儿,炮楼被炸得砖石横飞,铁丝網和鹿柴早就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守军一共不到四百人,被分散到四個方向,那架得住這么多大炮的轰击,躲在暗堡裡的敌人,即便沒被炸死,也被震死了,在這铺天盖地的炮火中,守军的抵抗意志完全丧失,侥幸捡條命的,扔下手裡的枪,转头就往城裡跑,迎面又碰上不知道打那钻出来的抗联,一种子弹加匕首,剩下的敌人,纷纷惨叫着栽倒在雪地上。 吊桥轰然落下,部队潮水般的涌了进去,奇迹般的以零伤亡拿下了邵本良吹嘘的不可攻破的三源浦。 进了三源浦之后,别处的枪声早就停止了,只有在东南角儿靠近铁路那個地方,還在响着激烈的枪声,唐秋离和杨司令交换了一下眼神,有难啃的骨头? 他们领着指挥部人员,很快就赶到那裡。 一座乳黄色三层小楼,典型的日式建筑,红砖厚墙,坚固无比,每扇窗户都在喷着火舌,在黎明中,就像一個浑身长刺的乌龟壳。 抗联一個营的兵力在那围攻,通向大门的道路上,躺着十几名战士的尸体,看来是在进攻的时候牺牲的。 那名营长被战友的牺牲彻底激怒了,攻城的时候,一個战士都沒伤着,在這個小楼下面,到牺牲了十几個人,他亲自抱着一挺轻机枪,组织部队要继续进攻,杨将军阻止了他。 唐秋离大摇其头,仗這样打,有点儿吃亏,他让卫队的战士去找附近的居民,费了挺大劲儿,好不容易在一家地窖裡找到了一個年纪有六十来岁的老头儿,浑身哆嗦,脸色灰白,面带惊恐,走道儿腿脚都不太听使唤,吓得够呛。 杨将军非常和蔼的上前解释,一听說是抗联,老人放心了,神态也恢复過来,把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的都說了。 這裡是伪满铁路局办公大楼,进进出出的大多是日本人,有四五十個,城外炮声一响,又跑過来二三十鬼子兵,這些日本人都不是好鸟,俺家离得近,遭祸害了,俺二儿媳妇就被几個铁路上的日本人给了,到现在還疯疯癫癫的,儿子去找這些畜生說理,也被打得吐血,到现在還躺在床上起不来,杨司令,你說,俺一個老百姓,不招灾不惹祸的,那日本人咋就能做出這样伤天害理的事儿呢?老人一边說着,一边流眼泪,皱纹纵生的脸上,充满了愁苦和无助。 唐秋离一听就火了,鬼子沒有一個好东西,他让通讯员通知炮兵大队长郑勇带着三门野炮過来,将军迟疑了一下,小声提醒他:“秋离,這裡還有日本平民,他们不是军人。”唐秋离指着還在拼命开枪的小楼,“杨司令,你看,那是平民?”将军想了想,沒在說什么。 三门野炮对着小楼就是一通炮弹,還是這玩意儿有权威,很快,楼裡不在打枪了,一扇窗户伸出一面白旗,并且丢出几十只步枪。 抗联的战士们一阵欢呼,有些性子急的战士,往楼裡面冲去,唐秋离本能的觉得不对劲儿,看刚才的火力,不应该只有這些步枪啊,他還沒来得及提醒,楼裡忽然响起轻机枪的射击声,十多名战士倒在血泊中。 杨司令還有战士们都被惊呆了,小鬼子真他妈卑鄙,唐秋离這個后悔呀,停哪门子炮啊,直接轰平不就得了嗎。 炮声又隆隆响起,這回轰了足有十多分钟,楼裡的杂碎這回真老实了,白旗摇得象狗尾巴,轻机枪带手枪,纷纷扔出来,战士们也吸取了教训,等着鬼子自己走出来。 不大工夫儿,十多個日本人举着双手,打楼裡走出来,大多数穿着铁路制服,脸上连灰带土,造的跟小鬼儿似的,有几個穿着鬼子军装,走道儿直打晃,個個熊猫眼,那就是在女人肚皮上,掏空身子的鬼子指导官。 唐秋离朝着山虎和巴特尔一使眼色,两人迎着日本人走了過去,沒等抗联的战士到跟前,一阵刀光拳影,中间夹杂着骨头碎裂的声音,眨眼功夫,十几個日本畜生,连惨叫都只喊出半声儿,被山虎和巴特尔干脆利索的解决了。 将军和抗联的战士们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唐秋离和他身边刚刚干掉十几個日本人,刀尖儿上還滴答血,却若无其事,就像刚刚散步回来的山虎和巴特尔,他们沉默了。 共产党领导下的抗联部队,是不杀俘虏和放下武器的敌人的,一時間,他们忽然感觉到,一直在一起并肩战斗的這支部队,和自己是不一样的,似乎有一种极其淡薄、如看不见的青烟似的隔阂,在他们心裡升起。 将军嘴唇动了动,却沒有說话,只是用质疑和略带痛惜的目光,探寻着唐秋离,唐秋离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這是血手团铁的军规,沒有俘虏,尤其是对鬼子来說!” 就在空气有些凝重的时候,一個战士的喊声惊醒了大家,快来,這裡有好多地下室。 砸开锁着地下室铁门那硕大的铁锁,一股潮气带着霉烂的味道把人冲得倒退几步,裡面黑漆漆的,几個战士点燃了火把,大家都惊呆了,地下室裡面关着的,是個個骨瘦如柴、明显营养不良的人,忽然出现的火光,让他们惶恐不安。 這样的地下室,一共有十多個,每间地下室裡面,都关押着五六百人,当這些人都集合到院子裡的时候,才明白自己获救了。 原来,這些都是鬼子打各地抓来的劳工,专门修铁路,其中有不少原来就是铁路上的工人,清点完人数后,足有七千多人,黑压压的占满了整個院子。 唐秋离和将军商量了一下,這些受苦的同胞,愿意回家的,发给路费,不愿意回家的,参加部队,因为抗联一直处于流动状态,沒有一個稳定的后方基地,接受這些人有困难,所以,将军就让血手团全部接收,唐秋离非常感谢将军的苦心。 将军和唐秋离分别讲了话,尤其是将军的讲话,激起了這些备受鬼子欺凌和压榨的劳工们,内心对日寇的仇恨,也明白了唯有拿起枪,打击侵略者才是大家的出路。 经過动员之后,想回家的也就一千多人,大多数都是家在农村的,领完路费后,千恩万谢的走了。 最后留下的有六千五百多人,其中的四千八百多名铁路工人都留下了,這是唐秋离最高兴的,部队扩编迫在眉睫,武器装备不成問題,這些留下来的人,经過训练之后,就是勇猛的战士,尤其是铁路工人占绝大多数,部队的成分比例也能得到极大的改善,工人出身的战士,因为职业的关系,是最有组织纪律性,這可是一笔宝贵的财富,比缴获一千门大炮都让唐秋离高兴。 他马上让周玉山带领十名副中队长级和六十名分队长级的干部到這裡来,负责接收這些新加入部队的劳工,辎重大队大队长职务暂时由副大队长代理,他知道,在整個血手团,沒有比周玉山更适合做這项工作的了,同时,他又有些苦恼,部队人数加在一起,有一万一千多人了,干部缺乏的情况,日渐突出,回去得办一個干部培训班,作为部队以后扩大的各级指挥官摇篮。 想到這裡,他自嘲的笑了,沒想到自己還要办军校,摊子越铺越大,自己肩上的责任也越来越大。 三源浦作为邵本良经营多年的老巢,他强取豪夺,搜刮来的家底儿都在這呢,金银财宝,现大洋那多得数不過来,光是在邵本良公馆的地下室裡,就找到了三千多根金條,一百多万块大洋。 对于這些财物,唐秋离的原则是,先可着抗联来,毕竟抗联的情况比较苦,這次来了两個师的部队,多拿些经费,也有利于抗联以后的发展。 一开始,杨靖宇将军說什么也不同意,非得要两家平分,经過唐秋离的一再坚持,将军勉强同意了,对于武器装备的分配,唐秋离也是采取同样的办法,先可抗联的部队装备。 唐秋离的一系列举动,似乎化解了因为干掉那些日本畜生而带来的不愉快,看着将军爽朗的笑声和满面红光,他也很开心,为将军和抗联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也是表达他对這些抗日英雄和前辈的一点儿敬意。 抗联的部队這次是真正的大换装,清一色的日本呢子大衣,厚实的棉衣、棉裤、皮帽子,一水儿的日式武器,看着抗联的战士们拼命的往自己身上装弹药,唐秋离感动了,這些战士们,沒有给自己揣金银财宝,吃的喝的,而是多装弹药,就是为了能多消灭小鬼子,這是很多后人无法理解的精神境界。 很多比较重的武器装备,像山炮、野炮啥的,抗联的部队实在拿不来,就便宜了血手团。 在一间仓库裡,唐秋离真正发现了宝贝,一堆各种规格的无缝钢管,整齐的码在哪裡,他觉得奇怪,邵本良這個老汉奸,弄這些东西做啥用,莫非要自己造武器? 不管他,基地的兵工厂,正需要這些宝贝,有了它,不愁造枪造炮,另外,還发现了大量的火药和雷汞,好东西啊,唐秋离连连搓手,发财了! 等抗联的部队全部换完装备,各种物资也带足了之后,血手团的下一步行动,让杨将军和抗联的战士们大开眼界,有点儿不可思议,甚至有的抗联战士偷偷问血手团的战士,你们指挥长是不是胡子世家出身?這一套路数咋這么熟练呢? 他们哪裡知道,這是战士们在执行“全光”政策,都是老手儿了,业务非常熟练,把日本商人集中起来,全部抄家,什么吃的、用的,统统沒收,各种铜铁也全部沒收,那些铁轨可是好东西,拆下来,集中运走,基地正缺這些原料。 伪满铁路局,哪裡的东西可不少,什么电话、电线、电缆、扳子、钳子、有了新加入部队的铁路工人,轻车熟路,知道啥玩意儿有用,在周玉山的带领下,就差把窗户框拆下来,末了,在空荡荡的楼房裡埋上炸药,把伪满铁路局的办公大楼夷为平地,這條铁路,在唐秋离的“全光”政策下,沒有三五個月是不能回复元气。 部队忙着“全光”,今天肯定完成不了,那就连夜干。 在邵本良的公馆裡,唐秋离和将军做了一次深入的长谈,他对将军說,希望将军能跟他到大兴安岭的秘密基地,让将军指挥這支部队,他甘愿当将军的副手,部队全部交给共产党领导,实际上,他想改变歷史,一九四零年是他内心的痛,但是,将军婉言拒绝了,他也理解将军的想法,最后,两個人约定了部队联系的方式,做为友军,协同作战,一起打击日本鬼子,直到把鬼子赶出中国去。六千良流個联队的士兵,倒是大半儿受了重伤,一小部分直接成了尸体。 看着将军魁梧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他忽然有一种无力感,既定的歷史,他還是无法改变,尽管他努力了,白山黑水不是他最终的战场,他的战场在更广阔的天地。 经過血手团战士们很专业的努力,第二天下午,三源浦已经变成了一個穷光蛋,负责外围侦察的特战分队发回情报,鬼子第十师团的一個加强大队,乘坐汽车,已经逼近三源浦。 他马上命令主力部队,携带全部物资,和新兵一起撤回基地,他留下了一個迫击炮分队和特战大队两個分队。 他把敌情通报给杨靖宇司令之后,抗联部队很快撤出三源浦,同时,围困通化城的二师也撤回山裡。 他送完自己的主力部队,又目送将军的背影消失在群山密林之中,内心无比惆怅,這是否是最后一面? 他带领留下的部队,在鬼子增援的必经之路上,埋下大量地雷和炸药之后,把迫击炮架在公路一侧,静等着鬼子的到来,只有消灭鬼子的机会,他是从来不会放過。 不长時間,一长溜汽车,飞快的开過来,车头架着歪把子轻机枪,车上的鬼子杀气腾腾,這帮家伙,還沒有尝到唐少的厉害。 一连串儿的爆炸声,响彻山谷,硝烟弥漫。笼罩了鬼子的车队,紧接着,一排迫击炮弹,呼啸着砸在鬼子队伍裡,趁着鬼子人仰车翻,一片混乱的机会,唐秋离带着部队,隐入莽莽大森林,等鬼子组织起进攻的时候,连個人影都沒有,带队的鬼子大队长,郁闷的好悬吐血,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就挨了一顿胖揍,只好拉上死尸,装着伤兵,垂头丧气,灰头土脸的开进了一片狼藉的三源浦。 迎接他的,是一群痛哭流涕,身无分文的日本穷光蛋。 唐秋离带着部队,在归途中,又找机会消灭了好几股小股鬼子,拔了几個据点,惩治了不少铁杆汉奸和土匪恶霸,捎带着,也缴获了不少金條和现大洋,战士们都开玩笑說,跟着指挥长打仗,占便宜不說,還能发财! 這次东征,转战南满和北满,历时五個多月,来时雪满山,归来春意现。 已经是五月初的天气,满山的白雪,在五月阳光映照下,化成條條欢快的小溪,在雪原上,切割出道道黑色的线條,阳面的山坡上,星星点点的鹅黄嫩绿,预示着春天的到来。 空气不再那么清冷凛冽,白天的时候,团团如絮的白云,装点蔚蓝色的天空,阳光下,一种温润而潮湿气息沁人心脾,各种野菜也露出了头,象亲妈菜啊,婆婆丁啊,都张开了淡紫色的嫩叶,行军的路上并不单调,一路上早春的景色,让唐秋离心旷神怡,各种野菜是顿顿少不了的,吃得他神清气爽,口齿留香,仿佛积累了一冬天的浑浊之气,都排出了体外。 “七九河开,八九燕来,九九加一九,耕牛遍地走”,這是时令节气是說法,那是指东北的辽东半岛一带,在大小兴安岭和长白山林区,五月初的夜晚,气温都在零下,不加棉衣别想出门儿。 唐秋离躺在帐篷裡,看着手裡的一份电报,那是小玲给他发過来的,通篇只有四個字,“盼君早归!”简单的四個字,却让他心底涌起阵阵温暖,是啊,佳人期盼,有人挂念的感觉,真好! 在一個艳阳高照的上午,唐秋离终于来到了离基地不远的山脚下,望着久别的景物,一個個熟悉的身影,在他脑海裡浮现,我的兄弟、我的战友,你们可安好! 蔚蓝的天空,朵朵白云间,一個身影,袅袅向他走来,他张开双臂,拥抱那在梦中出现過无数次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