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哪怕任性点也是可以的
铺子的装横她无处插手,想着钱氏在家定然等着急了,她不免有些心虚。
正巧這时李瑞轩买食材回来了,芸乐赶紧将他拉到一旁,小声說着要回去。
李瑞轩欣然同意,他看了看一旁坐于矮桌前,矜贵中透露着淡淡疏离的公子哥。
他心中无端的生了几分烦躁之感,很是想不通自家乖巧懂事的堂妹为何偏要和這贵公子搅合在一块。
因此当芸乐提出要去和卫珏辞别之时,他直接找了個理由打断了。
当芸乐一脸懵的坐上驴车时,李瑞轩一句话不說,直接驾着车走了。
卫珏淡淡的往门外瞥了一眼缓缓离去的驴车,他将手中的笔放在桌上,浑身散发着一丝丝冷意。
若是随歌在此,定然一眼便知道自家世子爷生气了。
偏偏听风是個心大的,见卫珏放下了笔,反而凑上去将桌上的纸揭了下来拿到到手裡,细细端详着,好半晌才疑惑不解的问:“爷,你這图纸還未画完,匠人還等着开工呢,您为何不画了。”
卫珏看他一眼,起身将图纸夺了回去,直接撕了個粉碎,在听风目瞪口呆中轻轻的吐出一個字:“滚。”
听风浑身一震,麻溜的滚了。
直到出门时,他還是有些想不明白,自家爷的脸怎么像六月的天,說变就变。
明明之前画上一张图纸的时候,心情還颇为不错,如今怎的……
虽是被赶了出来,他還是殷勤的将马车布置好,坐在车辕上,等着自家爷回府。
……
芸乐回到槐南村时,村口依旧坐着几個嘴碎的妇人,她们往日虽然得理不饶人,爱嚼舌根的很,但见着她還算是热情,常常问东问西的。
今日驴车缓缓走過时,那几個妇人却皆是轻哼一声背過了身,在一起挤眉弄眼的說着什么,对芸乐和李瑞轩二人丝毫不带搭理的。
芸乐心间奇怪,却未曾多想,毕竟她也懒得应付這些人。
岂料一路過去,无论是往日热情的,還是不热情的,都对她嗤之以脾,好像她一日之间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饶是她再迟钝,也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更何况前方本该安心驾车的李瑞轩還不时偏過头偷看她一眼。
她心思本就玲珑剔透,只是瞬间便捋顺了脑子裡的信息。
這事李瑞轩显然知道,并且看村裡人的反应,定然与她有关,而李瑞轩只有昨夜才在村裡,那事情定然是昨夜发生的。
而且听风昨夜显然晚归了许久,是不是也见证了這件事的发生。
那么,到底发生了何事,今日整整一天,李瑞轩都不曾与她透露半分。
难道……
芸乐抬头盯着李瑞轩,见他眼神躲闪,她心中几乎咯噔一下。
钱氏和小包子定然不能置身事外,她的手捏着车厢的边缘,指节隐隐发白。
好半晌,她的情绪重新平复了下来,面无表情的道:“大堂哥,快点。”
李瑞轩正好回头偷看了她一眼,便对上了一双诡谲莫深的眸子,那眸子裡透出的沁凉之感,让他浑身轻轻一颤,
他几乎下意识的說:“二丫你莫要担心,婶子和圆圆沒事。”
說完,他才意识到了自己竟然无意间将事情透露了出去。
可是,车厢裡的少女却丝毫不见意外,她好似早就意料到了。
他默默的握住了手中的缰绳,不敢再置一言。
许久,当驴车加速往前驶去时,车厢后却幽幽的传来一句:“如何算作沒事,是不是断手断脚失了性命才能算作有事。”
李瑞轩心间一凉,直觉告诉他,事情已经不受控制了。
他的手心裡突然出了很多汗,连手中的缰绳都有些握不住了,他下意识的叫停了驴车。
几乎驴车刚刚停下,身后便传来“咚”的一声巨响。
他回身一看,浅蓝色衣衫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经跳下了车厢,跑的飞快。
李瑞轩轻叹一声,驾着驴车往自己家的而去,他得搬自家娘来救场了。
芸乐一路狂奔,到竹篱笆门前时,却有些却步,最终還是果断的推开门,跑了进去。
眼下天色正是最炎热的时候,她一眼便看到了那個在水井旁吃力的打水的小小身影。
她毫不怀疑,那一桶水,一不留神便能将他拽下去。
她心间一窒,忙冲過去将绳子紧紧的握在自己手心。
“阿姐,你回来了。”
小包子回头,眼睛亮澄澄的看着她,甚至抛下了手中的绳子,猛地扑进了她的怀中。
小孩正是五六岁的年纪,被养的虎头虎脑的,猛地一扑,芸乐竟被撞的后退了两步,才稳稳站住。
她俯身一手揽着他,一手稳稳的将水桶拽了上来。
她看着几步之外的水井,心中隐隐后怕,若是,若是她视若珍宝的阿弟,沒抓住绳子,或者被绳子给带了下去,她又当如何是好?
她气极了,虎着脸训斥道:“圆圆,谁让你打水的?”
小小的身子轻轻一颤抖,芸乐突然觉得衣襟湿润了,她有些猝不及防的将他的脑袋搬了开来。
完全不出意外,那张小脸已然完全被水渍浸湿了,那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周围几乎红了個彻底。
芸乐只觉心中抽搐的疼,到嘴边還要训斥的话被狠狠的咽了下去。
好半晌,她轻轻的揉了揉小包子柔软的发顶,柔声安慰道:“别哭了,阿姐也只是担心你,不是有意要训斥你的。”
岂料這话一出,小包子哭的更凶了,芸乐有几分无措,只得又将他抱入了怀中,轻轻的拍着他的背。
過了许久,哭声渐渐沉了下去,她却耳尖的听到怀中的小孩闷着声,几近哽咽的說了一句:“阿姐,你可算回来了。”
“嗯,阿姐回来了。”芸乐暗暗压住心中翻腾不已的情绪,闻声细语的道:“谁欺负我家圆圆了,和阿姐說,阿姐定会帮你讨個公道回来。”
芸乐清楚的看到,怀中的小孩聂诺着,犹豫了半晌,却還是抹了抹眼泪,乖巧的說:“沒人欺负圆圆,只是圆圆想阿姐了。”
小孩子拙劣的谎言,几尽漏洞百出,芸乐只觉心中钝钝的疼。
她的阿弟,何须這般乖巧懂事,那怕任性点也是可以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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